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拜謁祖堂(下) 文 / 六合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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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真人領著兩人來到門右側靠里的位置,《仙人垂慈圖》就懸掛在此處,他看著畫圖說道︰“長眉祖師收徒創派的時候就是聖像上的模樣,本門中人從無一人見過他年輕時的模樣,所以本門所存的祖師畫像都是他暮年時的相貌,可說也奇怪,你畫的這幅畫像送回山門之後,我們一看就知道它必定是畫的祖師年青時的相貌,我們翻出了最早的先輩筆記和門內的典籍,愈發證實了這個猜測。”
丁柔雲問道︰“既然從無人見過祖師年輕時的相貌,怎會有筆記典籍證明?”
“本門先代祖師都記錄過祖師的言行,祖師偶爾提及年輕時的瑣事,關于他的穿著與常用之物的模樣,在那些筆記里都有過記載,可以互相印證。”
“可否明示?”
“你看這幅畫像上,祖師身上的衣服是用半黑半白的獸皮制作,這是狴休的皮毛,此獸十數萬年前在中土分布極廣,類熊而小,性溫而憨,到一萬多年前只有蜀山境內才有少許存活。長眉祖師自言自小便極喜愛此獸,後來本門的許多紋飾上都有它的形像。”
丁柔雲插話道︰“弟子入門的時候就常見此獸圖案飾物呀。”
“你再仔細看這件皮衣衣擺的掛飾。”
“是枚小玉墜,有五只可愛的小狴休。”
“你再看那邊香案上陳放之物。”
丁柔雲走過去一看,驚呼起來︰“這不就是畫上所繪的玉墜麼?”
“此玉墜系長眉祖師幼年時所制,因玉質有微瑕,遂就此處雕飾為一獸眼珠,不細心看是看不出來的。你再仔細看畫,善水畫的工筆畫毫縴畢現,就是連這個細節也沒有放過呀。”
丁柔雲湊到畫前細看後不覺驚嘆︰“果真如此!”
白眉真人又點出另一處︰“先人筆記記載,祖師自陳中年時曾受傷,右瞼下一分處有一個細小的三角狀疤痕,直到道法大後後自行消褪,故聖像中無此疤痕印記,你再看畫中人像的右眼瞼下位置,疤痕一般無二呀。”
“相公曾對弟子說起過這幅畫,可是沒想到此畫竟有如此的奇妙處。”丁柔雲回過頭問朱炎︰“相公,你到底是怎麼畫出來呢?”
朱炎苦笑︰“當真是偶然一夢,夢中所見歷歷在目,遂照夢境而畫,並無任何異常之處。”
說到此處,他見八眉似乎有更進一步盤問的的架式,趕緊提問轉移他們的視線︰“諸位長輩,弟子先前聞掌門師伯說,祖師堂內凡仙主之殿,只設仙主之繪像,不設神主。可弟子在長眉祖師的畫像之側看到有一神主,上書‘天厄子之位’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白眉真人解釋道︰“長眉祖師的仙主殿內陳設多是後輩弟子所設,唯獨他老人家的畫像和那個神主是他飛升前親自布置的,他從來沒有解釋過,後輩弟子也不知道用意如何。”
丁柔雲插口道︰“相公,你還記得袁老祖飛升的兩個條件嗎?一個是守護蜀山一萬五千年,另一個便是找到這位‘天厄子’。”
朱炎訝異地問︰“天厄子是什麼人?”
白眉真人答道︰“祖師從來沒有對弟子解釋過,或許袁老祖知道,不過他卻絕不肯透露半個字出來,此乃本門萬余年來未解之謎。”
說到這時,仙主殿內忽有光華凝結成一朵蓮花模樣,花上立一人像,恭敬地對長眉真人道︰“掌門,九蓮宗志性大師帶領七名弟子求見。”
“請到迎客峰悅方廳稍候。”長眉真人吩咐完,問霽月師太︰“師弟看他們來是為何事?”
