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百七十六、 三件事 文 / 聞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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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來的兩天里，葉公瑾放下一切工作，整天陪著楊主任。陪著他吃飯，陪著他散步，陪著他說話。說了許多自己的苦衷，表白自己如何為黨國工作，對毛局長更是忠心耿耿，絕沒有二心，等等。

    他說︰“楊兄，兄弟這一生榮辱，都寄托在楊兄的身上了，一定請楊兄為兄弟斟酌斟酌。”說完，葉公瑾又從口袋里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悄悄地放在茶幾上。

    到了這個份上，楊主任終于松了口，“公瑾兄，請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妥善處理，不會讓你一生的英名毀于一旦。你呢，公瑾兄，也該做好內部工作。”

    葉公瑾一听到這個話，立刻明白，那個暗查他經濟情況的人，竟是他處里的人。他連想都不用想，這個人必定是程雲發。“伊公子”、“野公雞”這些綽號，只有程雲發知道。王八蛋！無恥小人！他在心里暗暗罵道。

    葉公瑾終于送走了楊主任。

    這兩天里，葉公瑾夜不能寐，身心交瘁，幾乎脫了一層皮。他躺在錢玉紅的身邊時，心里真的是痛苦不堪。

    錢玉紅則更心疼那些錢。那張支票上的錢，差不多都送了出去，還陪了那麼多的笑臉，說了無數的好話。

    她恨恨地說︰“公瑾，你說這個人是誰呀！這麼可惡！你就不能把他找出來，好好教訓教訓他嗎？”

    葉公瑾心里已經明白這個人是誰，但現在還不是教訓他的時候。但他心里，對程雲發恨得咬牙切齒。

    左少卿耍的這個小詭計，目的已經達到。她至少又為“槐樹”爭取了兩天時間。

    但是，怎麼才能與“槐樹”見面，並拿到最後一批情報，仍是她頭疼的事情。這件讓她頭疼的事，在兩天以後，也就是葉公瑾重新把心思轉移到工作上之後，幫助她解決了。

    二處的工作會，是在葉公瑾的辦公室里舉行的。葉公瑾的辦公室很大，放下一張會議桌綽綽有余。中層軍官們坐在桌旁時，都看見葉公瑾那張有些陰沉的臉。

    他一擺頭，“明貴，你說說最近的工作吧。”

    趙明貴翻開筆記本，看看在座的軍官們，說︰“最近有這麼一些工作，我一邊說，大家一邊議，最後處長決定。第一件事，前一段時間，左少提了一個建議，建議向陸軍監獄借一部分牢房，把看守所里的犯人轉移一部分過去，以減輕看守所的壓力。國防部軍法處那邊已經同意。昨天，本部那邊來電話，也同意了咱們的建議。所以，這件事也可以辦起來了。”

    葉公瑾開口說︰“明貴，這件事就由你和左少負責，你們擬出一個轉移犯人的名單來。另外，左少跟王師長和陸軍監獄那邊定一個時間，咱們過去看一看，如果合適，立刻就把犯人轉過去。”

    趙明貴點點頭，向左少卿說︰“左少，這件事就辛苦你了。”

    左少卿也點點頭，沒有說話。

    趙明貴繼續說︰“第二件事，前天得到消息，說第二十軍的一三五團，竟然有一個排，在排長的帶領下，攜械逃跑了。國防部那邊要求我們協助調查。”

    一听到這個話，葉公瑾就坐直了身體，嚴肅地說︰“這個事我要多說幾句。現在形勢不好，軍心也有些動搖。有些部隊已經發生罷哨、罷訓，甚至開小差，攜械逃跑的事。二十軍這次跑了一個< HReF=".77NT./19181/">零級大神</>.77nt./19181/排，是一件比較嚴重的事。大敵當前，軍隊的穩定十分重要，我們要特別警惕這方面的情況，每個人都要警惕，隨時注意軍隊的動向。明貴說的這件事，就由雲發和右少負責吧，去查一查，看看是個什麼情況，給國防部寫一個報告。明貴，你繼續說吧。”

    趙明貴繼續說︰“昨天國防部來了一個通知，他們準備組織各部門長官，去視察江防工事的建設情況，要求我們派人擔任保衛工作。處長，我怎麼覺得。這件事應該由他們的憲兵隊負責吧，怎麼也推到我們的頭上了。”

    葉公瑾想了一下，“算了，別和他們計較了。好在也就是跟著走一走。雲發和左少，你們各帶一部分人，跟著去看看吧，別出事就行。”

    趙明貴合上筆記本，“處長，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這些，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葉公瑾慢慢巡視著桌邊的軍官們，臉色也更加陰沉。他說︰“目前形勢不好，我希望每個人都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做好自己的工作比什麼都強。”他突然提高了聲音，“不要把精力都放在那些掏牆打洞，狗逼搗糟的事情上！不要自甘墮落，去做無恥小人！我告訴你們，這樣的人，到頭來只會害了自己！絕沒有好下場！”

