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命案 文 / 墨舒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周圍有一瞬間的安靜,隨即是群臣叩拜,萬歲高呼。
帝王一襲墨黑便袍,黑發如瀑披散身後,冰雕般絕美絕倫的五官仿佛籠罩一層冰霜,幽冷攝人。
“皇,皇帝來了?”容月秋起身迎了上去,“不是說政務繁忙脫不開身麼,你…”忽然目光觸到帝王毫無溫度的眸子時,容月秋臉色頓時一白。
又是這樣!就為了這個不去輕重的賤民!
容月秋一咬牙,說道,“皇帝來得正好,哀家有一喜事要告訴你。蕭將軍打算迎娶廖府的千金,正在選定黃辰吉日呢。”
元祁直接穿過她,走到高台落座,“眾卿平身。”
眾人行禮謝恩,紛紛回到座位。
容月秋紅唇緊抿,隨即再次恢復端莊之態,款款走過去落座,“皇帝覺得此事如何?”
元祁深眸一轉,“蕭卿以為呢?”
蕭清望著那雙深邃的眸子,半晌,起身來到殿中跪下,“臣已心有所屬,不能再娶其他女子,還請陛下允準。”
“蕭將軍怎的在皇帝面前胡言亂語?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讓你這般神魂顛倒?你不如說出名字來讓哀家听听?”容月秋肯定蕭清在說謊,她的人早打听過,蕭清無父無母,根本沒有所謂的婚約!
“蕭將軍怎麼不說話?難道哀家說對了?”
“月筱。”蕭清淡淡開口,“他的名字,叫月筱。”
上首帝王深瞳一閃,一抹笑意躍上冰涼嘴角,轉瞬即逝。
“月筱?哪家的姑娘?這帝都中有月姓的姑娘麼?”容月秋眉頭緊蹙。
“姑母,月姓雖不多,但並非沒有。既然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姓月也有可能。”容宵開口。
“既然蕭將軍屬意她,將納回府上作妾,亦不耽誤你娶廖府千金。”
容月秋話罷,旁邊帝王身上的寒氣驀地冷上一分。
明明事態嚴峻,蕭清卻不知為何,有些想笑。
“蕭某只願得一心人,還望太後娘娘成全。”蕭清緩緩行禮,語氣毫不退讓。
“你…”容月秋氣極,臉色陰沉。
“陛下,太後娘娘,今晚是才子宮宴,不如先將此事放一放,等日後再議吧。”下首梵君華行禮,緩緩開口。
“是啊姑母,諸位才子已經等候多時,蕭將軍的婚事不急,還是等日後再行商議。”
容月秋面色不悅,但卻知此事急不得,只得勉強點頭,“諸位說的對,是哀家心急了。既然今日的主角是諸位才子們,那就將此事暫且擱置一旁吧。廖大人先行回去,待之後有了決定哀家會讓人通知你。”
“是。”廖文杰被傳得莫名其妙,打發得也莫名其妙。
就這樣,賜婚風波暫時平息。皇帝親臨,宮宴繼續。下方歌舞依舊,人影攢動,觥籌交錯。
容月秋盯著旁邊靜立而坐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元宸輕執鏤空琉璃盞,緩緩啜飲,暗紅的雙眸微閃,“皇帝,看來今晚的宮宴很熱鬧啊。”
元祁神情淡淡,“皇叔可還盡興?”
“皇帝來了,本殿自然盡興。怎樣,不如陪皇叔喝一杯?”
“南海新獻的百年屠甦,皇叔可願一嘗?”
元宸嘴角微勾,“那最後不過。”
元祁輕輕擺手,立刻有人上前斟酒,只是淺淺一杯,濃郁的酒香便回蕩四周,讓人聞之欲醉。
“屠甦酒,意重重。百年的屠甦老酒,烈而甘醇,苦澀回味。”元宸懶懶支首,微眯的鳳眸透出一絲迷離,“把酒祝東風,且莫恁,匆匆去,有暗香盈袖。蕭卿,美酒怎可錯過?你也嘗嘗。”
蕭清杯中也被斟上的屠甦酒,色澤清淡,仿若透明。
“來,蕭卿,今日你陪本殿喝個痛快!”元宸執盞,朝她遙遙示意。蕭清端起杯子,仰頭緩緩喝下。
辛辣的酒瞬間劃過咽喉,轟然炸開。蕭清沒想到這酒竟這麼烈,僅是一小口就讓她臉像燒著般!