霽月師太抬手從空中抓出一束光柬,閱後很肯定地答道︰“天機閣推算九蓮宗此來是為志悟禪師的事,他們想要帶善水和真兒回去。”
白眉真人沉思了一下,對朱炎道︰“你和真兒四下游覽一番吧,九蓮宗的事先由貧道等應付。”
根據白眉真人的安排,朱炎和丁柔雲沒去會見九蓮宗的人,他倆在蜀山還有一些熟人,譬如華源溯已經出關,這趟來了無論如何要再見見的,至于朱炎很想見見的顧月英,一直借口閉關修煉對他二人避而不見。
入夜,朱炎和丁柔雲回到靈機峰的客館,早有蜀山弟子在等候,原來白眉真人請他們回來後到悅方廳相見,看來同九蓮宗的交涉遇到了一點問題。
迎客峰就是蜀山山門門坊後長梯連接的那座山峰,直徑五十余里,其上河流湖泊分布,宮室綿延十數里,建築物風格同蜀山簡約的風格大相徑庭,盡是金碧輝煌、美侖美奐,極盡華美之狀。
悅方廳主位左邊坐著白眉真人,右邊坐著的位老和尚。
白眉真人見兩人進來,招手相喚︰“善水、丁柔雲,你們過來見一見九蓮宗志性長老。”
志性眉頭一挑︰“善水?丁柔雲?白眉掌門,這是怎麼回事?”
“呵呵,我來介紹一下。他就是朱宏圖,真名朱炎,表字善水,因命中須經歷紅塵業劫,遂以化身轉世為凡人入朝為官,現任潭州知府。他的妻子丁柔雲也以分身轉世為凡人,生在大理寺卿丁大人的府上,她自己拜入本門霽月師弟門下,因避分身病忌改名為穆尋真。
前些年天魔余孽因惱恨他們夫婦在兗州劫時格斃同類太多,冒充丁柔雲之外到處為惡,天下群儕多受誤導,遷怒于他們夫婦,其實他們一直都在遲平護持著自己的轉世之分身,本門應他夫婦二人所請代為隱瞞他們的真正身份。現而今,善水夫婦以大神通斬卻塵劫命格盡付與分身,所以也不必再假托于分身的身份了。”
白眉真人一番半真半假的話大大方方地將他二人的身份對外公布,同時也擺明車馬地將他們劃到蜀山羽翼之下。
志性此刻沒心思在二人身份的小問題上糾纏,氣勢一變,對兩人厲聲喝問︰“我不管你們是朱炎還是朱宏圖,是丁柔雲還是穆尋真,九遞山中伙同莫寧圍攻本門志悟師兄的事可是二位所為?”
“不是。”朱炎听其語氣不善,心中不免有氣,背起手反問︰“我們夫婦二人同志悟禪師素未謀面,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要伙同別人圍攻于他?”
“你!”志性和尚沒想到他們會否認,愈發怒道︰“本門應歷、應遼等六位師佷還有你的同伙莫寧都指認是你,你還想否認不成?志悟師兄身受重傷,至今魂魄難凝,幾近魂飛魄散的邊緣,你們打傷人的時候難道不知道會有因果報應?”
朱炎道︰“我們夫妻和莫寧前輩圍攻的是附身于志悟禪師身上的邪祟妖魔,邪祟妖魔人人得見而誅之。本來在驅除掉魔祟之後,我欲為禪師及時治療,穩固其元氣,恢復氣息,卻是你們那幾個不曉事的師佷執意不肯的。”
丁柔雲譏諷道︰“那幾個小和尚不問情由、不辨事非,不懂機權通變,一昧蠻打蠻撞,志悟禪師若有意外便是拜他這幾個師佷所賜。”
志性和尚氣極︰“住口,打傷人命還敢強詞奪理反誣于人,你們……白眉掌門,難道你們一力庇護的就是這樣的人麼?”
白眉真人眉毛一掀︰“志性,出家人戒嗔、戒怒,你現在這樣算什麼?”
志性一驚,情知自己失態,忙合掌向白眉真人賠罪。
白眉真人又向兩人解釋︰“莫寧將志悟禪師送到九蓮佛海山門外就離開了。”
朱炎頗為意外︰“怎麼會這樣?”
志性和尚道︰“他自知有罪,故畏罪而逃。”
朱炎反問︰“他若是害怕,當時何必主動提出送志悟禪師回山?”
丁柔雲道︰“肯定是應歷那幾個愣頭青先一步傳訊回山門,欲對莫前輩不利,莫前輩不是迂腐之人,不願吃眼前虧,這才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