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禁魔陣變 文 / 六合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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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正中，顧月英盤坐在刻滿符文的法陣里，通體有灰、黑兩色光暈流轉，全身大汗淋灕濕透衣物，牙根緊咬，喉嚨深處和鼻中傳出粗重的呼吸聲，顯然正經歷著巨大的痛苦。
一年多以前，顧月英身上突然多出這樣的癥狀，每天午時後發作，或在天魔噬神之前，或在之後。蜀山派諸仙、朱炎判斷出這是天魔噬體之狀，苦于無法根治，只能使用制魔法陣幫助她減輕痛楚。
現在的靜室地面、牆柱、頂梁上刻畫下密密麻麻的法陣符文，陣眼位置瓖嵌專用的法器，禁魔法陣和制魔法陣隨時可以啟動。
人影晃動，朱炎走進來，神識仔細掃過顧月英，發現今天的天魔噬體雖然發作得早、強度大，卻並沒有本質惡化，憑現下陣法及眾人合力盡可控制得住，他這才稍許松口氣。
青石真人看到他進來，訝道︰“你這麼快就回來了，那邊事況如何？”
“九陽三才陣果然名不虛傳，多虧師兄事先指點關竅，否則小弟恐怕要多耽誤些時間。相較之下兩儀磁光劍更麻煩一些，我初時不察差點吃虧，後來覷機以借力打力之策令他們兩方自亂陣腳，便乘機破陣而出。”
“呵呵，紫微真人又被你打發走，這次你有沒有讓他答應不再來惹事？”
“我剛一破陣，他不發一言立即拉上同伴掉頭便走，連句場面話也不交待。恰好這時官雲風和習嚴被一個名叫童楔的邪仙威脅，炎道長不敵對方，遇到危險，我只得棄了他們先去相救。”
“童楔？他怎麼剛剛巧出現在那里？”青石道人有些詫異。
“听他自己交待是得到通天教江油的指點。”朱炎沒怎麼將童楔的事放在心上，有點惱怒地道︰“昔日血河教縱妖神為惡，紫微真人不去追究他們，反對我吹毛求疵，無理取鬧，屢屢相擾。虧他是正道修仙前輩，怎就如此不辨事非？”
青石真人微微一笑︰“你以為他為何要對你吹毛求疵？”
“為何？”
“劍玄宗素來好虛名貪小利，前次兗陽魔劫，仙道界正邪兩道各大門派都派出精兵強將參戰，只有他們僅僅派來兩個青年弟子敷衍了事，你知道他們的借口是什麼嗎？”
“難道同遲平戰亂有關？”
“呵呵，可不正是麼，他們正式的理由便是忙于化解遲平兵災抽不開身。”青石道人笑道︰“誰想到你以隱居于遲平的朱宏圖的身份萬里赴會，在天下群仙面前大展神通誅殺妖魔無數，後來遲平血河教兵災的平定也與你頗有關系，你固然出名了，卻大大掃了劍玄宗的面子呀。”
“難怪。我並無與劍玄宗作對的意思，這事又不是說不清楚，他們何必苦苦糾纏。還有那些幫他們的人，真不知怎麼想的。”
“這幾年來，你用朱宏圖的身份出沒于遲平，天下修仙同道都在傳言朱宏圖就是朱宏圖。紫微真人三番五次尋你爭斗是為仇怨，那些受他邀請的人同他一樣，非是不辨事非，而不欲辨清事非，假劍玄宗邀請的機會尋你爭斗，無非是希冀擊敗你好抬升自己的聲望，反正他們無論輸贏都不會有什麼損失。”
“竟然如此。”朱炎有些錯愕。
“修仙界吶，從來都不是一方淨土。”青石道人真搖頭。
“難怪今天他動手前話中似有所指。我敬他是前輩，又因柔雲失手殺劍玄宗門人的緣故忍讓于他，爭斗的時候不下重手，早知如此就不該輕饒他，省得他以為我軟弱可欺。”朱炎心里的煩躁再一次加劇，語氣里帶出幾分火氣。