    會議桌旁鴉雀無聲，軍官們都嚴肅地看著他，也為他這一席話感到震驚。

    最震驚的就是程雲發。這兩天里，他已經听說楊主任丟了皮包，是在火車站上被人硬搶走的。這件事已經讓他疑心生暗鬼。他又听說，這兩天葉公瑾放下所有的工作，一直陪著楊主任，似乎是在密談。他就懷疑自己會不會被楊主任出賣。到今天听到葉公瑾這一席話，他感覺，楊主任已經出賣他了。

    這個程雲發還算有點腦子。他很快想到，楊主任的皮包被搶，一定是有人知道，那個皮包里有東西。他立刻就想到了“旋轉門”里的小丫頭。小丫頭那麼慌張地回頭張望，似乎表明，她已經偷听了他和楊主任的談話。那麼，在背後給他使壞的人，就他媽的一定是左少卿！

    程雲發想到這里，就盯著桌子對面的左少卿，恨不得撲過去吃了她。他在心里盤算，怎麼報復左少卿，還有“旋轉門”里的那個小丫頭！

    左少卿其實已經注意到程雲發的表情，只是裝作沒有看見。葉公瑾含沙射影，咒罵的人就是他程雲發。這個情況她是知道的。但程雲發那惡毒的樣子，還是讓她心生警惕。

    有一點，左少卿心里很滿意。那個于志道果然極其狡猾，詭計多端。他也真的惹出一些是非來。他借一個小偷之手，就狠狠地敲打了葉公瑾。她估計，葉公瑾用了兩天時間，一定擺平了楊主任。那麼，軍火案也許不會再被人揪住不放了。

    現在，她不得不集中精力，來防備這個程雲發了。

    二處的工作會終于結束。軍官們都松了一口氣，回到各自的辦公室。

    趙明貴在會上提到的三項工作，差不多是同時進行。但在下敘述時，卻只能逐一敘述。在這三項工作中，進行得最順利，也最沒有懸念的，是向陸軍監獄借用一部分牢房並轉移犯人的事。

    左少卿經過兩天的聯系，又為此直接去見王振清。

    當她站在王振清面前，知道王振清已經幫助她把這件事全都辦好了，就情意款款地摟住王振清的腰，輕聲說︰“大哥，謝謝你幫助我。”

    王振清拍著她的後背，“好妹子，不用這麼說。只要你好好的，大哥就高興。”

    第二天，左少卿陪著葉公瑾等人，去陸軍監獄看牢房。

    上午九點，葉公瑾和趙明貴，以及左少卿姐妹，一起乘車去陸軍監獄查看牢房。他們到的時候，王振清已經在陸軍監獄門外等著他們了。

    葉公瑾見到王振清分外熱情。他能安全離開美國海軍陸戰隊，重回保密局當這個處長，王振清功不可沒。其中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王振清引薦他見了蔣公子。而蔣公子對他的應答又很滿意，這才在委員長面前替他說了情。不管怎麼說，這個王振清都是他仕途上的貴人。

    葉公瑾快走兩步到了王振清面前，伸出雙手和他握手，說話也就格外客氣，“振清兄，這次真的是有勞了。你一再費心費力幫助我，兄弟實在是感謝不盡。”

    王振清也很客氣，“公瑾兄，請不要客氣。走吧，咱們進去看看。”

    陸軍監獄方面已經接到通知，提前將甲區的犯人都轉移到其他牢房，又把甲區的牢房打掃干淨。所以，葉公瑾等人進去一看，牢房干淨規整，鐵柵欄粗大結實，守衛更是細致嚴密，都非常滿意，不住地點頭。

    葉公瑾一回頭，看見左少卿姐妹倆走在最後，頭挨著頭，竊竊私語。他心中的懷疑仍像煙霧一樣彌漫起來。

    有一件事，一直在他心里如鬼影一樣若隱若現。毛局長曾經說過，關鍵的時候，兩個少卿，你只能留下一個。他至今沒有想清楚，他應該留下哪一個。但左少卿手里有一盤要命的錄音，是他心里最大的隱患。

    這個時候，走在後面的右少卿，笑嘻嘻地湊近姐姐的耳朵，小聲說︰“姐，我要是組織一批人，打劫陸軍監獄，會怎麼樣？”

    左少卿看著她，知道她心里動的是什麼心思。妹妹這是懷疑她這個共黨分子怎麼會提出這麼一個轉移犯人的建議。

    她笑著說︰“你不妨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打劫成功。臭丫頭片子，少跟我耍這種鬼花招，小心我晚上回家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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