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1章 王爺很反常 文 / 阿初
&bp;&bp;&bp;&bp;“他收不收留,那是你的事了。”
秦韶華戴上斗笠,轉身走出小屋,片刻就帶著人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之中。走得干脆利落。
賀姨娘呆滯地目送她離開。
“娘?我們……我們快離開這里吧……”秦香兒哭著拽娘親。
“嗯……去哪?”賀姨娘還沒回神,下意識接口。
“去哪里都好啊,總之離這里遠遠的,讓她再也找不到我們!娘,快走吧,快走吧!”秦香兒拽起母親完好的那條胳膊往外走。
賀姨娘被她拉得一個趔趄,腦袋也跟著清醒了,“別拽!好痛!”
“啊?娘你怎麼樣啊娘?”秦香兒手足無措。
賀姨娘搖搖‘欲’墜。她發現秦韶華給的‘藥’物正在逐漸失去作用,斷臂處越來越疼,身上也越來越沒有力氣。
“香兒,扶娘去‘床’上躺著。”
說是‘床’,其實不過是幾塊磚頭支起來的木板,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塌掉。賀姨娘在‘女’兒的攙扶下小心翼翼躺下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力氣起來了。
‘女’兒的哭聲讓她心煩。
“別哭了。”
“嗚嗚嗚……娘,我們怎麼辦啊娘……”
賀姨娘直直望著茅草房頂,虛弱地說,“還能怎麼辦。要麼听她的話回段府,要麼,死。”
“娘?”
“沒關系。回段府也沒什麼,我跟著段氏嫁入國公府之前,一直就生長在段府,對那里還算熟悉。香兒你記住,厲害的人到哪里都能活下去,不用怕。”
“娘,可我們……厲害嗎?”
“厲害。”
賀姨娘雖然無力,但還是咬了咬牙,“跟著娘,不用怕。娘比那些賤人厲害多了!”
……
深夜。
齊王府。
一道又一道電光在遠方天空閃過,緊接著是一聲聲驚雷。從入夜就開始下的暴雨一直沒停,雨勢也未曾減弱,好像天上開了大口子一樣,雨水不要錢地往下潑灑。
驚雷和暴雨卻未能影響到齊王府的節奏。
燈火通明的齊王起居處,前來稟報事務的人絡繹不絕,有披甲的府兵,也有穿長衫的謀士,一個走了一個又來,往日里冷清的院子變成了市場一樣熱鬧。
不過是無聲的熱鬧。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安安靜靜,別說是大聲喧嘩,就連走路聲都很輕很輕。若是從院子上空看去,整個場面看上去就像消了聲的電影。
屋內,幾十根巨燭將書房照得亮如白晝。
一身烏衣長袍的齊王坐在書案後頭,面前是摞得高高的幾大堆文書。他聚‘精’會神一目十行,拿起一本文書匆匆瀏覽過後,大筆一揮寫上批語意見,就將之扔到地上。
地上已經堆積起了小山一樣的文本。
絡繹不絕的下屬來到書房里,齊王c書盟一邊听他們稟報,淡淡地應,或者抬眼看向來者。
被看的人無不緊張告罪,一面說著“屬下再去核查”一面擦著冷汗退下去。
“眼看要‘交’寅時了吧?”
“是啊,王爺還不歇息,怎麼辦可好?”
‘門’外廊下‘侍’立的‘侍’從們愁眉苦臉。
“自從秦姑娘走後王爺就拼命處理公務……”
“噓,輕聲!別提秦姑娘,小心讓王爺听見!”
“唉,就算不提,你們以為王爺心里不想麼?要是王爺和表面上一樣冷靜,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幾天幾夜不睡一個好覺。”
“你真是不想活了,敢這麼議論王爺。”
“我還有什麼不敢的。再這樣下去王爺肯定會把身子熬壞。”
‘侍’從們都不說話了。
的確,王爺打破了長久以來的作息時間,功夫也不練了,‘藥’浴也不泡了,整日都在處理文書、安排事務,說是要把啟程前的準備盡快做好,以便早日北行。
白日里籌備北上之事的相關官員不停來拜訪,商量後勤事宜。晚上王府的下屬們就絡繹不絕,總之齊王府的辦事效率比之前提高了十倍不止。
本來看樣子還有一個多月才能做好的籌備,現在這進度,再有兩天就該妥了。
听說消息傳到宮里時都把皇帝高興壞了。
一個‘侍’從悄悄嘆了口氣,“秦姑娘要是不走就好了。”
其他‘侍’從跟著他一起無聲嘆息。
現在王府里這些人,沒有一個敢勸王爺注意休息的。
“來人。”突然听得屋里一聲召喚。
‘侍’從們對視幾眼,其中一人趕忙進屋听吩咐。
“把這些都搬出去,盡快核發。”齊王隨意扔掉手中的筆,指著地上山一樣的文書吩咐。
“是。”‘侍’從瞄一眼書案,天哪,那麼高的幾堆文書,王爺怎麼全都看完了?全都轉移到地上去了!
“通知下去,明日午後出發。”齊王再言。
“……”‘侍’從一愣。
“听不懂?”齊王沉聲。
“王爺息怒,小的這就去通知!”
