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游戲西京(中) 文 / 六合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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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服過湯藥的皮犁身上烏青色淡去許多,已無性命大礙,再服幾帖就可盡去毒素醒轉,朱炎這才回自己房間。
丁柔雲見他進來,道︰“真是流年不利,走到哪里都有事非上身。原想走西北線路進京好避開我前幾年著魔時結下的仇家,誰知才到這里就有事找上門,說不得你又得出手管管,往後不曉得會落下什麼劫業在我們身上。”
朱炎賠笑道︰“柔柔,我原本走的是官途,修仙是半途出家,人在紅塵滾,夙命躲不開,惹上紅塵劫業是沒有辦法的事,只希望劫業全都報應在我一個人身上就好,不要再連累你了。”
“我又沒有怨你。不過下山前你將神琥留在蜀山處置後續事倒也罷了,何必讓老孫頭和歐平聲先一步進京呢?老孫頭命硬,歐平聲也是劫後之身,由他們出面替我們處理江湖之事最是合適。”
“不是有陰叔隨行麼。”
“陰叔是不錯,但畢竟只一人,難免踫見人手不夠的時候。要不你將這個皮犁交給泰平門,吩咐潘元新他們幾個處置去吧。”
朱炎臉色微變,問道︰“柔柔,你是不是卜算出什麼了?”
丁柔雲嘆口氣︰“唉,我是算過,只知道肯定是個麻煩。你的命太怪,凡事只要沾到你就怎麼也算不清晰。或許由顧師姐卜算的話會好些吧,她的先天卜術一直比我高,我只在醫術上比她略強點。”
朱炎打斷她的聯想,說道︰“既然上天讓我遇上,就說明這件事我脫不了干系。別多想了,等皮兄明天醒來問清楚再說。”
次日一早,朱炎早早地來到西京留守府第,將名刺投進去,不多久有管家出門引他進去。
白齊出到二門相迎,他是從三品的高官,朱炎的官職雖遠比他小,可卻是早年應兆秀才又立過平賊軍功,端地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而他出為西京留守,實際上相當于變相貶竄,再說官場上最講究人脈,像這樣的舊日僚屬正需要互相交好引為奧援,所以他才會如此禮遇。
兩人其實有近十年未見,不過朱炎每年歲節都托人給白齊送炭敬,還有書信來往,互相間幫過點小忙,所以相見也很融洽,相談甚歡。
他們正說些在任時的閑聞逸事,忽有個師爺闖進來,似乎有急事。
白齊假意呵斥幾句,讓這師爺將手上公文呈了上來,他看過之後一聲不吭地收起信,臉上隱隱有怒意。
朱炎察顏觀色,問道︰“世伯似有不快,莫非公務有疑?”
白齊道︰“叫賢佷見笑,這是邊鎮移文來催要兩個人犯。”
朱炎詫異道︰“世伯是西京留守,本省邊境五鎮總兵官都要受您節制,怎麼反倒向您移文催要犯人,還有沒有規矩?難道邊境將官竟然跋扈如斯了嗎?”
“咳,如今朝堂上太子處境窘迫,權柄由寧國侯一手把持,這里的五鎮總兵官都是裴某人的親信,哪會將我一個貶官放在眼里。”
朱炎憤憤地道︰“我這就回去寫彈章,待回京面聖時直接奏報皇上。”
白齊有點感動,反過來勸道︰“賢佷有心了,大可不必如此草率,聖上對裴賊寵信無比,定不會听你一個小小州官的一面之詞,除非你想博個受廷杖的美名後丟官去職避居鄉閭,不然還是留此有用之軀為百姓們做些實事的好。”
朱炎默然片刻,問道︰“不知邊鎮要的人犯是什麼人?”
“十天前邊鎮移文,稱有兩名北戎奸細混在商隊里偷偷入境,軍鎮秘密派了探子追捕,要地方全力配合,此信便是鎮將指責西京府捕役配合不力的公函。”
“配合不利?軍鎮士兵跑到西京抓人?”朱炎駭然,追問道︰“您批準的?”
