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法場鬧鬼(中) 文 / 六合青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孫道正尚未說話,鐘友燕先騰地站起來驚叫︰“蒼福兄,你是說遲平州的匪亂真的被平定了?”
“不錯,月初捷報才從本縣境內傳遞過,余賊的首級也隨報傳往京城,我還有幸看到函首的木匣。”毛蒼福很認真地回答,然後問︰“咦,听你這話好像也早知道了這個消息,可捷報傳遞過本縣境內也才幾天呀。”
鐘友燕半是解釋半是諂媚地道︰“孫大管家一直說我家朱大人一定能取勝,家里許多人都不相信,我一直認為我家善水大人的文治武功哪一樣不驚才絕艷,平定遲平教匪作亂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毛蒼福沒有理會鐘友燕,問孫道正道︰“您如何做了朱大人家的大管家?”
孫道正答道︰“慚愧,慚愧,我當年靠些小術四處騙人錢財,終于惹惱真正的世外高人,危急時刻差點丟掉性命,後來承蒙主人路過仗義執言替我說情,我便自願做了家奴。”
毛蒼福嘆道︰“先生真是好福氣哪,听說貴上輔助瑞王千歲運籌帷幄之中,平定遲平教匪之亂之際更得天庭下凡的天師、神將相助,朱大人與天師、神將俱是平輩論交,眾人都說朱大人也是半個星宿下凡。”
孫道正連連擺手︰“蒼福兄休得如此說,犯忌,犯忌。”
“咳,弟與孫兄不算外人嘛。”毛蒼福搖頭擺腦地說︰“以朱大人的身份,說起來您雖只是他家的家奴,可這身份卻未必辱沒了您,此番際遇也是不凡。”
鐘友燕十分感興趣地播話問道︰“天師、神將?毛大人可能說上一說?”
毛蒼福興趣頗高,隨口說了幾樁听說的天師、神將顯聖的事跡,鐘友燕听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叫聲好出來。
孫道正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待毛蒼福說完後便道︰“這是鄉民愚昧,總喜歡夸大其詞,常常一件平凡的小事被傳來傳去就變了味,我已經跟隨老爺多年,他的本事如何我自是清楚不過,哪有傳言中那樣厲害,他其實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讀書人罷了,除了滿腹經綸之外未必有其他與眾不同之處。”
鐘友燕半是責備的語氣道︰“大管家您這是什麼話嘛,別的不說,光是在天師、神將面前能夠做到不卑不亢,這份氣度就不是凡人能有的。”
“老爺常教導我‘子不語怪力亂神’,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將這句聖人言常放在心里便真有天師、神將在面前又怎會失態?”
“嗯,朱大人果真胸襟氣勢不凡吶。”
“說到這里我卻記起我家老爺的一件趣事。當年老爺在秋垣縣為令,有個人來告狀,訟的是鄰家院里鬧鬼,那鬼常常越過院鬧騰打壞了他家不少東西,故而問鄰家索要賠償。老爺在那狀紙上批下判詞道‘既是鬼鬧事,便不關人事,更沒老爺事,不準’。”
毛蒼福眼楮一亮,道︰“妙啊,我那妹夫遇到了類似的案子,正頭痛著,這下可有法子對付了。”
“令妹夫是?”
