正文 第461章 寬容 文 / 楊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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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年沒有回來過，進村的路不知什麼時候修成了柏油路，路上早已不見了當初的那些拖拉機和機動三輪車，幾乎全都替代成了小貨卡，看來在這二十一年中，沈村的發展還是蠻快的。與此相得益彰的是，以前的那種平屋瓦房也已經找不出幾家來，大多都替代成了小樓房，有兩層的，也有三層的，最高一家竟然弄了一個四層出來，真不知道這戶人家究竟有多少口人。

    路上，甦雨珊也將她來HZ市之前的事情講給小鹿听，小鹿這才明白為何他們家在HZ市竟然連一個親戚都沒有，敢情她爸爸是從外地來HZ市打工，她媽媽竟然是逃婚逃到HZ市的，沒有親戚也就不奇怪了。听完了甦雨珊的故事，小鹿心里的想法跟甦雨珊倒是有些雷同，談不上對她的養父母該是恨還是敬，畢竟他們將甦雨珊從人販子手里買過來是為了給他們那個又黑又丑的兒子當媳婦，不是為了解救甦雨珊，而是將她從一個火坑帶到另外一個火坑。可是，雖然目的邪惡，但畢竟他們撫養了甦雨珊十二年，而且對她很好，就算是對待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此。

    終于，在甦雨珊的指引下，汽車停住了，只是讓楊震和小鹿感覺到有些失望的是，汽車經過了很多的小樓獨院，最後竟然是停在了極少的平屋瓦房的一家住家戶門前。甦雨珊也同樣失望，沒想到二十一年過去了，沈虎家里還是那樣的窮困，真不知道這二十一年的時間他們一家人在做什麼。

    沈虎，就是差點做了甦雨珊丈夫的那個又黑又丑的男人，除卻甦雨珊之外，沈虎家里一共是五口人，沈虎的父母以及他的兩個妹妹。說來也奇怪，沈虎長得又黑又丑，但是他的兩個妹妹卻是長得又白又俏，是沈村有名的美人兒。

    大門是敞開的，顯然家里有人，其實，就算門沒有開著，楊震三人也知道沈虎家里有人，因為院子里傳來了陣陣的爭吵聲。不過，當汽車停在了沈虎家門口的時候，爭吵聲戛然而止，接著就是一個男人厚重的腳步聲向門口走來。

    沈虎家里的男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他，另外一個是他爹沈安德。二十一年前，甦雨珊逃婚的時候，沈虎十九歲，沈安德三十六歲，現在二十一年過去了，沈虎今年應該是四十歲，沈安德是五十七歲。五十七歲，也算是老人了，走起路來，絕對不會是這般厚重的腳步聲，是以這個向門口走過來的人肯定是沈虎。

    雖然有楊震跟著，雖然知道此行不會有任何的危險，但是甦雨珊的心仍是被吊了起來，忐忑不安著。甦雨珊不知道，當年她逃走之後，沈虎家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村子里的人如何看待這件事情，後來沈虎是否結婚生子，還是一直沒能找到媳婦單身著。

    “你們是……”很快，一個又黑又丑的高個漢子映入到了三人的眼中，雖然驚艷于甦雨珊和小鹿的美貌，但是這個黑丑漢子卻沒能一眼認出甦雨珊來。雖然在這二十一年中，甦雨珊沒有過上富太太的生活，但畢竟是生活在HZ市這樣的大都市中，不覺中身上就有一種在農村根本找不見的氣質。何況，二十一年前後，甦雨珊的身高、身材以及長相皆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更為主要的是，沈虎根本不會想到甦雨珊有一天還會主動再登門。

    “沈虎。”本來他就夠奇怪得了，今天是什麼日子，竟然上門兩個如此絕色的美女，尤其是前面這個還有些面熟，而且，還沒等他從驚艷中反應過來，這個有些面熟的美女竟然一口就喊出了他的名字，讓沈虎再次大吃一驚。

    雖然二十一年的變化很大，但甦雨珊現在的容貌畢竟與二十一年前有六七分的相像，尤其是聲音，更有七八分的相同，沈虎腦海中靈光一閃，陡然想起了甦雨珊的身份，不由脫口喊道︰“小丫兒，你是小丫兒。”

    甦雨珊兩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當然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後來被沈安德買下，因為沒有什麼門路，不能給甦雨珊安置戶口，所以也就沒有給她起大名，只是給她起了一個“小丫兒”的小名。後來，跟鹿青山生活在一起，因為要結婚，總得要有戶口，于是鹿青山便托了熟人才給她買了一個戶口，甦雨珊這個名字，還是她自己取的。

    甦雨珊俏臉一紅，這三個字，已經有二十一年沒有听到了，就連鹿青山都不知道她還有這樣一個名字。甦雨珊向沈虎身後望了望，問道︰“爸爸媽媽在家吧，剛才我听到你們似乎在爭吵什麼。”

