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百零七、 匯報 文 / 聞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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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和杜自遠幾經討論,終于確信,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向部長匯報此事,以期獲得更大的支持。
中共中央調查部的部長姓李。他其實還是一名軍人,並且有很高的軍餃。在杜自遠看來,他還是中國隱蔽戰線里的一位傳奇人物,心里對他充滿了敬意。
但要見到這位李部長並不容易。老羅親自出馬與辦公廳的賀主任協商,並一再說明情況的嚴重性。兩天後,辦公廳賀主任終于告訴老羅,李部長中午有半個小時的空隙,請他抓緊這點時間匯報工作。
結果是,李部長听老羅和杜自遠的匯報,一直听了兩個小時,中間把其他的工作全部推掉。匯報中間,李部長又給同時兼任外交部和中調部副部長的向副部長打了一個電話,問了一下情況。他放下電話的時候,臉色更加嚴峻。
這麼一種情況,預示著老羅和杜自遠的匯報絕不輕松。
隨著匯報的進行,李部長的臉色也越來越嚴厲。
他嚴厲地說︰“國民黨特務,打入我們內部這麼多年,你們竟然沒有把他找出來!你們每天都在干什麼!”
李部長的眼楮直盯著老羅,仿佛這個惡果是老羅造成的。解放前的許多年,老羅一直是李部長的直接下級,並且深受他的信任和重用。老羅任二局局長,也是李部長親自點的名。李部長一直認為,黨的情報系統,從組建至今,國外方面的情報工作一直相對較弱,因此他選擇老羅負責這方面的工作。
但今天,幾乎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這層多年的信任關系,老羅恐怕好受不了。
李部長轉向杜自遠,語氣就要和緩許多,“杜自遠,你認為,金蘭灣阮其波遇刺事件,與打入我們內部的‘水葫蘆’,有直接關系?”
杜自遠鎮靜地說︰“是。並且是內外勾結與配合的關系。”
李部長盯著他,沒有說話。
杜自遠鼓足勇氣,繼續說︰“阮其波事件,梅組織遭破壞,我的行蹤被泄露,都說明敵人內外勾結,並且企圖把阮其波被刺殺的事栽到我們頭上。敵人的整個計劃設置得非常精密,幾乎無懈可擊。目的就是為了破壞中甦談判。”
“你說‘幾乎’,是指那個左,拿到了什麼東西?”李部長直盯著他的眼楮。
“是。從台灣情報局全力要消滅她的情況,以及美國中央情報局也插手其中,我們判斷,那個左掌握了極其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李部長皺著眉問。
“現在,還不知道。”杜自遠的聲音低了許多,心里卻像有一把刀狠狠地劃過。作為情報人員,在上級面前說不知道,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李部長似乎也是這種感覺。他深沉的眼楮如黑暗中的一顆星,定在杜自遠那張蒼白的臉上,久久不動。
杜自遠明白,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李部長辦公室在這個時刻里就非常安靜。老羅和杜自遠都一動不動地坐在桌邊,靜靜地看著李部長。
李部長沉思片刻,終于開口問︰“你的下一步。”
听到李部長這句話,杜自遠感覺這個最後的機會終于來了。他謹慎地看了老羅一眼。他看見老羅也非常輕微地向他點了一下頭。于是,他轉向李部長,說︰“我們對‘水葫蘆’有一些判斷,所< HReF=".77NT./19181/">零級大神</>.77nt./19181/以,我們想查看部里的檔案。”
“還有什麼?”部長盯著他。
“我們還希望了解一些國內最近一段時間的特情,特別是,比較異常的特情。”
李部長向他們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你們的要求能不能實現,明天就會知道。”
杜自遠跟在老羅的身後,離開部長的辦公室。他們的心里都很沉重。如果不采取特殊的手段,他們幾乎無法找到‘水葫蘆’。
第二天早上,杜自遠很早就到了部里。但中央調查部黨委組織部的馬部長,比他更早,已經等在他的辦公室門外了。
馬部長黑黑的臉上掛著會意而神秘的微笑,說︰“老杜,你到底想了什麼辦法,讓部長同意你查看檔案?還讓我早點和你面商。”
杜自遠急忙打開門,說︰“老馬,老馬,快請進,坐,坐。哎呀,你來一個電話就行了,干嗎還要跑這一趟呀。”
馬部長不依不饒,繼續問︰“說呀,問你話呢。”
杜自遠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馬部長,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目光也更加沉重。
杜自遠低聲說︰“老馬,實在說,我遇到的情況已經不是一般的嚴重,而是極其嚴重!”他點著頭又補充了一句,“老馬,我告訴你,部長差一點就對老羅拍了桌子!”