少年平淡的面容染上一層緋色,襯著那漆黑的眸子,愈發明亮耀眼。
這樣的蕭清看得旁邊的容宵一怔,一種異樣從心底涌出。
元宸暗眸微眯,緩緩起身走到蕭清身旁坐下,“蕭卿覺得此酒怎樣?”
“蕭卿不善飲酒,品不出來好壞。”蕭清淡淡道。
“呵呵…皇帝,你這百年好酒,落了蕭卿的胃,可是白白浪費了啊!”
元祁漫不經心掃來,“無妨,蕭愛卿也喝不了多少。”
“皇帝這話實屬偏心,若蕭卿千杯不醉,皇帝豈不是要把私藏的所有陳釀都拿出來?”
“此事只有皇叔做的出,朕宮中有多少陳品,皇叔會不知?”
“哈哈,說得也是。蕭卿,你可只有今日有口福,過了今日,就是你想喝,皇帝佷兒也沒了。”
蕭清淡淡道,“一杯足以,回憶中的酒往往比真實更醇。”
元宸眸光微閃,輕笑,“原來蕭卿也是愛酒之人。”
“自然無法跟陛下和殿下相比。”
高台之上,三人旁若無人的聊著,完全將一眾大臣拋到一旁,甚至連旁邊的容月秋都忽略了。
容月秋望著這邊,尤其是看到元宸竟毫不在意靠近那少年時,眼底更是閃過一絲嫉妒。
“你們別只顧喝酒啊,蕭將軍身子未愈,需要吃點好的。正好今晚御膳房備了鴿子湯,哀家還未用,就賞給蕭愛卿吧,福海。”
福海捧著精致的瓷碗走了過去,“將軍,您請用。”忽然腳下一個踉蹌,半盆鴿子湯悉數撒到她身上!
蕭清面無表情,一旁福海慌忙跪地,“皇上饒命,太後你娘娘饒命…”
容月秋厲喝,“怎麼這麼不小心?還不給哀家滾下去!蕭將軍,沒傷著吧?”
蕭清衣角全撒上了湯汁,身上也被濺了幾滴,那模樣有些狼狽。
“回太後,並無大礙。”
“那就好,不過這衣裳怕是穿不得了,蕭將軍去後殿換身衣服吧。來人,還不帶蕭卿去更衣。”
“不勞煩太後娘娘了,我車中有衣服,去換上便是。”
容月秋攔住欲走的蕭清,“蕭將軍客氣什麼,原本就是哀家的奴才手腳不利索闖的禍,怎會麻煩?福海,還不趕緊帶蕭將軍過去?”
福海忙躬身上前,“請將軍跟奴才走吧。”
蕭清無奈,只得朝上首帝王一禮,便跟著福海離開了筵席。
“奴才不中用,讓皇帝見笑了。”
元祁淡淡道,“既無用,留他作甚?”
容月秋笑臉一僵,面色難看,“皇帝說得對,哀家事後定好好教訓他們。”
這時,下方沐志乾起身,“陛下,時辰差不多了,是否公布此次才子殿選成績?”
