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百七十二、 惡果 文 / 聞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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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司機盯著那條小巷,一動不動。他輕輕地松開左手,一支口紅掉落下來,掉進路邊的下水道里。他轉身繼續向前走。
十幾分鐘後,他的前面出現一家私人診所,雪白的門上畫著一個鮮紅的十字,即使在黑暗的夜里也十分醒目。司機瞥一眼那個鮮紅的十字,這是他今晚的終點。但藏在黑暗中的危險,使他不敢進去。他越過診所繼續向前走。
這個時候,杜自遠正站在診所樓上沒有開燈的房間里。他站在窗前,無聲地看著卡車司機從外面走過。他臉色嚴峻,注視著他的同志越走越遠。
卡車司機的腳步越來越慢。黑暗中的危險同時也告訴他,他其實已經無處可去。
他轉回身,站在寂靜無聲的街道中間,一動不動。
但沒有一個人過來,周圍一點聲音也沒有。昏暗的路燈在他的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幾分鐘後,他抬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槍聲在這寂靜的街道里驚心動魄。
左少卿站在黑暗的牆角後面,看著那個倒在路中間的人。好一會兒,她才回頭說︰“魯城,帶人過去。今晚的行動結束了。”
卡車司機開槍自殺的消息,使國防部警衛室籠罩在一片失望的氣氛之中。
葉公瑾低著頭,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他確確實實知道,今晚的行動已經結束。
趙明貴和黃楓林靜靜地站在桌旁,注視著葉公瑾。
葉公瑾抬頭看著他們,臉色十分嚴峻,“那個司機不再往前走了,他居然開槍自殺,為什麼!我們什麼地方做漏了?被他看出來了!”
趙明貴和黃楓林看著他都沒有說話。他們也說不出來。
葉公瑾伸手一指,“明貴,回去以後,你要好好查一查,找出原因來。”
趙明貴點點頭,“是,我回去就查。”他心里暗暗慶幸,今天晚上幸虧有處長在場,又有黃楓林配合,他更是事事請示。否則,這次失敗還會記在他的頭上。
葉公瑾心里很苦惱。共黨地下組織真的采取了行動。他們在戲院綁架傅懷真,在國防部竊取絕密文件。雖然那不過是一份草稿,但作用卻是一樣的。這個結果讓他無法確定“槐樹”是否就在那六人名單之內。他的主要目標處于不確定的狀態之中。現在,他只得寄希望于今晚實現他的次要目標,找到共黨的地下組織,但結果卻是這樣。他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輕聲問︰“你們兩個,怎麼看這件事?”
趙明貴看看黃楓林,小聲說︰“處長,共黨,實在是太狡猾了,太機警了。”他想了想,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合適,難道我們不如共黨狡猾和機警嗎?他又說︰“也可能,確實是我們中間出了什麼紕漏,我會查清楚。”
黃楓林說︰“葉處長,我還是相信,‘槐樹’就在那六人之中,我會繼續調查,直至把他找出來。請處長相信我。”
葉公瑾向他點點頭,“楓林兄,說的好,我也是這麼想。你繼續努力吧。明貴,你要和楓林兄配合,此事僅限你們兩人知道。”
趙明貴雙腳並攏,“是。”葉公瑾的這個安排,讓他的心里好受了許多。
趙明貴和黃楓林,這兩個精明透頂的特工合在一起,就要發揮< HReF=".77NT./19181/">零級大神</>.77nt./19181/作用了。左少卿不得不動用她的全部智力,來保護“槐樹”的安全。
葉公瑾畢竟精明老到。今晚的行動雖然失敗,但他已經在考慮,如何利用今晚的事,進行他的下一次考察。他心里明白,左少卿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槐樹”。他把左少卿留到今天,不就是為了這個“槐樹”嗎?