‘侍’從冒著冷汗退了出去,召喚同伴進來搬文書。當最後一卷文書搬走的時候,齊王已經自行驅動輪椅進了臥室。隨即臥室里燈燭盡滅,‘床’榻微響,然後再無聲息。
‘侍’從們面面相覷,悄聲退下。
王爺未曾沐浴換衣就睡下了,這對于平日里微有潔癖的他來說簡直反常到了極點。
不過這幾日王爺反常之處也多,‘侍’從們悄悄驚訝一會,也就各自去做事。
天都快亮了,說是明日午後出發,不就是今日麼!
還有幾個時辰的準備時間了,太匆忙了!
整個王府頓時沸騰起來。當然是無聲的沸騰。所有人都開始拼命做事,為即將到來的離京做最後的準備。
與外面的忙碌不同,安靜的臥室里,齊王靜靜躺在‘床’上,雙目張開,並沒有睡著。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睡覺了。
即便是偶爾躺下,也像現在這樣頭腦異常清醒,半點睡意也無。
修習內功的人都知道這樣不好,對身體是極大的損傷。但他睡不著,自己也沒有辦法。總之‘精’神很好,處理事情沒有什麼阻礙,也就不勉強自己入睡了。
他看著屋頂想事情。
盤算著啟程離京以後的事,路線如何,哪里會有凶險,盡數都在腦袋里過一遍。但是想著想著,眼前就出現了一道紅衣如火的影子,縴瘦的身體,清冷的眼神,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秦韶華。”他脫口而出之後才醒覺自己竟然提起了這個名字。
哼。一個背棄了他的‘侍’‘女’而已,不值得回想。
他繼續盤算行程。
然而沒一會,紅衣少‘女’清冷的形象再次出現在腦海。
她衣衫被扯開,‘胸’口暴‘露’在空氣里的模樣,無比狼狽卻不肯屈服的模樣,在眼前揮之不去。
齊王煩躁地閉了閉眼楮。
可依然擺脫不了那個畫面,她紅的衣,黑的發,白皙而帶著淡淡傷痕的皮膚……
也不知那祛疤的‘藥’膏她有沒有繼續用。他吩咐遲青帶著‘藥’膏走了,不過遲青能不能說服她用‘藥’,卻是不可控的。
一貫以冷酷強大的形象示人的齊王,此時卻緩緩地閉上了眼楮。
‘揉’‘揉’額頭,他覺得有點疲憊。
……
“聖主你可真厲害呀,果然您就是美若天仙魅力無限‘艷’壓盛京無敵手芳名遠播國內外的大楚第一美‘女’!”
秦韶華正在屋內打坐,冷不丁房‘門’被人從外踹開,一襲銀光閃閃的華麗紫袍飄進了屋子。
袍子的主人一臉諂媚笑容,幾步竄到她跟前,蹲下身來仰頭望著她,用夸張的熱切眼神表達仰慕之情。
秦韶華緩緩收功。
一腳將來者踹到旁邊。
這個沒譜的妖孽,總是一副不著調的模樣!
“千‘門’主又有什麼事?”秦韶華下地給自己倒茶喝。
千妖月搶上來一把奪過茶壺,他動作極快,秦韶華根本搶不過他,“聖主怎麼能自己動手做粗活,都‘交’給屬下啊!”
他將繪著桃‘花’的細白瓷盞輕輕放到桌上,一手提壺,一手扶盞,以極其魅‘惑’的姿態倒了一杯清茶。
“聖主請。”他的聲音溫柔到可以滅殺一切少‘女’。
當然,不包括秦韶華。
秦韶華接過茶杯連掃都沒掃他,就低頭喝茶。
他也不在意冷落,坐到秦韶華旁邊,一手支著下巴,‘迷’戀地盯住秦韶華猛瞧。
“有話快說。”秦韶華對此等妖邪舉動免疫。
千妖月輕輕嘆口氣,伸手過來,修長的手指動了兩下就輕巧搶過了秦韶華的杯子。一仰頭,把秦韶華未曾喝完的半盞茶吞到了自己肚子里。
真是,夠了……
秦韶華分明看見他特意挑了她喝水的那半邊茶杯沿,把‘唇’湊了上去。
據說這叫間接接‘吻’?
秦韶華冷冷看著他。
他受寵若驚︰“聖主總算肯拿正眼看我了。”
說著又故意在茶杯沿上蹭了蹭,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杯子。
秦韶華作勢要翻掌。
“啊,聖主開恩!”千妖月立刻正襟危坐,“屬下就是和您開個玩笑,想給您解解悶而已。您可別拿毒‘藥’出來折磨屬下了!”
和這種家伙計較只能徒惹煩惱。
秦韶華收手,走到窗邊去呼吸新鮮空氣,“說吧,什麼事。”
千妖月跟過來,笑呵呵地稟報︰“聖主您可真厲害。您知道麼,楚國公府的嫡孫,就是那個傻小子靳夷辰,為了您離家出走啦!”
“什麼時候的事?”秦韶華微訝。
“好幾天啦。”
“好幾天你現在才告訴我?”秦韶華轉頭側目,動了火氣,“千‘門’主,這信‘門’頭領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這等要事,竟然瞞了她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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