“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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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被領到一處富麗堂皇的屋中,福海欠身道,“將軍在此稍等片刻。”
蕭清頷首,“有勞。”
福海退下,屋中只剩蕭清一人。走到桌前坐下,抖了抖身上的湯汁,有些無奈。
很明顯這湯汁是榮月秋故意讓人潑的,不過也正好解了她燃眉之急。百年屠甦酒果然不是蓋的,若再多喝一杯,她恐怕就真得 了。
不過,容月秋會這麼好心替她解圍?肯定不可能。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隨即走進來幾個老嬤嬤。
“見過將軍,海公公讓老奴過來伺候將軍更衣。”
蕭清道,“不用了,將衣服放下,你們出去吧。”
“這…海公公吩咐,定要老奴親自伺候將軍更衣。”
“我不習慣他人伺候,你們將東西放下,就出去吧。”
“這…老奴遵命。”上前將衣服放到桌上,隨即緩緩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蕭清起身將衣服攤開,發現是件樣式十分華貴的淡紫色男子長袍,但卻十分繁瑣。
蕭清皺眉,“麻煩…”
解開衣衫,忽然鼻尖傳來一陣香氣,他動作一頓,雙眼眯了起來。
屋外窗前,原本退下的幾個嬤嬤悄悄守在外面,側耳傾听里屋的動靜。直到一聲悶響傳來,幾人眼前一亮,“成了!”
三人直接推門而入,當看到地上倒著的人時,走上前探了探氣息,“真暈了。”
“你說咱們這麼做,萬一事後暴露了可怎麼辦?”
“怕什麼?咱們有太後娘娘撐腰,誰敢對咱們不利?況且這人若真偽裝了身份,到時還指不定誰遭殃呢!別瞎想了,趕緊辦正事要緊。”
隨即一陣 聲,接著蕭清身子就被翻了過來。
“這長相倒看不出什麼,你過去,把他衣服給扒了,看看他究竟是男是女。”
“哪里會有女子入朝為官的?怎麼可能?”手伸向蕭清胸前,忽然身子一僵,一句話耳未說直挺挺倒了下去!
“咦?這是怎麼了?”其他兩個嬤嬤詫異,忙上前查看。卻不想身後傳來陌生的聲音,“只是被我點了穴,昏過去了而已。”
兩人大驚,猛地回頭,就看見原本倒地昏迷的少年正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
兩人大驚,想也不想猛地跪地,不停磕頭,“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蕭清冷冷睨著他們,“要饒過你們也並非不可,把你們知道的通通說出來。”
“是,是海公公讓老奴這麼做的。”
“對對,海公公說是娘娘吩咐,讓老奴確定您…是男是女,若是女子,就將此事告訴陛下,讓陛下來處罰您。一切都是海公公的吩咐,不關老奴的事啊!”
“求將軍饒命啊…”
兩人嚇得只管磕頭,抖若寒蟬。
蕭清眸子漆黑,果然容月秋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還有何隱瞞,全部招來!”蕭清聲音一沉,氣勢懾人,地上的兩人哪驚得起嚇,連連搖頭,“沒了,真沒了…”
看來她們也只是受命行事,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本將軍可以饒了你們,但之後該怎麼說,不用本將軍教你們吧?後宮不得干政,若你們陷害當朝二品武官之事傳揚出去,你們以為憑太後就能保得了你們?”
兩人臉色慘白。
“一旦陛下知道此事,你們覺得太後是力保你們不死,還是將你們舍棄保全自己?不用我說你們也該明白。”
兩人身體不斷磕頭,“老奴不敢了,不敢了…”
“行了,只要你們不亂說話,本將軍就不會拿你們怎樣。”
“是是…”
福海在外面等了一刻鐘,這才看見人出來。
“怎麼這麼慢?”
“公公別生氣,要做得天衣無縫自然需要些時辰。”
“行了,怎麼樣?查出什麼了?”
“老奴親自給那將軍更了衣服,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福海皺眉,“此話當真?”
“是真的,那將軍顯然年紀還小,未張開,所以看起來比平常男子瘦弱些,但老奴看了,此人真真兒是男人,錯不了。”
福海皺眉,難道是娘娘想錯了?
“你們所言不假?!若是讓咱家知道你們撒了謊,定扒了你們的皮!”
“老奴不敢!公公就是借老奴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公公啊…”三人忙跪地不停磕頭。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此事我會稟告娘娘。還有,今晚之事誰敢泄露半句,絕不輕饒!”