他心中暗想,“好,我會繼續。”
這一夜,杜自遠始終站在私人診所樓上的房間里。他站在窗前,心情很沉重。他知道會有許多同志被捕,這是他不得不付出的巨大代價。更重要的一點,也更讓他憂慮的是,“槐樹”的交通被徹底切斷,短時間內無法恢復。但目前的局勢很清楚,中央迫切需要“槐樹”提供的戰略情報。
我該怎麼辦?這是他反復問自己的一句話。
這一夜,還有一個人徹夜未眠,就是“槐樹”,國防部作戰廳廳長郭重木。
郭重木是一名軍事素養極高的軍人,深諳參謀之道,善于策劃、制訂戰役和戰略方案。他因此知道什麼樣的情報具有重要價值。但他不是一名特工。盡管葉公瑾等人稱他為中共潛伏于國防部的高級特工,但他真的不是一名職業特工,更沒有經過嚴格訓練。他缺少職業特工那種察微知著的本能和超人的機警。
因此,直到昨天早上他才想明白,毛人鳳、葉公瑾制作的假公文,目標針對的就是他,而不是為了東北戰場上的共軍。
他曾經想與張雅蘭見面,說一下他的想法,但被張雅蘭拒絕。她說︰“會有其他人給您送去。”他放下電話後才明白,張雅蘭不會再與他聯絡。如果再有人與他聯絡,也是其他人。他明白,外面的同志要比他機警得多。
有一點他想明白了,外面的同志會為他這一點小疏忽,付出巨大的代價。
夜里,他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他難以想象外面正在發生什麼樣的事情,而目的卻只是為了保護他。他憂慮的另外一點是,他再得到情報,將如何送出去。他不知道和誰聯系,只能被動地等待。
天蒙蒙亮時,隆雲街里有了動靜。早起的人,買菜的人,出門上班的人,都看見幾個穿便衣的人,圍在一個下水道井口忙碌著。其中一人,蹲伏在井口里掏摸著什麼。經過的人掩鼻而過。
蹲伏在井口里的人終于直起了腰,他把一支沾滿污泥的口紅放在井沿上。
程雲發掏出手絹,把口紅包起來,放進口袋里。
這支口紅立刻被送進保密局技術處的影像室里,並被修復沖洗出來。
上午九點鐘,左少卿跟隨葉公瑾去了國防部。和他們同乘一輛車的,還有趙明貴。左少卿心里很警惕,猜想葉公瑾一定又在使什麼陰謀詭計。
他們到了國防部五樓的小會議室時,里面卻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
葉公瑾看了看表,不由搖搖頭,說︰“我和秘書長約定的時間是九點整。這些當長官的,一個也沒來,真拿他們沒有辦法。”
十分鐘後,國防部辦公廳秘書長進了會議室。他挺著圓圓的肚子,一進門就張大了嘴,“怎麼,公瑾,都沒有來嗎?我這就去催促,請稍等。”他轉身出了門,叫來一名女軍官,讓她打電話催幾位長官盡快來。
又過了十五分鐘,其他幾位長官才姍姍來遲。他們正是前天上午,被毛局長留下的六位長官。國防部二廳廳長鄭介民,作戰廳廳長郭重木,辦公廳秘書長,聯勤總司令部參謀長于志道,國防部參事室主任,還有一位是陸軍司令部的中將高參。
葉公瑾站在小會議室門口,一一與進門的高官握手表示歡迎,說了許多打擾和道歉的話,並請他們在會議桌旁坐下。
左少卿和趙明貴站在門口的牆邊。當她看見郭重木走進來的時候,立刻意識到,葉公瑾並沒有因為昨天晚上的行動失敗,就放棄了對這六個人的懷疑。今天的會議,應該是昨晚行動的一部分。她意識到,“槐樹”的處境仍然十分危險。
今天的會議雖然由葉公瑾主持,但在座的高官都是中將軍餃,他一個少將處長怎敢坐在上首。葉公瑾特意請辦公廳秘書長坐在上首,並主持會議,他自己則坐在秘書長的身邊。
葉公瑾面帶微笑,環顧著桌邊的高級將領。能把他們召集到桌邊,也算是一大榮耀。他此時心中只有兩個目標,一個是作戰廳廳長郭重木,另一個是聯勤總司令部的參謀長于志道。憑著職業敏感,他認為這兩個人中的一人,極有可能是中共特工“槐樹”。
但這個想法,他卻不敢輕易對任何人說。一怕泄密,二怕引來殺身之禍。
但現在,他最忌憚的,卻是坐在他對面的二廳廳長鄭介民。鄭介民是前任保密局局長,又在二廳主管情報工作。鄭介民為人老奸巨滑,無人可比。他很擔心鄭廳長會與他戧毛,讓他下不來台。
左少卿和趙明貴則坐在會議桌的最遠端,肩背筆直地坐著。這六個人,正是他們共同挑選出來的懷疑對象。但他倆也和葉公瑾一樣,心存恐懼。
胖胖的秘書長先開了口。他看著葉公瑾說︰“公瑾老弟,這個會議是應你的要求召開的。時間緊,我就不多費話了。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葉公瑾站起來,臉上是謙恭的微笑,向桌邊的長官們欠欠身,“實在對不起,要佔用各位長官一點時間。前天的上午,卑職曾陪著毛局長在大會議室里與各位見面,並獲得各位的大力協助,制作了一份假的國防部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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