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你一人足矣! 文 / 深山樵隱
&bp;&bp;&bp;&bp;司徒謹心下一恍,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棋盤旁邊,四周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有棋盤上面有些微弱的亮光。
剛剛耳邊響起的那道聲音雖然很是突兀,但是卻並未讓他感到吃驚,經歷了棋盤之內那似真似假的一幕幕之後,他已經猜出跟他說話的人是誰。
雖然知道對方還在等待他的回答,但是他卻一陣沉默,然後微微闔上了眼楮,半晌,待他重新睜開眼楮的時候,他的雙眼已經是一片清澈︰“你做的是對是錯,我無法給出評價。”
說完這句話之後,司徒謹感到自己周圍的空氣仿佛滯了一下,雖然沒有看到對方人,但是他卻能感到對方此刻無限失落和悵然的情緒。
他接著道︰“不過,讓我選的話,我也會跟你做同樣的選擇。”
一陣沉默,突然大殿內傳來一陣“哈哈”的大笑聲,笑聲里面充滿了釋然與快意,與此同時,司徒謹感到自己周圍的空氣也是一松。
突然,司徒謹看到自己面前的虛空中浮現了一道人影,雖然這道人影看起來有些縹緲虛幻感,但司徒謹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了這道人影是誰,赫然是他在棋盤內看到的藍軍最高將領!
“等了這麼多年,終于等到一個人能理解我當年的做法,夠了!足夠了!有你一人足矣!”
那藍軍大將說完這句話之後,目光中露出一絲追遠︰“當年,為了保住那八十萬士兵的性命,我選擇放棄我的君主,但是因此我卻也遭受到了無盡的埋怨,就連那些被我救下的士兵,都埋怨我當時不該選擇去救他們!我也因此埋怨過我自己,但是我心底卻始終還藏著一絲懷疑,難道我真的選擇錯了嗎?“
說到這,那藍軍大將目光轉而變的堅定︰“我不相信永遠都沒有人理解我的做法,即便當世沒有,後世總會有的,因此我命人偷偷打造了這座地下城池,重現當年的情景,而我的亡靈,則一直鎮守在此。”
頓了下,藍軍大將嘆了口氣︰“可是我等了這麼多年,卻沒有出現一個人能夠理解我,我的亡靈即將就要消散,我以為我再也等不到了,沒想到”
說到這里,他將視線轉向司徒謹,然後大笑不止,笑著笑著,竟然有兩行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哈哈哈蒼天終究待我不薄啊我滿足了我真的滿足了”
听到對方說出來的這些話語,再看對方這幅樣子,司徒謹感到心里非常復雜,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晌,他開口道︰“這麼多年來應該有很多人進來過這里,看到過這盤棋局,難道就沒有一個人選擇去救那另外一半士兵嗎?”
司徒謹話落,那藍軍大將終于停止了大笑︰“當然不是,每年進入這里的人都不少,雖然多數人都會選擇回去救城,但總有少數幾個人會選擇反其道而行之,不過這些人之所以會做出這種選擇,無非是為了解棋而解棋,並非是真心做出此種選擇。”
那藍軍大將說完這些,見司徒謹目中還有疑色,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我之所以會這樣說的證據就是,他們無法走進棋局!”
司徒謹似懂非懂︰“什麼意思?”
藍軍大將解釋道︰“我設下這盤棋的精妙之處就在于,除非是真的跟我當年做出選擇時的心情相同,否則是無法進入這盤棋局當中的,而你剛剛已經進入了不是嗎?”
“原來是這樣!”司徒謹終于明白了。
藍軍大將看著司徒謹,突然向前走了兩步,站在司徒謹面前︰“在意識完全消散之前能看到你,我真的非常開心,不管在此之前我等了多少年,都值得了!“
司徒謹靜靜的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那藍軍大將嘆了口氣,目光變的縹緲︰“我該離開了,這里也沒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在離開之前,送你幾件小東西吧,當做你為我解開心結的酬謝!”
話落,司徒謹面前突然浮現出幾件東西,分別是一把翠綠色的短劍、一件看起來很薄的金色軟甲、一卷竹簡還有一小塊玉牌。
司徒謹看著這幾樣東西,並沒有伸手去拿,這時,那個藍軍大將開口道︰”這幾件東西都跟了我很多年,碧陽劍是我的貼身武器、蠶絲軟甲是我當年出征時吾王親手贈送給我的,至于這竹簡,上面記載了我潛心多年研究出來的十個排兵布陣圖,而這玉牌“
說到這,那藍軍大將突然頓住,然後對司徒謹道︰“剛剛在大殿之中,你應該見到那兩個金甲武士了吧?”
略微一想,司徒謹便明白了對方說的就是之前在大殿中不停向四周撒碎片的那兩個金甲衛兵,他點了點頭。
藍軍大將這才開口道︰“那兩個金甲武士是用死人尸體煉制出來的傀儡武士,之前我多年在外征戰,多虧他們兩個的貼身保護才能一直安然無恙,這也是我王當年特意找人為我煉制的”
當藍軍大將說到這的時候,司徒謹能明顯感受到對方此刻的黯然傷悲之情,當年他雖然放棄了拯救他的君主,但是焉知他的心中沒有他的君主?只不過在他君主一姓之人和八十萬條生命面前,他只能無奈的選擇了後者,而這種選擇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畢生的詛咒?
陡然之間,眼前這個虛幻的身影在司徒謹心中變的高大了起來。
從本質上來說,他是一個現代人,他腦中的思維定式也是現代人的思維定式,他沒有什麼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概念,也沒有什麼君王貴族的生命就大于普通百姓生命的想法,在他眼中,沒有人能輕易決定另一個的死亡,即便這個人是一軍將領,他也不能輕易放棄幾十萬大軍的生命,那畢竟是活生生的生命。
可是,他之所以這樣想是因為他已經接受了太多“人人平等”和“民主”等觀念的洗腦,而眼前這個藍軍將領卻沒有,但這個人卻還是做出了跟他同樣的選擇,寧願一個人背負所有罵名,這樣一個人讓司徒謹心中頓時升起了濃濃的敬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