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鴻門宴 文 / 阿初
&bp;&bp;&bp;&bp;秦麗雪看著皇帝充滿凶厲之氣的臉‘色’,心里感到發寒。
她冊後才不過幾日而已,皇帝對她的態度已經大不如前。以前她取代了秦韶華婚約之後,作為未婚妻還能經常與皇帝氣氛融洽地談笑。‘私’下里獨處的時候皇帝也曾握她的手,和她說悄悄話,有一次喝多了一點,兩個人還差點提前‘洞’房……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皇帝緊緊抱著她的樣子。
可如今,她坐上對于大楚‘女’人來說最尊貴的寶座,卻並沒有得到本該隨寶座而來的榮耀。
冊後典禮被攪得一塌糊涂,隨後的‘洞’房之夜也十分草率,皇帝整個過程都心不在焉。接下來,宮里的嬪妃們就悄悄傳她的閑話,說她是庶‘女’生的庶‘女’上不得台面,說她當皇後是大楚的恥辱,還說她心腸歹毒迫害淪為宮奴的嫡姐……
所有種種,都拜秦韶華所賜!
今日秦韶華更是狠狠給她挖了一個陷阱!
她要是稍不留神,就要被陷阱里的利刃穿個透心涼。
“陛下,這……”她跪著膝行到皇帝腳邊,“陛下您息怒!王叔這封奏折肯定是秦韶華那個罪奴背地挑唆的,她居心叵測您早該知道,當日在冊後典禮上她就當著群臣指責您背信棄義呢,還和您‘退婚’折辱您。”
她不明白皇帝當日明明很生秦韶華的氣,為什麼今天卻又接受月昭儀的進獻,將那長得像秦韶華的宮‘女’留在內殿。
“陛下,此事並非臣妾的錯,臣妾盡本分關心一下王叔而已,都是那罪奴借機生事!”
她不提退婚二字還好,一提起,皇帝的臉‘色’又‘陰’沉幾分。
“並非你的錯?難道是朕的錯嗎?”聲音很冷地反問。
秦麗雪趕緊說︰“當然不是,臣妾惶恐!陛下,臣妾的確沒有讓人指責王叔謀反,臣妾發誓。”
“你沒指使,可傳旨的奴才卻是那麼說的。和你指使有什麼區別!”
皇帝真想將秦麗雪一腳踹出殿外去。
顧忌著帝王威儀才作罷。
這個皇後真是不省心,才冊封幾日就給他惹了這麼大的麻煩,現在王叔去北疆的事情本就敏感,經不得一點‘波’折,他就盼著順順利利將之送出京城呢。秦麗雪竟然給他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出來。
要是因此惹得王叔不去北疆了,留在京城討什麼公道,那才是後患無窮。
“怪不得齊王府不接你的懿旨,原來你給人家安了謀反之罪。”皇帝面沉如水。
“絕對沒有!臣妾絕對沒有!是秦韶華那個罪奴公然侮辱宮使,傳旨的人才隨口說了一句‘真是反了’,誰知道她捏著這句話大做文章,挑唆齊王和陛下做對。皇上,她是絕對不安好心!”
秦麗雪都快急哭了。
要是皇帝因此徹底厭棄她,月昭儀那些賤人再在背後搞動作,她這只做了幾日的皇後寶座真要岌岌可危了。
“陛下您一定要重重懲罰她,問她大不敬之罪!”
皇帝冷笑︰“罰不罰她事小,王叔這里怎麼辦?”那字字泣血的奏折,該怎麼處理!
秦麗雪慌忙進言︰“臣妾回去就重重責罰那傳旨的奴才,治他辦事不力之罪。以後絕對會約束宮里人,不讓此事重演。至于王叔那里……本就是秦韶華故意挑起的事端,把誤會解開就是了。臣妾會親自和王叔解釋誤會的!”
血書奏折事關重大,說不定會引起朝堂震‘蕩’,豈止解開誤會這麼簡單?
皇帝臉‘色’‘陰’得難看。
“陛下!陛下要不然咱們舉辦一場盛大宮宴吧!”秦麗雪情急之下趕緊想辦法,“王叔要離京,陛下您親自辦宴會送他,這是多大的榮耀呀,臣民們見了也會贊頌您聖明的。宴會上臣妾多敬王叔幾杯酒,說他造反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賓主盡歡豈不兩全其美?”
這倒是個辦法。
皇帝沉‘吟’思索,覺得可行。
秦麗雪看皇帝臉‘色’稍緩,大大松了一口氣,暗暗擦一把冷汗賠笑說︰“就讓臣妾將功贖罪,親自來籌備這場宮宴吧。臣妾敬您愛您,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恭恭敬敬地俯身磕了一個頭。
她姿態卑微至此,皇帝終于和悅了一點顏‘色’︰“你起來。”
“謝陛下。”秦麗雪知道自己度過了一劫,心里暗暗把秦韶華凌遲一千遍。
回到鳳極宮之後立刻讓人把那傳旨太監捆了,按倒在地上受刑︰“將他給本宮杖斃!糊涂東西,竟然敢給陛下找麻煩!”
