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西域魔舞 文 / 阿初
&bp;&bp;&bp;&bp;秦麗雪其實有點懷疑秦韶華說的是不是真的。
每月發作一次的控制別人的‘藥’物,不是存在于傳說話本當中嗎,這樣突然出現在現實里,而且被她自己吃到,她不願意相信!
可肚腹,只在眨眼間,就莫名其妙由極冷變得極熱,再從極熱到極冷,轉瞬間調換了好幾遍,讓她感到一種巨大的恐慌。不疼,可是很可怕!人的腸胃怎麼會變成這樣冷熱隨意?冷的時候比三九天寒冰還冷,簡直要把她整個人從內到外凍住了,而熱的時候仿佛吞了一壺滾燙的開水,她都懷疑自己的腸子是不是要被燙熟!
這樣怎能讓她不信所謂的三日後發作的絞痛?
那天在金鑾殿上化尸水將父親秦雲衣袖灼出窟窿的畫面歷歷在目。
秦麗雪不敢賭。
萬一秦韶華給她吃的‘藥’真會每月發作一次,每次都可能致死呢?
“求你了!求求你秦韶華,給本宮解‘藥’吧!本宮什麼都答應你,再也不會和你過不去了……對了,今晚這里的事本宮完全不知道啊,剛才听到有人報信才匆匆趕來的,本宮趕來是為了救你,你相信本宮好不好?”
她甚至開始顛倒黑白,把明擺在眼前的事情胡‘亂’編造。
秦韶華真是服了她。
智商真是華麗!
“給我閉嘴。”她不想听這些‘亂’七八糟的聒噪。
秦麗雪頓時閉嘴,比開關控制的機器人還听話。
秦韶華冷冷看著她︰“不要廢話,‘藥’進了你的肚腹,想再掏出來我也無能為力。我是個睚眥必報的小心眼的人,以前的事暫且不論,就沖今晚,我讓你死十回都是便宜了你,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像以前一樣愚蠢又善良,你隨隨便便哄一哄,我就要听你的話?”
秦麗雪听得心驚膽戰。
要是到現在她還以過去的眼光衡量嫡姐,她肯定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只能按要求緊緊閉住嘴巴不說話,並且十分艱難地踮著早已麻木發疼的腳尖,身體僵直著躲避那匕首的鋒利。
只听秦韶華道︰“每月一次給你解‘藥’,這是咱們既成的約定了。你最好祈禱我活得夠久夠好,能在你有生之年每月都給你解‘藥’。若是我突然死在你前頭,或者,我心情不是太好不想搭理你,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秦麗雪恐懼得渾身都繃緊了。
肚腹中卻還是忽冷忽熱,折磨得她‘精’神幾乎要崩潰。
她華麗的晚宴容妝早已被方才淚水沖‘花’,借著窗內透過的微弱光線,紅‘唇’白臉上趴著一道道青黑‘色’的眉黛眼粉,看起來詭異又猙獰。
她的身體也在無意識地不停發抖。好幾次都是自己撞在刀鋒上劃破皮‘肉’,她卻渾然未覺。
秦韶華覺得差不多了,再繼續,恐怕這人當場就要瘋魔。
一個瘋了的皇後,顯然是不如正常皇後有用的。
秦韶華把匕首收了起來。
寒光閃過,脖子上陡然一輕的秦麗雪一下子癱倒在地。
“我什麼都答應你,你給我解‘藥’吧,三天後不是要首次發作嗎,你給我解‘藥’吧……”華服在地上沾滿塵土,秦麗雪卻只能喃喃重復請求,顧不得什麼衣服了。
她連“本宮”都不說了,只說“我”。
可見已經徹底沒了脾氣。
秦韶華從袖袋里翻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玉’瓶,甩手丟在她面前的地上,“三日後稍感疼痛就用水沖服,溫開水,冷水可不管用,別說我沒告訴過你。用錯了後果自負。”
“是是,溫開水沖服,稍微感到疼痛馬上吃!”秦麗雪一把將‘玉’瓶抓在手里,緊緊貼在‘胸’口,生怕秦韶華又搶回去似的。
遠處的鐘鼓樓上再次傳來悠長的鳴響。
宴會已經開了有一會了。
秦韶華覺得此地事情已畢,彎下腰,把匕首貼在秦麗雪臉上。
“皇後娘娘該回去主持宴會了。咱們難得見上一面,就此作別,留點念想怎麼樣?”她語氣親切。
親切得像個惡魔。
秦麗雪僵住,顫栗感受到匕首貼著臉。比貼在脖子上更嚇人。
“別劃我的臉!你臉上的傷口又不是我‘弄’的,你不要報復我!”她尖叫。
‘女’人,尤其是她這樣的‘女’人,最愛惜的莫過于容貌。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比她丑,恨不得自己‘花’容月貌百歲不凋。鋒利的匕首貼在她臉上比殺了她還難受。
秦韶華笑笑,“好吧,我答應你。”
站起身來,手卻順勢一抹,刀尖帶起了一串血珠!
