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預選賽（五） 文 / 就是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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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話音剛落，台下便響起一陣輕微的議論聲。
“《悲愴》？，剛才那個女的彈的不也是這個嗎？是一首曲子嗎？”
“不知道，應該是吧。”
陸維站起身向台上走去時，心里也有著一絲無奈，參賽的曲目都是提前報上去的，一個組的選手的參賽作品當然有撞車的可能，在預選賽中的可能就更大，但第一輪就輪到自己頭上，自己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陸維從吳曼曼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明顯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異樣，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換作誰參加比賽，剛剛演奏完的曲目，另一個人還要演奏，心里都會有些別扭，陸維也只能當做沒看到，徑直朝台上走了過去。
“一個師範生？也彈《悲愴》？”，吳曼曼的心里有些不屑。她倒是听說過這個陸維的一些事情，出唱片，辦公司，貌似現在在娛樂圈很火的樣子。听說還在和孔翔東學鋼琴，也不知道這屆大賽的組委會怎麼想的，難道就不懂得避嫌嗎？陳曼曼覺得陸維這純粹是炒作，也不知道是哪兩個鋼琴家，居然給這種人寫推薦信，估計是這個陸維花錢買的吧。陳曼曼惡意地猜測著。做為中國音樂學院鋼琴系的一名高材生，陳曼曼心里自然有著屬于自己的驕傲。雖然中國音樂學院在名氣上不如中央音樂學院那麼大，但也算是中國國內頂尖的音樂學府了，而在這里的鋼琴系能稱得上尖子的，陳曼曼在學校里也屬于天之驕女一類的。听到陸維這個師範生居然和自己彈奏同一首曲子，陳曼曼覺得簡直像是听到了一個天大地笑話一樣。
“就看看這個陸維能彈出個什麼樣子吧。”。陳曼曼報著一副看好戲的心態看著走上台的陸維。
而此刻，坐在台下的魏曉凡，心里想的卻和陳曼曼截然不同。
“這小子也彈《悲愴》？哈，這下有好戲看了，居然參加一個小小的預選賽都會撞車，這小子的運氣還不是一般的好啊！那個陳曼曼呆會兒听了陸維的演奏，不知道臉上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地，不過估計一定會很精彩，唉，可憐的孩子。”。魏曉凡心里想道。
而評委席上的孔翔東，則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很顯然這個結果他早就知道了。看了看剛剛給陳曼曼打了那麼高分數地評委們，孔翔東暗自想道︰“一會兒我看你們怎麼打分！”。雖然孔翔東已經三十多歲了，但此刻卻有著一股孩子般的惡作劇的心態，看著眼前的狀況，他只覺得非常有趣。
“出來了。陸維出來了，快拍！”，陳卉不遠處，那一堆娛樂記者們此刻如同打了興奮劑一般，紛紛興起了手中地相機，對著走上舞台的陸維一陣猛拍，讓陳卉和張一鋒這些“正統”記者們一陣感嘆。
“這陸維。看來在娛樂圈地風頭不小啊。老陳啊。我們就看看這個陸維手底下地水平怎麼樣吧。”。張一鋒說道。
“呵呵。能怎麼樣。一個師範生而已。真不明白他是怎麼搞到比賽地推薦信地。”。陳卉搖頭笑道。
“一看你就不關心娛樂圈地動態。听說這個陸維地鋼琴老師。可是孔翔東評委啊。不過好像學習地時間不太長。只有不到一年。”。張一鋒說道。
“不到一年？老張啊。我記得你也是鋼琴專業出身地。你覺得。不到一年。鋼琴水平可以達到多高？”。陳卉笑著問道。