“是,老奴遵命。”
福海走了,三人才顫顫巍巍起身,望著遠處不屑地啐了口,“呸,老東西,整天扯高氣揚得意什麼?”
“行了,別讓他听見了。不過我怎麼記不得之前的事了?那將軍真是男子之身?”
“噓,說什麼呢!堂堂二品大將軍,豈會是女子?這世上哪會有這麼能耐的女子?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記住,若不想掉腦袋,就別再提起此事,知道麼?”
“知道了…”
**
當蕭清回到宮宴上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上首容月秋一臉訝異,眉頭緊皺盯著她,不知在想什麼。沒多久,福海上前,湊近跟她說了句什麼,容月秋點頭讓他下去,神色陰晴不明。
暗自將她神情收入眼底的蕭清心中冷哼,隨即緩緩走上高台。
“蕭將軍回來了?”
“參見陛下,攝國殿下,太後娘娘。”
元祁望向他,深瞳一閃,“愛卿坐。”
蕭清走到一旁坐下,容宵道,“怎麼這麼久?又迷路了?”
蕭清瞥了他一眼,“衣服太難穿。”
容宵上下掃了一圈,“衣裳是不錯,但是不是大了點?”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呵…容世子何時與蕭卿這般熟稔了?”元宸懶懶開口。
“容宵一向喜好交朋友,蕭將軍這麼有趣的人,豈能錯過?”
“哦?這麼說世子倒與本殿喜好相同了?”
容宵笑道,“攝國殿下似乎也對蕭將軍青睞有加?”
元宸但笑不語,唇角勾出一抹妖嬈弧度。
蕭清目不斜視坐著,給自己倒了杯茶。一抬頭就觸上了元祁深邃的眸子,手中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迅速垂下眼,調整呼吸。這時,下方傳來梵君華的聲音,“陛下,眾才子前來請安。”
許久,才傳來帝王幽涼的聲音,“準。”
下方十名才子緩緩上前,跪拜行禮。一旁言官開始報他們的名字和此次成績。
“蕭弟覺得此次殿選,誰能拔得頭籌?”容宵悄悄湊近蕭清耳邊。
“還有懸念麼?”
“呵…”
果然沒多久,前三甲便出來了。分別是沐輕塵,元少澤,還有那臃腫的才子,楚思睿。
“確實沒有懸念啊…”容宵摩挲著下方,興致缺缺地望向下方。
蕭清指著一人,“他是怎麼回事?”
容宵順著他指的望去,就看見了正在行禮的楚思睿,“哦,你說他?他是翰林院推選的。”
“翰林院?”
“對,好像是翰林院院士的入門弟子,學富五車,有些來頭。”
蕭清點頭。
一炷香後,禮畢。上首帝王揮手,讓一旁太監宣旨。除了前三甲,其余人皆安排了官職。大多都是四品文官或五品閑職。眾人領命謝了恩,便紛紛退下。至于前三甲的安排,內監宣布,會在三日後公布。
沐輕塵三人行禮,緩緩退下。這時,變故突生!
一旁的楚思睿竟竟忽然噴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以至于在場大多數人皆未反應過來!
直到一聲驚呼,眾人才紛紛回神。
“都愣著作甚?!還不宣御醫!”容月秋率先出聲,
周圍瞬間涌入數名御林軍,將帝王所在的高台團團圍住。御林軍統領衛染迅速趕來,“陛下。”
帝王頷首,“去看看。”
衛染上前,伸手探向地上楚思睿,須臾,道,“啟稟陛下,此人死了。”
周圍傳來一陣抽氣聲。
好好的宮宴,怎會忽然死了人?!
“陛下,此事蹊蹺,楚才子方才還無事,怎會忽然吐血身亡?難道是被人下了毒?”有官員臆測。
“事情還未查清楚之前,不要妄下定論。”沐志乾開口,朝上首行禮,“但陛下,也不排除此種可能。您與攝國殿下是否先行移步偏殿?”
