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絕》正文 第二章 潑婦 文 / 七太子糖糖
寂靜，絕對的寂靜。還好僅僅在坐的兩桌客人都坐在靠窗和比較角落的位置，所以並沒有受太大的影響。老板拖著那十一厘米的高跟鞋緩緩向楊光扭來。走到楊光面前，對著他伸出了食指，手上的美甲離他的額頭不到五公分，隨後，一聲雷響打破的短暫的寧靜。
“滾出去，你被解雇了。”老板怒吼道。
楊光可憐兮兮的看著她︰“潑……老板，今天路上發生了車禍，那里堵了好久，我真的不是故意遲到的。希望您能原諒我這一次，絕對沒有下一次了。”嘴上這麼說，心里可把她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楊光的話似乎絲毫沒有讓老板解氣，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你懂不懂規矩，懂不懂？遲到需要理由來解釋嗎？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謊言的開始，謊言意味著要用另一個謊言來自圓其說……你每次都是走過來上班，你當我不知道？發生車禍和堵車跟你走路有什麼關系？未必你去救死扶傷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平常端個盤子都端不好，擺個椅子也擺不正，擦個桌子都擦不干淨，現在連走個路都能走遲到了，現在的大學生怎麼都這麼沒用？回去我一定要和人事部說一下一本院校以上的才能來我們這當服務生，研究生最好。你這個沒用的東西，現在的大學生，真是毀了整個社會的進步，毀了我們國家的發展，毀了整個歷史的進程，什麼事都做不好，一個會遲到的人能指望你做別的更難的事嗎？中國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不知道守時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嗎？就這樣就被你毀了，一個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你這不是等著那些洋人來看我們笑話嗎？我們不往遠的說，我這餐廳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那我還做什麼生意，等著關門大吉算了。你說你是不是罪大惡極，破壞規矩，影響發展，毀壞美德，拖累社會，關鍵是還害人害己。你你你……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楊光剛剛只是汗流浹背，而現在已經是汗如雨下了。但他沒有反駁，他在這里打工快一個月了，一個月里每個星期來四天，每天被老板教育四個小時，早已習以為常了了，但是像今天這麼嚴重的還是第一次。楊光心中無奈，這老板可是把以小見大，從古到今，從現象看本質的道理理解的相當透徹的人啊。
楊光心里暗暗祈禱︰“偉大的毛主席，我今天真的只是遲到了十分鐘而已啊，絕對沒有敗壞美德，拖累社會……的想法啊。呸呸呸，什麼東西。”他現在才想起來，這老板最強的絕活，就是把白的說成黑的，把沒的說成有的。
“老板，對不起，絕對沒有下次，我以後肯定努力工作。”以楊光的經驗，他回答了一句言簡意賅的話。
老板此時憤怒的表情已經漸漸平靜下來，但依舊滿臉通紅，因為裝化的太濃了，讓別人看不出膚色，但很明顯的是，她已經發泄完了。
“更年期的女人，都這樣……”楊光安慰自己。
“再有下次，我把你從這丟出去，听見沒？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是是是……”楊光滿口答應後一溜煙跑進後堂換工作服去了。他實在不願再面對老板的那張臉。
其實老板就是這樣一個人，刀子嘴豆腐心，為人非常護短，別看她罵人一套一套接一套的，但是一般員工讓客人不滿意或犯錯了，她還是會好心跟客人解釋來維護自己的員工，雖然事後也會大為發泄一番。所以在這里工作的人對她的性格也就習慣了。時常有愛拍馬屁的員工對著她言佳贊美，卻反而被罵一通“老子是為了我的生意，你以為老子是為了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正所謂軟硬都不吃，同時軟硬都吃。這類人，他們老板就是其真實的寫照。
楊光其實是一個很有骨氣的人，但由于家庭的環境和社會的渲染，使他懂得︰囂張，高調，不可一世都要有的本錢，不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則忍，何必多找麻煩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堅強，堅強，一定要堅強地生活下去，讓母親過上好日子。所以，此刻的楊光心里即便非常不舒服，也依舊忍了下來。沒有一個人會被罵成“沒用的東西”後還會很開心的，但他必須堅強地生活下去。
楊光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相當勻稱，穿上工作服來回穿梭在大堂和廚房之間，做任何事都井井有條，並不象老板所說的什麼都干不好。
“你沒事吧？老板其實對你還不錯的，你看你每次上班都遲到，老板在今天之前也沒怎麼說你。”開口的是小莉，一個平時聊的最多的同事。
“什麼叫每次上班都遲到？我今天是第一天遲到，以前每次我都提前一分鐘以上到這里，最晚的一次也是提前五秒進了門，只是老板硬要說我遲到了，我也沒辦法啊。放心，我知道老板的意思的，我可不是小孩子。”楊光說道。
小莉咯咯一笑，沒有在說什麼，心里還隱隱有些佩服︰每次都提前一分鐘來上班，這還真不是一般人做的到的。整個晚上都很順利，每個人都各自忙碌著。