“呵呵。那倒也是。我們別聊著。已經開始了。是好是壞。看過再說罷。”。張一鋒笑著說道。看著已經坐到鋼琴前面地陸維。張一鋒總有種感覺。那就是這個陸維地水平應該不會很差。那純粹是一種感覺。陸維在鋼琴前那自然地姿式。臉上那淡定地神色。都給他一種錯覺。似乎那不是一個前來參加比賽地選手。而是一位偉大地鋼琴家。在專心準備著他地演出。坐在鋼琴前。陸維略微沉靜了一小會兒。將心里地雜念都摒棄在外。一時間。舞台外地一切︰觀眾、評委、記者。似乎都離他遠去。天地間。只剩下了自己和眼前地這架鋼琴。
平淡地目光瞬間變得堅毅。仿佛帶著嚴肅地思考。這一剎那間地表情。令台上地眾多評委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似乎陸維在剎那間變了一個人一般。那絕不是裝出來地神情。在座地幾乎都是彈了半輩子鋼琴地人。哪里會看不出來陸維現在地狀態。那正是眾多鋼琴家夢寐以求地一種演奏境界。且不論陸維彈得如何。單純地這一演奏前地準備。就已經隱隱露出了一絲高手風範。
“咚！”，斯坦威鋼琴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陸維的雙手，深深地陷入琴鍵中，而眼神，也隨著這如同嘆息般的一個和弦，變得無比深邃。
緩緩地提起雙手，輕輕地奏響了兩個弱音，如同那聲重重的嘆息過後，帶著沉痛回憶的訴說，但隨即，一個更為猛烈和不和諧的和弦隨後而至，重重地敲擊在眾人心里！這是帶著一絲悲壯的命運色彩的聲音，如同最殘酷的現實般，讓人不忍直視！
雖然剛剛已經听過了陳曼曼的演奏。但此刻，每一位觀眾的心里都有著這樣的一個聲音︰這是同一首曲子嗎？還是那幾個和弦，還是同樣的旋律，但出來的效果卻是天差地別！在陸維的手下，沉重的和弦帶給人們一種無比沉重的厚實感，而那如同呻吟一般的弱音，卻似一縷低語，不輕不重，卻恰恰觸到了他們心底那最柔軟的角落。
魏曉凡靠在座位上，輕輕閉上了眼楮，一副享受的樣子。他已經習慣了在陸維演奏貝多芬的奏鳴曲時這樣去傾听，而且自從這樣的習慣形成後，那些以前幾乎每天都要听幾遍的不同的珍藏版的大師演奏d，現在也很少去听了，陸維對于貝多芬的東西的領悟力高得可怕，現在魏曉凡早已沒有什麼可教他的了，每次陸維去他那里上課，反倒是魏曉凡在免費欣賞一般。魏曉凡不得不承認，陸維確實是一個演奏貝多芬的天才，在他的手下，貝多芬的這三十二首鋼琴奏鳴曲仿佛都被賦予了----靈魂，對，就是靈魂，每一次听，都會帶給他心靈上的巨大震撼。
和弦的強弱對比越來越大，那種不和諧的程度也越來越高，將每一位听眾的心也揪得越來越緊，那股沉重和悲慟的音樂，竟然有讓人喘不上氣來之感。
終于，積累已久的矛盾不可抑止地爆發了！陸維的雙手，由一開始如同拖著萬斤巨石般的沉重，突然變得無比激動。對，一雙手，卻給人一種激動的感覺！快速的雙音小分句，帶著一絲如同戰斗號角般的色彩，極不和諧地向高音區沖去，隨即，在這聲號角之下，一道道連綿不斷的音流緊隨其後，如同奔涌的潮水般勢不可擋！
鋼琴前的陸維，嘴唇輕抿，向下彎曲成一個嚴肅的弧度，上身微微前傾，堅毅的目光注視著琴鍵，每一個剛毅的和弦，都帶起整個身體一陣通暢的抖動，就如同瞬間將整個身體的力量都傾泄到了指尖一般，帶給人一種無比暢快的感覺！而每一次如同一聲號角般的和弦過後，勢必帶起一串極度不和諧的音流，如同一個拔出指揮刀的將軍身後，跟隨著的無數士兵般，那如同千軍萬馬般的音流，仿佛在每個人的心頭碾過！
觀眾們的目光，追隨著陸維那雙在琴鍵上的手，心也跟隨著每一次那快速的上行而奔跑起來！而每一次在頂點那仿佛能砸碎一切的和弦，也似一柄大錘般，砸碎了他們心中的枷鎖！只剩下一個聲音︰自由！自由！！在那一剎那，陸維的琴聲仿佛一道橋梁，瞬間聯通了每一位觀眾和樂聖的靈魂！讓凡俗中的芸芸眾生，得以窺得貝多芬那偉大的靈魂和不屈的意志！
不到八分鐘的演奏，徹底驚呆了台下的觀眾和一旁的評委，無論是什麼人，此刻心底都只剩下了一種感覺，偉大的、震撼靈魂的音樂帶給他們的深深的感動！
滿足地嘆了一口氣，魏曉凡睜開了眼楮，雖然早就不是第一次听陸維演奏這首曲子了，但他的眼角仍然濕潤了，那完全是一種不由自主的感覺。
當陸維從鋼琴前站起身子，向著舞台下的觀眾和一旁的評委鞠躬示意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