元祁淡淡道,“無妨,查你們的。”
元宸神情依舊慵懶,“本殿也湊湊熱鬧。”
沐志乾揮手,“衛統領,封鎖一切出入口,不得任何人出入。一旦發現可疑者,當眾拿下!”
衛染帶領一批御林軍迅速退下,梵君華上前,“陛下,不如讓臣看看。”
元祁頷首,“你去吧。”
梵君華上前,細細查看了楚思睿吐在地上的血,拿出布絹擦上一縷血跡,湊到鼻前輕嗅,眸光一閃。
“丞相可看出什麼?”容月秋問道。
“血中含毒,是馬錢子。”
“馬錢子?”
“馬錢子是一種藥材,具有通絡止痛,散結消腫之功。但若使用不當,就會引起中毒,輕者頭暈目眩,精神失常,重者會全身抽搐,吐血身亡。”
“那丞相的意思是,有人投毒?”
“梵某只是驗出他血中帶毒,究竟是否有人投毒陷害,就未可知了。”
這時,御醫匆匆而來,忙行禮叩拜,“參見陛下,微臣來遲,請陛下見諒。”
元祁淡淡擺手,御醫忙謝恩起身。
“御醫大人,你來看看此人。”梵君華開口。
“是。”御醫上前,很快查看了死者,道,“此人是中毒身亡,毒是馬錢子。”
御醫開口,亦確立了答案。其實不用他再驗,眾人對梵君華所說的深信不疑。畢竟他的醫術放眼整個大祁,無人能比。
“陛下,發生此事是老臣失職,請陛下降罪。”沐志乾跪地請罪,“眾目睽睽之下,竟讓凶手得逞,是老臣無能,臣願接受一切處罰。”
一旁有人立刻跪地,“陛下,此事怨不得沐老將軍,是那犯人手段陰險,還請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沐老將軍殫精竭慮,為殿選日日操勞,不該受罰啊!”
沐志乾請罪,立刻有人紛紛為其說情。蕭清望著台下眾人,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陛下,臣願將功折罪,找出真凶!求陛下開恩,讓老臣為您分憂。”沐志乾再次請命。
上首元宸低醇的笑聲傳來,“皇帝,這不是很好麼?就讓沐老去查吧。”
元祁眸子幽深,“朱愛卿,邱愛卿。”
“臣在。”
“老臣在。”
下方朱鈞和邱石鴻應道。
“你們二位從旁協助,務必查清真相。”
“臣(老臣)遵旨。”
“多謝陛下。”沐志乾行禮謝恩。
這時,衛染大步上前,“啟稟陛下,在清水園抓住一名嫌犯。”
眾人小聲議論,這麼快就抓住犯人了?
“帶上來。”
“是。”衛染下去,須臾,幾名御林軍帶著一人走上前來。
蕭清望著綁著推上座前的人,袖下的手猛攥,眼若冰霜!
被帶上來的,竟是李小力!
嘴角一片青黑,胳膊被御林軍緊緊鎖在後面,按到地上!
“回陛下,正是此人。”
帝王望著下方跪著的人,深邃的黑瞳看不出情緒。
“把他的頭抬起來!”沐志乾道,御林軍伸手一拽,李小力面容映入眾人眼前。
“此人看著怎麼這麼眼熟?”
“…啊!我知道,他不是蕭將軍身邊的人麼?”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蕭將軍身邊的人?難道此事與他有關?!
“這…是不是弄錯了?此事不可能跟蕭將軍有關系吧?”有人幸災樂禍。
“就是,蕭將軍也沒有殺害楚才子的理由啊?難道是這賤僕背主求榮,瞞著蕭將軍干的?”
“嗤嗤…”
眾人小聲議論,望向蕭清的目光各異。
“陛下!臣可以作證,方才此人一直待在席上,從未接觸過楚才子,怎麼可能會下毒謀害他?!”這時端木陵上前說道。
褚睿亦上前,“陛下,臣亦可作證。他沒有殺害楚才子的理由,更遑論背主求榮,無憑無據不能證明人是他殺的!”