“娘娘……”心腹‘侍’‘女’要勸。
秦麗雪道︰“這次你別管。要是不把他處置了,皇上那里‘交’待不過去。”也沒法和齊王‘交’待。齊王若是不依不饒,回頭皇帝還要找上她。至于秦韶華會解恨、嬪妃們會嘲笑什麼的,現在卻顧不得了。
太監在廊下被打得鬼哭狼嚎。
心腹‘侍’‘女’悄聲道︰“這奴才的確是死罪難逃。可是娘娘既然放棄了他,不如就讓他發揮一點余熱……”
秦麗雪眉頭一皺,“你是說?”自己這‘侍’‘女’向來足智多謀。
‘侍’‘女’指著那太監道︰“害他死的人不是娘娘,是秦韶華那個賤奴。他總歸是要死的,死之前若是能和仇人同歸于盡,想必黃泉路上也會更安心。”
秦麗雪恍然大悟。
對啊!秦韶華那個賤奴肯定要盡快除掉,若是她直接動手恐怕現下時機不合適,但若是借刀殺人……傳旨的奴才的確是被秦韶華牽連獲罪的,心懷怨恨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來,呵呵,當然與她無關了。
“很好,留他一命。”秦麗雪把事情‘交’給了‘侍’‘女’。
心腹‘侍’‘女’恭謹應是,看看那太監受刑差不多了,已經去了半條命可以和皇帝有個‘交’待了,立刻讓人停手,“帶下去等候發落!”
卻在‘私’下見那太監,說︰“你這奴才惹了殺身之禍,固然是因你辦事不力,可歸根結底是秦韶華那個罪奴故意挑唆害你。要是沒有她,你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呢。現在陛下盯著此事,你肯定難逃一死了,不用懷著活命的妄想。”
傳旨太監臉如死灰,奄奄一息。
‘侍’‘女’壓低了聲音,“你枉死太可惜,皇後娘娘心慈,願意賞你一個找秦韶華報仇的機會……按我說的去說,不但能報仇,你死後還會得到一塊墳地,而不是被扔去‘亂’葬崗喂狗。你家里親戚也會得到照拂的。你意下如何?”
太監死灰‘色’的臉上,漸漸泛起一點光彩。
齊王府‘門’前當天第三次來了宮使。
是御前的人,旨是傳給齊王本人的,當然不能再擋人家在‘門’外。
王府正‘門’大開,宮使入內,展開黃綾金龍聖旨高聲念誦。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宮奴辦事不力,傳旨不明,無端造成朕與王叔之誤會,朕已將其嚴懲以謝王叔。王叔之奏本朕已接到,閱後痛心疾首。王叔乃朕血親,豈能受此無端污蔑?值此王叔北行之際,朕將于三日後舉行送行盛宴,以謝王叔為國守邊之忠心,撫王叔無故受污之事。欽此!”
“齊王殿下,請接旨吧?”御前太監念完聖旨和顏悅‘色’,主動上前幾步,把聖旨放在齊王手中。
齊王坐著接旨,只略略點了點頭。
一身金絲華麗的黑袍將他襯托得無比冷峻,不怒自威,使得太監‘交’了聖旨就趕緊退開,不敢再接近半步。
“殿下,奴才這就回宮了。等三日後宮宴上再好好伺候殿下。”
齊王的回應只是一聲淡淡的“嗯”。
太監卻也不敢計較他失禮。要是到別處傳旨,接旨人肯定要塞紅包、請喝茶,恭恭敬敬盛情招待他一番才送他走,可這里沒有紅包沒有香茶,只有齊王一張冷肅的臉。
“奴才告退。”這太監半點宮使的架子也不敢擺,乖覺率隊回宮。
齊王將聖旨拿回書房,不像旁人接旨後還要把聖旨焚香供起來,就隨手扔在了臨窗條案上。
秦韶華拿過一看,不由好笑。
“王爺威加四海。”淡淡揶揄。
一封血書送進宮廷,換來一張皇帝要請客的聖旨。
這皇帝顯然不敢和齊王硬踫硬,出了拒接懿旨這麼大的事都不計較,還要主動請客賠禮道歉。請問這楚國到底誰是皇帝?
齊王道︰“半個字也未提責怪皇後,你恐怕失望了。”
秦韶華聳聳肩︰“秦麗雪要是這麼簡單就被我坑死,我反而要瞧不起她了。本就是隨手挖個坑而已,草灰蛇線,日積月累,後果要到以後才能看到。我失望什麼?本就未曾期待一擊而中。”
“隨手挖坑?”齊王挑眉,“本王寫了血書,在你這里不過是‘隨手’小事?”
秦韶華把書案上尚未收起的血墨端走。
墨盒里殷紅‘色’的液體已經半凝固,正是寫血書的原材料。
“殺只‘雞’放血而已,為什麼不是隨手小事?”她把血墨‘交’給‘侍’從讓扔掉。
什麼齊王咬破手指泣血而書都是哄宮里人的,血是真血,可不是他的,甚至不是人的,不過廚房里隨便抓了一只準備煨湯的‘雞’。
她問齊王︰“宮宴你去不去?”
“你呢?”
“你去我自然就跟著。”答應了當‘侍’‘女’嘛。她是個優秀的佣兵,很講職業‘操’守。
齊王淡漠地說︰“那咱們就去隨便看看。”
秦韶華也很冷淡︰“好。去看看這場鴻‘門’宴他們到底怎麼擺。”
“鴻‘門’宴?”齊王沒听過。
秦韶華想起來,這個世界雖然是古代,可和她原來世界的古代不同,歷史自然也不一樣,沒有什麼項羽劉邦的故事。
就把何為鴻‘門’宴言簡意賅講了一下。
齊王听完道︰“沽名釣譽,自取滅亡。”這是評價項羽呢。
秦韶華微笑,“若你是他會如何?”
“當然該殺就殺。”
果然霸氣。
從這點來說,齊王算是對她脾氣。
這是閑談,她轉身擦桌擦櫃,做‘侍’‘女’該做的事去了。齊王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女’人所講的故事听起來像真實發生過一樣。尋常‘女’人怎會知道這樣的事?
她果然頗為神秘,絕對不只是護國公府嫡長‘女’!
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齊王預感,未來和她在一塊的日子……恐怕會越發‘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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