雖然晚上客人多，但一切都有條不紊，老板也沒有在出現在大堂，用她自己的話說︰不想將自己的驚艷暴露給這些凡夫俗子……讓我們一陣無語。時間匆匆流逝，隨著最後一桌客人的離席，大家開始努力的整理餐廳最後的工作，因為誰都想早點下班，而此時，已經十一點四十五分了。
老板這個時候從後堂辦公室走出來，拍拍手，將大家召集過來說道︰“今天是三月三十一號，是發工資的時候了，剛我在後堂，已經把大家的工資都分好了，現在一個一個順著來拿吧。”所有人都歡呼雀躍。
楊光也暗自高興︰“五百七十六塊的工資雖然不多，但對于他的家庭來說，無疑是非常有用的，媽媽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七百多塊加上政府的救濟金，一起也才九百來塊，每個月還要抽百分之六十左右來存自己的學費，真是苦了媽媽了。”大家排著隊，依次從老板手里接過寫有自己名字的信封。
楊光很幸運的第三個拿到了工資，拿的時候老板說道︰“由于你總是遲到，扣了你些工資，不準有意見。”
楊光剛想發難，但打開信封，發現有五百五，少了二十六塊，再想想今天遲到的事，也就忍了。誰不知道老板懶的很，肯定是懶得數零錢，就四舍五入了。估計大家的工資都多多少少被四舍了一些吧，五入是不可能的，誰不知道老板摳門。
餐廳是中等規模，由于地段不錯，每天生意都不錯，為了利益最大化，所有的員工加起來也就十一個，廚師和那些所謂的高層是單獨發工資的。所以十來個人的工資一下就領完了。正當老板準備再寒暄兩句時，門口傳來一聲哄厚的聲音。
“陳大老板，一個月不見，有沒有想我啊？”一個黑衣為首的中年人走進來喊到，身後還跟了兩個相對比較年輕的人。
“喲，原來是坤哥。不知道這麼晚來有何指教？”老板微微皺眉後，立刻微笑反問道。
“陳老板不是多此一問嘛，我來這，當然是例行公事了。最近生意不錯吧？沒什麼意外的事發生吧？陳老板是爽快人，多的我也不說了，早辦完事我好早點去下一家啊。”
楊光露出疑惑的表情，口里低聲嘀咕道︰“這是例行什麼公事啊，都這麼晚了。”
旁邊的小莉說道︰“這人是黑社會的，是來收保護費的，上個月你沒來這上班，我在這工作了三個月了，這家伙每個月都會來一次。不過一般都是月初來的，這麼準時來，這還是第一次。”
“是不是真的啊，還真有黑社會啊。我以為那是電視上才有的橋段呢，不過看他們衣著打扮，確實不能和路上三個一群，五個一伙的小混混相提並論。恩，一個月來一次，還挺規律的。”楊光在嘀咕的同時，也不忘調侃兩句，但其實他的心里是非常緊張的，畢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小莉偷偷一笑便不在出聲。
“哎呀，坤哥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今天我給員工發了工資，現在沒那麼多現金了，不就一萬塊嘛，明天我這一開門你直接派人來取錢就是，沒問題吧？”老板也不嗦，直接答道。
“這，既然這樣，我們都合作這麼久了，也不跟你墨跡了，明天中午我來取錢，那我先走了。”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來這兼職的人大部分都是學生，就算知道這種場面也是很不習慣的。老板倒是平靜，估計都已經習慣了，見怪不怪了。
那個被稱“坤哥”的中年人走到門口，猛然停住了，仿佛想起了什麼。
立刻有轉身回來向老板問到︰“陳老板，你說你今天跟你的這些員工發工資？”說完隨意往站在旁邊的楊光一行人瞟了一眼。
老板暗自奇怪也沒多想就答到︰“是啊，騙你干嘛？”
听到這里，坤哥微微一笑，朝楊光一行走去，在離他們五步的距離停了下來說道︰“小朋友們，今天坤哥我缺點錢花，把你們的工資交出來，你們十幾個人，加起來也應該有幾千塊吧？放心，你們每個人可以留一百回去過生活，哈哈。”坤哥大笑一聲，後面的兩個小跟班也隨之大笑。
楊光一行人，男生們，又驚又怒，一個個都捏緊了拳頭，塊頭最大的高山已經開始咬牙切齒。女生們，又氣又怕，光隱隱看到小莉在發抖。如此赤.裸裸的威脅，換做誰都難以忍受。
“坤哥，你這樣做就不合規矩了。”老板也看不下去了，怒吼道，聲音極大，整個大堂都有著回音。
這下坤哥不願意了反身呵道︰“臭三八，你他媽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沖老子叫囂？規矩？老子就是規矩。你少管閑事，不然老子對你也不會客氣。”大家看到老板為自己出頭，以前在他們心中那潑婦的形象瞬間變換為英雄形象了。
老板走到坤哥身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非常妖嬈的對坤哥拋了個眉眼，撒嬌似的說︰“坤哥，算了，別為難這些孩子了，明天你來拿錢，我多給百分之二十當給您的補償行嗎？”
坤哥臉色一下變了，原本憤怒的表情變成了一臉死灰。本來完全可以打動他的話此時卻什麼作用都沒起到，只因為，他被那張正對著他的那張臉震撼了，惡心，反胃等一系列的生理反應出現，剛才站的比較遠，坤哥也沒仔細看，但現在……
以往老板的面容他忍了也就忍了，但今天，忍無可忍了。
坤哥怒道︰“長的丑不是你的錯，出來嚇人你他媽的就是缺德了。丑三八，多管閑事，滾。”
坤哥的怒火被那“美麗”的面容又提升了個層次。反手一個耳光，只听見“啪”的一聲，女老板被打倒在地，耳朵上的一個耳環被打落，鼻子里流出了血，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而坤哥卻連看都沒有多看老板一眼，把他那邪惡的眼神投向楊光眾人，嘴角還帶著得意地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