旁邊有人開口,“兩位急什麼,若非他行為詭異,衛統領怎會抓他?”
這時,上首容宵笑道,“衛統領,你是否抓錯人了?”
衛染行禮道,“御林軍搜索到清水園時,就看到此人蹲在水邊清洗什麼東西,御林軍上前查看時找到了此物。”說著將一個濕透的布袋呈上。
內監上前,接過布袋呈到御前。
“陛下,不如讓御醫看看此物有無異常?”沐志乾緩緩道。
元祁揮手,御醫上前,從內監手中接過布袋細細翻看,嗅了嗅袋子,隨即臉色微變,“啟稟陛下,此香囊中馬錢子的味道。”
“此話當真?你可看清楚了?!”沐志乾質問,御醫確定地點頭,“是,下官確認,此物上確實有馬錢子之味。”
梵君華走來,拿起布袋輕嗅,溫潤的眸子微凝。
“梵丞相,如何?”
梵君華緩緩放下布袋,“確實如此。”
周圍一片嘩然。
“大膽奴才!還不快如實招來!是不是你下毒謀害楚才子的?”翰林院院士柳澄厲喝。
從始至終都未說話的李小力緩緩抬頭,神色平靜,“不是。”
“還敢狡辯!若不是你,這帶毒的布袋為何在你手中?”
“這不是在下之物。”
“那御林軍為何說是你的?難道堂堂御林軍還會誣陷你不成?”
“在下不知。”
“你…!陛下,楚才子無故被害,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請陛下將此人押入大牢,听候處審!”
“柳大人莫急,事情還未查清,勿妄下定論。”朱鈞開口。
“朱大人,這還查什麼?證據都有了,若不是他,還能是誰?!”
朱鈞沉默,如今有布袋為證,難堵眾人之口。只是小蕭身邊的人會謀害別人,他斷斷不信。
目光望向上首蕭清,眉頭微蹙。
“陛下,此事既已有了眉目,臣建議先將此人押入大牢,听候再審。”沐志乾開口。
“陛下,沐老將軍說得對,此人嫌疑最大,定要好好審問才行!”
死者楚思睿是翰林院院士柳橙的得意門生,如今眾目睽睽之下被害,他豈能不恨?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一直沉默不語的蕭清忽然開口了,“衛統領。”
衛染一怔,應道,“蕭將軍有何吩咐?”
蕭清漆黑的眸子淡淡望他,“御林軍在找到蕭某的人時,他可有抵抗?”
“這…”
“阿蕪,你可有抵抗?”
李小力神色平靜,“沒有。”
蕭清神色無絲毫意外,“既無抵抗,臉上的傷從何而來?”
衛染瞬間明白過來,望向身後兩個屬下。
“他,他想逃,所以…”
“想逃之人為何衣衫平整?你抓他時難道不會踫到他衣裳?還是你不用力便能抓住他?又或者他身上衣物價值百斤,如何揉搓都不起褶皺?”
幾句話問得那御林軍啞口無言,不知如何分辨。
“蕭將軍這是做甚?御林軍抓捕犯人有些小磕小踫實屬正常,蕭將軍又何必拿著這小細節難為人?”沐志乾緩緩開口。
蕭清輕掃了他一眼,“若是正常抓捕,蕭某不會說什麼。但若有人趁亂做小動作,蕭清就不得不多問一句。我的人,未經我同意,誰若敢踫,絕不輕饒!”
眸光似劍,直直射向沐志乾。凜冽清寒,不退分毫!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這人…好大的膽子!
“蕭將軍好大口氣,這是公然包庇自己的人了?”沐志乾老神在在地開口。
“今日之事,若易地而處,你借他十個膽子,看他敢否動你的人。蕭清雖未正式受封,但陛下旨意已下。當朝二品將軍貼身副官,他敢動,就得承受敢動的後果。”
她從不以身份壓人,但不代表她會任人欺凌!有時一味退讓,只會讓人覺得她好欺。從前不在意,是因為還未觸到她底線,今日他們竟對她身邊人下手,若她再坐視不理,她蕭清二字就倒著寫!