秦麗雪嚇得連尖叫都忘了。
脖子上突然一疼,她根本還來不及反應,就覺得有液體流出了皮‘肉’。她猛然意識到秦韶華割了她的喉嚨!為什麼,為什麼,不是已經喂了毒‘藥’給她嗎,為什麼突然又下殺手……
她眼前一黑,軟軟倒了下去。
腦袋踫在地面上,撞散了‘精’心盤繞的華美發髻。
秦韶華用鞋底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痕,腕子一翻將之收了起來。
走到中了‘蒙’汗‘藥’的‘侍’‘女’和兩個太監跟前,鞋尖踩住人中將她們‘弄’醒,“帶著你們娘娘回九華殿吧,這趟出來透風的時候不短啦。”
她信步出了這座‘陰’森的小院。
秦麗雪的‘侍’‘女’從昏‘迷’中醒來,腦袋昏昏沉沉,聞言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一個‘激’靈從地上坐起,就看到主子倒在地上。
“娘娘!皇後娘娘您怎麼了!您醒醒!”驚慌失措地撲過去。娘娘不會是已經……死了吧?
秦麗雪在猛烈的搖晃中幽幽醒轉。
第一眼看到黑漆漆的天空上幾顆晦暗的星星。
原來沒死。她驚魂初定,下意識去‘摸’脖子。傷口還在流血,可是萬幸,秦韶華留了她一命,並沒有下狠手割破喉嚨。
秦韶華!她的目光一瞬間宛如淬毒的刀子。
走著瞧!
九華殿上,燈火輝煌,觥籌‘交’錯,即便是每個人都很守規矩不大聲喧嘩,可是因為赴宴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低聲說話,匯在一起也成了嗡嗡一片。
角落里宮廷樂師們奏響歌頌盛世繁華的樂曲。
衣著鮮‘艷’華麗的舞姬們在大殿中央的紅毯上賣力扭動腰肢身段,飛揚的裙裾像是一朵朵盛開的鮮‘花’。
一個大殿裝不下幾百賓客,旁邊的偏殿都坐滿了人。
齊王高居第一席,緊挨著最上首的帝後之位,連做了皇帝老丈人的護國公也得屈居其下,隔著幾張桌子,不斷討好地給他敬酒。
他一身黑衣與滿殿繁華格格不入。
護國公秦雲敬幾次,他就無視幾次,‘弄’得秦雲很是尷尬,老臉通紅。
酒筵正酣,新一輪上場的舞‘女’們身穿‘露’出肚臍的紗衣,雪白藕臂像是水中青荇,柔柔軟軟的,撩動香風飄入大殿。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楚注重禮儀,這等‘露’皮‘肉’太多的舞姿,只有在秦樓楚館才能見到。
宮宴上如此則是十分出格。
有端莊持重的‘女’眷已經‘露’出厭惡和不耐煩的神‘色’,大為不自在。也有很多人興致勃勃欣賞這難得的‘春’‘色’,目光一直追著舞姬扭動的腰肢。
御座上皇帝突然舉起酒杯,笑道︰“這是傳自西域的天魔之舞,听說北梁國那邊很是流行,那里的王公貴族都在家里養許多西域舞姬。”
滿殿臣屬俱都一愣。
遠在北方的梁國,那可是大楚的宿敵、勁敵,多年來征戰不斷,彼此不知互相欠下了多少血債!
這次齊王去鳳凰城守邊,守的是什麼,不就是北梁的‘騷’擾進攻?
可是為齊王送行的盛大宮宴上卻突然出現梁國流行的舞蹈。
為什麼?
齊王卻面‘色’如常,繼續冰山一樣坐在那里,對皇帝所言沒有半分好奇。
一副把皇帝根本當空氣的態度。
皇帝說話間頻頻目視他,然而完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笑容里就多了幾分‘陰’沉的意味,接著道︰“……王叔即將遠行鳳凰城,那里臨近北梁,坊間風氣也受了北梁的影響,听說有許多西域來的舞姬取悅眾人。朕特意安排一場天魔舞請王叔觀摩,就是想讓王叔早早接觸這個,免得去了鳳凰城被‘亂’‘花’‘迷’眼,哈哈哈!”
他大笑起來。
顯然覺得自己的玩笑開得很成功。
席間靜了短短一瞬,馬上有人跟著大笑附和。
“陛下真是考慮周到,哈哈!”
“齊王殿下‘艷’福不淺,去了鳳凰城就能天天看天魔舞了!”
“陛下真是博聞廣知,連北梁流行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真可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聖明天子莫不如此!”
一片贊頌聲中,音樂陡然轉急,天魔舞姬們繼續擺動腰肢和‘臀’‘腿’,像魚兒一樣飛快游走在酒香彌漫的殿堂里,雪白的肚腹頓時‘迷’‘花’了半數男‘性’臣子的眼,連一些‘女’眷都看呆了!
天魔舞,果然魅‘惑’萬千!
尤其是那些舞姬的眼神,看誰一眼,簡直就要把誰的魂魄勾走。
天生的尤物!
有的臣子甚至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把這些妖‘艷’舞姬抱回家。更有人暗暗思忖,要不要去鳳凰城那邊買幾個舞姬過來,養在家里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皇帝一直在關注齊王的動靜。
他開了玩笑,齊王卻根本沒笑,依舊面無表情坐在那里,仿佛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楮。舞姬們刻意舞動到他的桌前,甚至幾次把紗裙飛揚到他身上,他都恍若未見,自顧自喝他的酒,吃他的菜。
“王叔,感覺這天魔舞如何?”皇帝忍不住,直接問了出來。
齊王把手中半杯酒飲下,慢慢放下杯子。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無視皇帝問話犯大不敬之罪的時候,他淡淡抬了一下眼皮,非常簡短地吐了兩個字,“尚可。”
可那冷峻的表情,哪里是“尚可”,分明是“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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