    沈虎呆了呆，似乎跟在做夢一樣，自從二十一年前甦雨珊在新婚之夜逃走，沈虎郁悶了好長一段時間，幾乎連門也不敢出，就是擔心被村子里的人笑話，畢竟他也明白，甦雨珊之所以逃走，肯定是看不上他，不想嫁給他。誰想到，時隔二十一年，甦雨珊再次回來了，而且看她一身的打扮，以及跟著一個司機，絕對混得不錯，沈虎當然不會笨到認為甦雨珊這次回來是想跟他再續前緣。

    “虎子，究竟是什麼客人來了，怎麼不迎到家里來？”沈虎被甦雨珊的突然回歸弄得呆呆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甦雨珊的話，這時院子里又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用問也知道是沈虎的媽媽甦玉琴。

    “媽，是我回來了，我是小丫兒。”听到這個聲音，甦雨珊的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畢竟甦玉琴是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撫養了十二年。

    沈虎有兩個妹妹，一個叫沈思敏，比他小四歲，一個叫沈思睿，比他小六歲，也就是說，沈思敏比甦雨珊大一歲，沈思睿比甦雨珊小一歲。一般而言，童養媳在家里的地位很低，因為她的主要任務有兩個，一是不停地做家務，干農活，減輕家里的勞務量；二就是為這家傳宗接代。但是呢，甦玉琴心地善良，知道自己的兒子根本配不上甦雨珊，所以對待甦雨珊極好，除了不讓她上學之外，跟兩個女兒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小丫兒，真的是小丫兒。”只听“當啷”一聲，在甦雨珊的話音剛落之際，院子里突然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接著這個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隨後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虎的後面多了一個花白頭發的農村婦女，一臉的驚訝和驚喜。

    “媽。”看到甦玉琴，甦雨珊再也止不住內心的激動，急忙快走兩步撲到了她的懷里，失聲痛哭起來。

    這麼一哭，院子里的人全都過來了，三個大人和五個孩子，三個大人都是三十多歲的年齡，肯定是沈虎的兩個妹妹沈思敏和沈思睿以及其中一個的夫婿，五個孩子是兩男三女，最大的約莫有十四五歲了，最小的才只有不到一歲，被不知道是沈思敏還是沈思睿的一個女人抱在懷里。

    “媽，別哭了，趕快進家去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有一個保持頭腦清醒的，就是那個不知道是沈思敏還是沈思睿的夫婿，單一個豪華汽車就足以讓村子里的人好奇了，若是再在門口弄出這麼一出哭戲，恐怕很快就能驚動整個村子。

    “對對對，看我糊涂了。”甦玉琴急忙止住哭聲，拉著甦雨珊的手，向院子里走去，沈虎也反應過來了，急忙招呼著楊震與小鹿進院子。

    沈虎家的生活確實不怎麼地，不說蓋不起樓房，就連院子和屋子里的擺設都很簡單，沒幾樣值錢的東西。而且，除了那個不到一歲的孩子之外，另外四個孩子則是有三個在沈虎的一個妹妹身邊，另外一個則在他另外一個妹妹身邊，由此可見，沈虎的兩個妹妹全都嫁了人，而沈虎卻是一直沒結婚。

    “孩子，二十年了，你這一走已經二十年了。”沈虎又從屋子里搬出了幾張小凳子，讓楊震與小鹿坐下，甦雨珊則是被甦玉琴拉在了身邊坐下。

    甦雨珊俏臉一紅，急忙說道︰“媽，對不起，當年…當年是我不對。”

    甦玉琴微微一笑道︰“傻孩子，事情都過去二十年了，還有什麼對不對的，再說了，你跟虎子本來就不是一對，是我跟你爸爸硬想著將你們撮合在一起，其實也是想給沈家留個後，看來是我們錯了。”

    甦雨珊聞言又驚又喜，沒想到甦玉琴早就已經原諒她了，這讓她的擔心一下子去掉了一半。

    甦玉琴又道︰“孩子，雖然你做不成我們沈家的媳婦，但你總歸是我們沈家的女兒啊，咱們家雖然窮，但也是一個家，以後你有空了，常回來看看，別再跟上一次一樣，一走就是二十年，我這把老骨頭可是沒有幾個二十年可活了。”

    “媽……”甦玉琴的大度和對她不次于二十年前的疼愛登時讓甦雨珊感動不已，再一次撲到她懷里痛哭起來。

    甦玉琴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楊震格外留意她的表情以及沈虎兄妹幾個人的表情，發現他們幾個的表情並無半點的虛偽，這才相信這戶人家跟劉巧蓮家的情況不同，全都是好人。一般而言，花錢買了一個童養媳，辛苦撫養了十幾年，結果卻在新婚之夜跑了，杳無音信，不說人財兩空，就是在村子里的臉面也全都丟盡了，若說在心里寬容甦雨珊，一般人絕難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