“陛下,御林軍拿人臣不敢妄言,但在其未反抗下,仍恣意傷人,這種行為實在令蕭某不齒!被揭穿後,仍不思悔改心存僥幸,這樣不誠不信之人,有何資格做陛下親軍?”
蕭清話罷,那御林軍已經面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呵…那蕭卿欲待如何?殺了他?還是將他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上首元宸魅唇微勾,懶懶開口。
“攝國殿下?”眾人一臉詫異,
蕭清眸子漆黑,“不用殺他,也不用千刀萬剮。”
“哦?那你想怎樣?
”只要將他交給我便可。“
”不可能!“沐志乾忽然出聲,待蕭清犀利的目光望來時,眸子閃了閃。
”老夫的意思是,就算他行為有失,也輪不到蕭將軍出手。衛統領難道不會嚴加懲處,蕭將軍此舉是否越俎代庖了?“
蕭清嘴角微勾,”陛下都未開口沐老將軍急什麼?“
沐志乾眸子一眯,薄怒閃過。
”蕭愛卿。“這時,上首元祁淡淡開口,”沐老比你年長,要尊禮。“
蕭清听後緩緩行禮,”是,蕭清記住了。“
元祁目光淡淡,”沐老,此人行為有失,就先暫時交給蕭卿。至于嫌犯,邱愛卿,交給你了。“
”是,老臣遵旨。“邱石鴻緩緩行禮。
一旁沐志乾臉色有些難看。
”陛下,證據確鑿,此人明顯就是犯人,還需審什麼?!“柳橙不服,不明白明明板上釘釘的案子,怎麼還要交給大理寺審問?
帝王支首,冰眸淡淡掃來,柳橙臉色驀地一白,俯身,”臣失言…“
”三日後,朕要結果。“
”臣(老臣)遵命。“沐志乾,朱鈞,邱石鴻行禮。
上首元祁輕甩衣袖,走下高台,”梵卿,這兒交給你了。“
梵君華欠身,”臣遵旨。“
”陛下起駕——!“
”恭送陛下——!“
待帝王身影消失後,眾人才緩緩起身。
蕭清望著下方李小力,朝他輕輕頷首。這時耳邊一熱,低醇的男聲傳來,”蕭卿可算得償所願了?“
蕭清面無表情,”這一出,又是攝國殿下的杰作?“
”呵…蕭卿想知道?“
蕭清不答他,元宸魅唇輕勾,”明日午時,本殿在府上恭候大駕,屆時,蕭卿自會知道。“
話罷,懶懶抻了個腰,”本殿也累了,就不多呆了,小銀,走了。“
忽然一道銀光,小銀身影出現。跟在元宸身後,一蹦一跳離開了。
元宸走後,容月秋也沒了留下的興致,吩咐了幾句便意興闌珊回了宮,剩下一眾大臣和御林軍收拾殘局。
好好的宮宴就這樣匆匆收場,還留下一樁撲朔迷離的命案。
蕭清走下高台,來到李小力面前,望著他嘴角高高腫起的淤青,皺眉,”你怎麼不躲?“
以阿蕪的身手,不至于傷成這樣。
李小力淡淡道,”不想暴露身手,更何況他們有心拿我,躲也無用。“
蕭清眉頭微擰,道,”怎麼回事?你為何出現在那?“
”有人用你,將我引了過去。而且是很了解你我之人,他們設好了局就等我跳,此事是我大意了。“李小力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你將前後經過告訴我。“
接下來李小力將他如何被引出去,又如何去的清水園,及最終如何被御林軍發現的經過,清清楚楚說了一遍。
蕭清听完,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幕後之人很顯然有備而來,計劃周全。
微微湊近,”我們時間不多,阿蕪,你听我說,等會他們就會將你押入大理寺,今晚已無事,想必明日他們就會開始審理此案。阿蕪,我會用最短時間查清此案,在這期間,若他們審你,什麼都不要說。切忌一點,一旦自己性命受到威脅,不要顧慮我,動用隱樓勢力,保全自己。“
”你查案能力退步了?“
蕭清挑眉,李小力輕瞥他,”既沒有,那就趕緊將我弄出去便是。“
蕭清輕笑,”嗯,等我接你出來。“
李小力勾唇,目光落在走過來的邱石鴻身上。
”蕭將軍,此人老夫要帶走了。“
蕭清朝他一禮,”有勞邱主簿。“
”放心,若他是清白的,老夫必不讓他白白蒙冤。但若他就是犯人,老夫亦不會手下留情。“邱石鴻捋著白須緩緩道,揮手讓人將李小力帶走了。
蕭清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眼眸深沉。目光一轉,正對上沐志乾。
