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3章 男孩女孩 文 / 白白的小米粒
“十五六塊錢……還不夠路上吃頓飯的呢！”易水寒身邊的一位四十來歲的婦女撇了撇嘴說道。
易水寒皺了皺眉頭，他不難听出其中的優越感。
看著濃妝艷抹、渾身散發著劣質香水味的她，易水寒著實不知道她的優越感來自哪里。
小女孩有些單純，並不能听出她話中的嘲諷，笑著回應道︰“我們帶的有干糧。”
“你帶的什麼干糧？”婦女撇了撇嘴繼續問道。
“紅薯面餅子。”小女孩說道。
“哈哈……那東西啊，我家里是從來不吃的！”婦女呵呵笑道。
這下就算小女孩再單純也听出她的惡意，抿著嘴不再說話。
同行的兩個小男孩義憤填膺，但也不願惹事，也沉著小臉不再說話。
“夠了！”一個厚重的聲音猛然響起。
有點想哭的小女孩抬眼望去，正是剛才幫助自己的大哥哥。
此時他正昂首怒視著那個大嬸，那銳利的眼眸卻讓她心中很溫暖。
婦女被易水寒一瞪忍不住縮了縮身子，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實在太銳利了，讓她有些膽寒。
但回過神後便扯脖子紅臉說道︰“啥意思啊你，欺負我婦道人家是吧？”
易水寒拿出一張一百塊錢抽在了她的臉上，冷笑著說道︰“閉上你的臭嘴，不然抽你臉上的可就不是錢了，現在，拿上錢給我滾！”
婦女一下子被抽懵了，回過神之後剛想張牙舞爪地撲上去，但是看到紅彤彤的紙幣，立刻緊緊握在手中。
“這可是你說的，是你給我的！”婦女緊緊拽著這張錢不肯放手，逃離了座位，跑下了車。
“哥哥……那錢！”小女孩愣住了，焦急地握著易水寒的手說道。
在她看來，這一百塊錢都抵她一個月賣核桃的收入了，怎麼就這麼輕易給人了，而且還是因為她的原因。
見她幾乎要急哭了，易水寒笑著說道︰“不要緊的，花錢買清淨，看到她的嘴臉實在有些討厭。”
其實易水寒是想要給對方一個深刻的教訓的，但想想也就算了，沒有必要和一個潑婦計較。
“可是……”女孩還想再說，易水寒卻已經挪過了位置，給小姑娘騰出了位置。
女孩終究是接受了易水寒的好意，坐在了位置上，那兩個男孩也往易水寒位置旁挪了挪。
對于這個為他們出頭的大哥哥，他們心中充滿了好感。
“哥哥，你這是去哪里呢？”
“大哥哥，你是大城市來的麼？”
“哥哥，你見過飛機麼？”
男孩女孩七嘴八舌地問道，易水寒都耐心的一一解答，他看得出這些孩子對外面的向往。
看著他們淳樸的臉龐，易水寒堅信，他們此時的貧窮只是暫時的，總有一天他們能夠走出大山。
拿出一個女孩塞到她兜里的核桃，易水寒捏開，拿起果肉放在了嘴巴里。
男孩女孩期待地望著易水寒，等待著易水寒的評價。
“好吃！”易水寒覺得意外地香，果然原生態的東西就是好吃。
“我這有很多，那我給你多裝點。”女孩甜甜地笑著，又想著往易水寒兜中裝核桃。
易水寒擺了擺手，站起身來說道︰“這個女孩帶來的山核桃挺好吃的，希望大家都能買一點。”
其實剛才易水寒等人和那婦人的沖突他們都看在了眼里，雖然對那婦人的行為也看不慣，但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們都沒有開口。
此時見易水寒開口，又看了看穿著有些寒酸的小女孩，猶豫了下問道︰“多少錢一斤？”
女孩說︰“阿媽告訴我，十個核桃賣一塊錢，不能再少了。”
易水寒跟著說道︰“真夠便宜的，我們那要賣十幾一斤呢！”
“是啊是啊，是夠便宜的，拿給我那點。”
“小姑娘，我也買點！”
……
車上的乘客紛紛來買了，易水寒幫著小女孩數著核桃，她收錢。
那種核桃是薄皮核桃，把兩個攥在手里一擠就破了，生著吃也很香。
一會兒，那一簍核桃就賣去了多半簍，那女孩兒仔細地把收到的零碎錢打理好，一臉的欣喜。
兩個男孩也替女孩高興，他們可是知道春妞家中的困難。
車子顛簸地行進著，不多時就到了他們的目的地，男孩女孩也要下車了。
易水寒幫她把背簍背在肩上，那核桃壓在她瘦弱的肩上顯得格外沉重。
想了想，易水寒又從背包中拿出了三件嶄新的衣褲，放在三人的背簍中，這本就是他給山里孩子帶的禮物。
只是在女孩的衣服中，他另外放了五千塊錢。
他知道這五千塊錢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但對于女孩家里來說，可能會挽救一條生命。
“一人一套，給你們回家穿。”易水寒堅定地說道。
男孩女孩想要推脫，但看著易水寒的眼神，終是收下了這份貴重的禮物。
“謝謝哥哥，謝謝你！”
此時坐在車最後座玩著撲克的幾個農民工也擠滿站了起來，一人捏著二十塊錢，遠遠伸著手把錢塞給小姑娘︰“小妹妹，我們因為實在帶不了，沒法買你的核桃，這點錢拿回去給你媽媽買點藥。”
姑娘哭了，她很著急自己不會表達心里的感謝，臉憋得通紅。
小姑娘在擁擠中下車了，卻沒有走，轉回來站到高高的車窗跟前對那幾位給她錢的農民工大聲喊著︰“大爺！大爺們！”
感激的淚水紛掛在小臉上，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幾位農民工也才三十來歲的樣子，大爺這稱呼顯然是不合適的。
她又走到易水寒的車窗前喊︰“哥哥，你送我的衣服我先不穿，我要留著嫁人時穿，哥哥……”聲音是哽咽的。
“哥哥，我叫春妞，春——妞——”
燦爛陽光下的小鎮很快移出了易水寒的視線。但他心里久久回蕩著這名字︰春妞！
車上一陣混亂之後又平靜了，車窗外那一簇簇漫山遍野的野百合，靜靜地從灌木叢中探出素白的倩影倏爾而過，連同那個小小的小鎮，那個瘦弱的面容姣好叫春妞的女孩，那些衣衫不整的農民工，那份心靈深處的善良和溫暖消隱在莽莽群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