“嘿嘿,忝為本縣正堂。”毛蒼福不知怎的又紅著臉補充了一句︰“舍妹是他的如夫人。”
孫道正故意大有深意地拈須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毛蒼福受不得人嘲笑,連忙解釋道︰“我妹妹是在他為官之前就嫁給他的,說起我那妹夫本只是個不得意的監生,全靠將自己妹妹嫁作本省布政使大人為第七房小妾才補了這個縣令之職。”
鐘友燕道︰“有道是英雄莫問出處,別人不論,毛大人為官是憑真本事的。”
孫道正亦道︰“鐘老爺的話確是至理。蒼福兄,我也不瞞你,這只船隊的貨是鄙上令我采辦的,盡是農具、種子、布帛、藥材、蠶桑、煤炭之類,眼下已經開春了,遲平戰後重建正需要這些東西救急,去得晚了須荒廢一年光景,便不知要餓死多少人吶。”
毛蒼福眼球子轉動,不知心里在想什麼。
“你也知道這樣的貨物利潤本就不高,一路上過關過卡繳費繳稅的費用已經超過了原價,貴縣這樣征稅下來每船貨物的價只怕又得添上幾成。”
“孫道長可能不知道,貴上在戰事緊急的時候從華天師的聚寶盆里面拿了五十萬兩銀子出來,比較起來這點點稅銀只算毛毛雨。”
“五十萬兩銀子!”鐘友燕在一旁輕呼起來,心里將算盤飛快地打起來。
“況且我這是按照蓋了布政司衙門大印的公文征稅,沒有多收你半文,反正不用你自己出銀子,反正有神仙賜下的銀子墊著,你遲平州衙何必小家子氣嘛。”
“蒼福兄不能這樣說呀,一來神仙的銀子可不是那麼好拿的,二來若是這批貨物在衙門報銷的時候價格太高了未免惹人閑話,以我家主人的清廉計只會按它們的時價報銷,多出來的銀子必是我家主人自己掏。”
毛蒼福很吃驚︰“自己掏銀子?”
“鄙主人為官清廉自守不貪一毫一厘,每有府庫虧空時總自掏腰包墊付。”
“朱大人一定很有錢。”
孫道正臉色變得很難看,半晌嘆息道︰“唉,此話休提。蒼福兄,看在你我舊日情誼的份上,減些稅費吧。”
毛蒼福想了想,道︰“朱大人的官聲我是早有耳聞,對他的為官和為人亦是極為佩服的,遲平新遭大難,于情于理本縣都不該對這批貨征重稅。但若是我就這麼私自作主的話也難以在上頭面前過關。”
“以蒼福兄大才一定有辦法的。”
“我是有一個辦法,只不知道孫道長以前的本事還在不在?”
“你指的畫符打醮?呵呵,這些年卻未曾全數荒廢。”
“那就好了。”毛蒼福眼楮一亮,湊到孫道正耳邊輕聲道︰“常听我妹夫說,本省布政使大人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房事常常不舉,甚是著惱,暗地里使了許多人求醫問藥都未能如願,我知道你的藥和符有時也十分靈驗,況且還听說朱大人與下凡的神仙華天師熟絡,若是能……”
孫道正立即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道︰“哈哈哈,可湊巧了,我正好知道一個方子,再配上我畫的符,燒化了和水沖服立有奇效,總之此事包在我身上。”
“那太好了,我作主,你這些貨的稅銀全數免了。”毛蒼福十分高興,他知道布政使大人暗中許過願,若能重振雄風便給有功者加官晉爵,自己妹夫的升官晉爵便著落在此事上。
雙方談妥之後盡興喝酒吃菜。
酒酣之間,孫道正問道︰“剛才听毛兄說起貴縣似乎有鬧鬼的怪事發生?”
“是有。說起來這些事也跟你家的主人有點關系。”
“哦,卻是怎麼說的?”
“本縣地處偏遠,與遲平相隔不遠,原也是血河教活動猖獗的地方,余如閑的話在這里比我那妹夫的話更頂用,我妹夫見妖教勢大一直不敢招惹其教眾。數月前余如閑起事的消息傳過來,本且妖教教眾也蠢蠢欲動,我妹夫曾嚇得一度想要棄官逃跑,幸虧被我及時勸住了。”
孫道正和鐘友燕听到他這番話個個臉色不變,恍若未聞。
“後來朱大人在遲平大展身手將教匪打得落水流水,教匪大軍勢微的消息傳過來後,我那妹夫膽也壯了,立即派差役、民兵大肆搜捕妖教教眾,不分清紅皂白只要瞧不順眼的拿下就砍,不數日間殺了三、四百人,我勸都勸不住他。”
“殺得稍多了點,有傷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