白齊搖頭︰“他們有兵部直接批發的命令。”
“薛忠把持兵部胡作非為,越級調兵大違祖制,我要參他。”朱炎也只能如此說說罷了,類似的成例以前有過,薛忠之舉算不得大忌。
白齊將話題扯開︰“那群邊鎮的丘八秘探行事隱秘、鬼鬼祟祟,在西京鬧騰五六天,非但沒抓到人反倒殺傷多名無辜百姓,老夫已經向邊鎮發文斥責了,老夫還要上秘奏彈劾總兵官制下不嚴、荼擾百姓。”
“兩個北戎奸細可有姓名?”
“一個名叫張霸兒,一個名叫皮犁,都有影畫圖形。”
朱炎心頭一動,這兩個“奸細”可都是他的熟人,其中一個還在官驛內自己的房間里躺著。
回到驛館,袁立秋迎前報知皮犁已經醒轉。
朱炎進房間看見皮犁正盤坐在床上運功便沒有打擾,在一旁坐下喝茶。
過了小半個時辰,皮犁運功完畢,臉上灰青色褪盡,只精神有些委靡,睜開眼看見朱炎,忙起身行禮,壓低聲音道︰“多謝朱兄弟救命大恩,在下現今落難,恐怕會給你帶來麻煩,不敢繼續打擾,請讓我離開。”
朱炎將空茶碗往桌上一摞,寒聲道︰“好個千手佛皮大俠,什麼時候做起了北戎韃子的走狗?”
皮犁勃然變色,直起身怒道︰“朱炎,我敬你官聲不錯,沒想到你也事非不分,與奸黨狼狽為奸。”
“本官方從留守府回來,在那里可是看到邊境軍鎮發來的通捕文書和畫影圖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信不信我?若是信我,我便說。若是不信,直接把我捆送到官府便是,送你一場富貴。”
“本官只和你見過兩次面,對于你了解不多,談不上信或不信。你先說說究竟怎麼回事吧。”
皮犁低頭沉思了一會,抬頭道︰“好吧,不管你信或不信,我終歸要說出來才甘心。最近幾年我一直在贛南隱居,三個月前張霸兒大哥找到我,同我說起他在北塞游俠數年,打听到西口有一支馬匪叫做‘橫刀七’,異常凶狠毒辣,不光洗劫過往商隊,而且殺掠當地百姓,下手狠毒、多傷人命,楊大哥想邀集江湖同道前去剿了他們。我一口應承,約定兩個月後在西京會合。”
朱炎听得連連點頭,他這些年一直沒有放松對武林的關注度,對于張霸兒在西北攢起的名聲略知一二。
“一個月前,我如約來到西京,楊大哥約到了三十多個好漢,乘著月初有雲的晚上,悄悄圍住馬匪巢穴,出奇不意殺進去,賊子猝不及防,被我們一通猛殺過後絕大多數伏誅,卻被匪首橫二和刀五兩個人乘亂逃跑了。楊大哥決意追殺斬草除根,我自告奮勇同往。兩賊十分狡猾,好在楊大哥在邊地呆了幾年十分熟悉地理,兩賊被逼不過,情急下竄進北戎大漠。”
“哦?你們追下去了?”
“正是。我們跟進草原追逐近半個月,深入千里,終于在一個規模不小的北戎部落刺狼部落追上他們,但橫二、刀五同部落首領有交情,受到他們的庇護。我意作罷,楊大哥不肯,他說當時正是韃子進關打草谷的時候,刺狼部落留守的青壯只三百多騎,此時不除兩匪以後更難,要是兩賊正式投靠韃子,對邊境危害更大。”
朱炎擊節贊嘆︰“好,張霸兒大哥不愧大俠的稱謂。”
“當晚恰好刺狼部落在招待重要客人,我倆乘他們防衛松懈之機悄悄潛進部落營地,誰知正好撞見了大魚。你猜刺狼部落的貴客是什麼人?”
朱炎心底一動,不露聲色地問︰“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