“咦，善水，你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
“不瞞師兄，我有件事正要請教。一個多時辰前，當時還未與劍玄宗和翠微三友動手，我突覺心血來潮，迄後至此一直心悸難安，不知是何兆頭？”
“你身上有古怪，我的先天卜術佔不出來你的命運。不過我料你所擔心不外乎兩人，一是穆尋真小師妹，一是英兒師妹。顧師妹的變故已經應驗，若仍有心悸或許與穆師妹有關吧。”
“一年多前，顧師姐突然天魔噬體發作，巧的是自那以後我們便再沒有听說過關于柔雲的消息，仿佛那天魔王突然消失了。我一直擔心柔雲遇到了危險，一年來心里未嘗一刻不憂心如焚，可也從未似今天這般心悸不安，求師兄替我起佔一課如何？”
青石道人看到朱炎乞求的眼神不覺心軟︰“也罷，便袖佔一卦。”將左手籠進袖口，五指揮點不休，很快他的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將雙手籠進袖中，雙目微閉，過了一會猛地睜開眼道︰“穆師妹的命數迷局有松動之相，似乎仔細推算能尋到她的下落。”
朱炎只覺好似有股冷風從百會吹進貫通軀體自涌泉而出，全身毫毛根根豎立，一把捉住青石真人的袍袖，急切地道︰“求師兄馬上幫我推演柔雲的下落。”
“我立即向蜀山宗門報訊請天機閣推演。”
“呃……有勞了。”朱炎有些失望，這分明是以遠水救近火嘛。
青石真人注意到朱炎目光中閃過一絲失望，改口道︰“也罷，看你急切，午時已到，顧師妹驅魔事體不可耽誤，你尋個人來替我，我回房專心替你卜卦，希望能有好消息。”
“炎道長熱心，隨我來了州衙，可以請他替你。”朱炎向青石真人深深一揖︰“茲事拜托師兄了。”
午時剛到，禁魔陣中的顧月英忽然仰天長嘯，身體內爆出刺目的血光，磅礡的魔氣撲天蓋地地冒出來，守在禁魔法陣三個生門位置的炎道人、孫道正、王思仁措不及防，只覺呼吸窒滯，煩惡欲死，心神似要潰散。
“魔化？有異。”朱炎心中一動，雙手以讓人目眩的速度揮舞起來，剎那間打出百多道仙印法訣，禁魔法陣的空間內立即被太元仙力覆蓋。
炎、孫、王三人心頭掠過一陣清涼，煩惡的情緒被一掃而盡，心神隨之穩固下來。三人心神穩固後方才發現，陣中顧月英身上迸射出幾團鮮紅血影，正挾著凶戾之氣玩命地沖擊自己所在位置，不由得暗暗道了聲“好險”，若非朱炎應變及時，施法助他們穩固心神，只怕要被魔物乘虛而入。
朱炎連施仙印，強將驟然暴動的天魔魔氣壓制回去，心頭不憂反喜︰“這是魔物孤注一擲，今天或可將英兒身上的魔根徹底滅絕。此必是附身于柔柔體內的天魔王遇到了克星，或許滅魔就在今日，只不知柔柔現在怎樣了。”心中百念電轉，手上毫不放松，小心地施展煉魔仙術將顧月英體內的魔氣元神一絲絲煉化。
出乎他意料的是，盡管他特意放慢了施法的速度，今天所花的時間反而比平常少許多，大約只半刻鐘，而且效果出奇的好，或許真能徹底清除種于顧月英體內的天魔印記。
他收起仙術，取出幾件玉器迅速地在禁魔法陣內布置出一個新的法陣。過去五年當中，他不止一次地期盼過驅魔時出現今天的情況，並且為此早就做過準備和預演，今天總算用得上，只要顧月英在這個法陣中熬到次日未時，便可徹底斬斷體內魔根了。
這時，靜室里突然傳來青石真人焦急的聲音︰“善水，快去，軫宿之側，長沙星下，殛魔天劫，師妹危矣。”
朱炎懵了，壓根沒有別的念頭，下意識地一個瞬移遁到三十里外，玩命地往潭州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