馬部長頓時收起了笑容,臉色也變得嚴峻起來。他知道部長拍桌子的嚴重性。
他輕聲說︰“老杜,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說了。關于你查閱檔案的事,我是這麼安排的。我會給你準備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每天會有專人給你送檔案。但是,所有檔案只能你一個人看。我不能再讓步了。並且,我要你以黨性做保證,不能把你看見的任何情況說出去。”說完,他嚴肅地盯著杜自遠。
杜自遠認真地說︰“老馬,謝謝。我保證不把任何情況說出去,請你相信我。”
這樣,杜自遠終于獲得查閱絕密人事檔案的權力。
接下來,他們坐在一起,仔細確定了查閱範圍,主要是一九四六年至一九四九年期間,在華北局情報部工作過的人。並且商定,每天晚上七點至十點,由杜自遠獨自一人去查閱。
此時,杜自遠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但是,他送走馬部長之後,還沒有安下心來,局長老羅就靜靜地走進來,站在他的面前。
老羅的臉色,在平靜中藏著嚴肅。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杜自遠,輕聲說︰“自遠,剛才三局局長已經和我聯系過了。他們準備從今天下午開始,向你介紹情況。國內的情況,主要是特情。你是自己去,還是安排別人去?”
杜自遠想了一下,說︰“我想讓楚伯林和秦東海去。晚上我要開始查閱檔案,剛才老馬已經來說過了。所以,我要做一下準備。”
老羅點點頭,“好,那就這樣,你安排吧。”
但是,老羅說過這句話之後,並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仍然站在桌前,用一個手指點著桌面,低頭沉思著。
杜自遠站在他的對面,默默看著他。他猜想,老羅一定還有話要說。
老羅慢慢地抬起頭,眼神已經變得極其嚴厲,尖銳地盯在杜自遠的臉上。他點了點頭。杜自遠便輕輕地走到他面前。兩人的額頭幾乎踫到一起。
老羅幾乎是從牙縫里說︰“自遠,部里能提供給你的,都提供給你了。”他停頓一下,繼續說︰“你必須找到‘水葫蘆’,必須查清阮其波的死因!並且要快!我告訴你,外交部那里已經傳來消息,中甦之間關于那件大事的談判,已經陷入停頓!自遠,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杜自遠看著老羅那雙嚴厲的眼楮,只感到一股涼氣從脊背後面升上來。
他當然明白老羅的意思,中甦之間的談判,一定到了最關鍵時刻。如果阮其波事件沒有一個明確的交待,談判將會破裂。後面的結果,他猜想,就是老羅將要對他說的話。
果然,老羅幾乎就在杜自遠的耳邊,繼續說︰“你沒有失敗的余地!”
杜自遠的臉色變得更加嚴峻。他隱約感覺到,老羅的這個意思,可以說,就是李部長和部里的意思,甚至是中央的意思。
這就好比打仗,你帶著部隊沖上了前線,去完成交給你的任務。你浴血奮戰,部隊損失慘重,甚至你受了重傷。但戰斗失敗了,交給你的任務沒有完成。那麼,等著你的將是黨紀的處分,有時甚至是非常嚴厲的處分。沒有解釋的余地,沒有將功折罪的余地,更沒有懇求再給一次機會的余地。
杜自遠此時已經明白,他承擔的,是一項沒有退路的任務。他必須完成。
老羅凝神盯著他。他從杜自遠的眼神里看出,他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再次向他點點頭,仍從牙縫里說︰“此事的結果,對你對我都一樣!”他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以加重他的語氣。之後,他無聲地走出辦公室。
杜自遠站在桌前,許久未動。此時他越發清晰地感覺到肩上承受的壓力。他或者完成任務,或者被任務壓成粉末,萬劫不復。沒有第三種情況。
從這一天開始,杜自遠在連續三天的夜里,坐在馬部長給他提供的辦公室里看檔案。這是一個被嚴密守護的辦公室,門外就有武裝警衛。給他送檔案的工作人員身後,也有武裝警衛跟隨。
杜自遠看了三天檔案。他終于明白,馬部長為什麼如此在意、如此嚴密保護這些檔案。這些都是絕密檔案呀!這些人的履歷已經讓杜自遠大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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