”蕭將軍好本事。“
”沐老將軍也不差。“
沐志乾冷哼,”年輕人,以後路還長著,別太得意,否則容易栽跟頭。“。
”多謝沐老將軍提醒,蕭清還是那句話,敢動我的人,就得承受敢動的後果。“蕭清面無表情。
”哼,狂妄小兒。“
蕭清嘴角微勾,沐志乾冷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蕭清雙眼微眯,嘴角的笑隱了下去。轉身,前方沐輕塵不知何時站在那邊望著她,神情掩在陰影下,晦暗不清。
蕭清眸光微閃,沒有過去。這時,衛染走了過來,”蕭將軍,此人交給你了。“
蕭清望向衛染旁臉色發白的那名御林軍,輕輕點頭,”多謝衛統領。“見衛染欲言又止,她淡淡開口,”衛統領放心,蕭清並非得理不饒人,若他能告訴我想知道的,蕭某自不會為難他。“
听到這,那人臉色驀地一白,而一旁衛染則眼楮一閃,若有所思。隨即朝他拱手,”那衛染先行一步。“
”衛統領慢走。“
容宵望著走遠的衛染,來到蕭清跟前,”此人有何異常?
那御林軍站在蕭清面前,比她高上不止一頭,此刻卻神色惶惶,惴惴不安。
“問過便知。”蕭清淡淡道,“我先走了。”
“不用跟梵丞相說一聲?”
“不了。”領著那御林軍朝外走去,在經過沐輕塵時,未作絲毫停留。
沐輕塵望著走遠的人,眼眸深邃。身後有人行禮,“小王爺,老將軍讓您回去。”
半天,無人回應。那人疑惑,“小王爺?”
“知道了。”聲音低沉,無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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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從清水園出來,便出了宮,直奔府院。
此刻夜色已深,不算寬敞的道路上,馬車迅速行駛。
車內,蕭清靠在墊子上,閉目養神。一旁是那名御林軍,時不時不安地望向蕭清。
“放心,蕭某不會對你怎樣,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便好。”蕭清緩緩睜眼。
那人訥訥道,“將軍請問。”
“首先,怎麼稱呼?”
“小人…竇林。”
“好,竇小兄弟,對今晚之事,你可有想說的?”
竇林小心望了他一眼,“將軍恕罪,小人確實不是故意的,小人不知那位是您的人,所以才出手傷了他。若惹得您不高興,小人在這給您賠罪了…”
“我想听的不是這個。”蕭清平淡無波的聲音傳來。
“將軍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小的一般見識了。要不然您也打我幾拳,消消氣?今晚之事,真是個誤會。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請將軍饒了小的一回。”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少年冰涼的聲音一出,竇林一滯,“大人究竟想听什麼?小人實在不明白,還請大人明說。”
蕭清眸子靜靜望他,“我想听的,自然是實話。”
“小人說的句句屬實啊…”
“撒謊。”蕭清眸子漆黑,“你與我無冤無仇,亦與我身邊人毫不相識,為何忽然出手傷他?不要告訴我是因他拒抗不從,這種低劣謊言,你該清楚騙不了我。”
竇林被她犀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當時情況有些混亂,我不小心才傷到了他,並非有意…”
“是何人指使的你?”蕭清忽然一句,讓竇林面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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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命案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