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十煞 文 / 墨舒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蕭清用銀絲在各個樹木間穿梭,那白熊似乎與他較上了勁,不捉到他誓不罷休般橫沖直撞起來,所過之處哀嚎一片。蕭清余光掃過下方,身子快如閃電,沒了下方厚厚積雪的束縛,在上方的他明顯更加靈活。
驀地腳下一滑,不由自主掉了下去。下面雪熊趁機朝他撲來,卻不想他凌空一轉,以詭異地角度凡落到它背部,手中薄刀朝它後頸狠狠刺去!
白熊發出一聲痛吼,雙目赤紅地掙扎著。弓著身便朝旁邊的樹撞去!蕭清迅速躲開,望著發狂的白熊,皮太厚,方才一擊太淺,根本不足以給它造成重傷。
身子一轉,躍向空中。卻不想狂躁下的白熊動作大掌一拍,竟誤打誤撞扯下射出的銀線,蕭清身子一滯,便被拉了過去!白熊大掌攜著凜凜寒風,狠狠朝他拍去!
這一掌若中,他不死也殘!
蕭清目光一凜,剛想動作腰上便一熱,被人撈了過去,迅速躲過白熊的掌襲!接著從斜出迅速躥出數條人影,開始與下方白熊纏斗起來。
蕭清與身後的人落到樹上,腰上的手仍緊緊錮著未松分毫。
“你覺得自己很厲害?一人獨戰這畜生,你有再大的本事能將它們全都殺了?!能不能給我老實待著?!”身後男子聲音隱含怒火,放在腰間的手越勒越緊。
蕭清眉宇微蹙,“放手。”
“本王不放又怎樣?”耶律碩有些咬牙切齒,望著面前波瀾不驚的少年,有種想掐死他的沖動。
方才看到他差點喪命熊掌下,他心都要跳出來了。而這家伙現在竟然還這麼平靜讓他放手?!耶律碩越想臉色越黑。
蕭清面無表情,迅雷之勢朝他手腕,肩肘處一點,耶律碩便感受整個手臂一麻松開了。蕭清趁機迅速抽離他身側,飛身躍到上方。
“真是個牙尖利齒的小家伙…”耶律碩一甩手臂,盯著上方的蕭清,眼底流露出一抹不羈,“給我待在那別動。”話罷便飛身而下,下面的白熊遭受耶律修與薩巴等人的圍擊,已經傷痕累累。
耶律碩拔劍而出,似長虹貫日般橫空劈下,直直插進白熊腦袋上!
一擊斃命!
白熊發出慘厲的痛呼,隨即“砰”一聲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耶律碩一甩劍上血漬,“鏗”一聲入鞘。蕭清望了眼下方,隨即目光轉向周圍搜尋著什麼。不用太長時間,就看到了不遠處同樣站在樹上望向這邊的李小力,見他沒有受傷心中微定。
只是事態並未因此好轉起來,因這邊雪熊被殺,更是激起了其他同伴的憤怒。有幾只白熊漸漸聚集起來,殺氣凜凜朝這邊逼來。
千凌羽飛身而來,冷冷掃了蕭清一眼,“你還真會給我惹事。”
蕭清面無表情,“蕭某不知何時有了呼引熊獸的本事。”
千凌羽不看他,轉頭對旁邊的人吩咐道,“將他帶走。”
那名武將上前,“蕭督軍,請您跟我離開。”
蕭清面無表情,目光無意掃過李小力所在處,朝他眼神示意,隨即躍了下去。
面前圍過來的雪熊身上已經血跡斑斑,尖牙上掛著猩紅,看著著實嚇人。忽然那邊發出一陣慘叫,白熊步子一頓停了下來。
遠處是一副慘烈景象。原本四處逃竄的夷兵不知何時被忽然出現的一群黑衣人生生屠殺,血浸染大地,發出陣陣腥氣。這樣濃重的血猩味如同美味的食物吸引著周圍的白熊,它們低吼著撲上去,迅速將倒下的夷兵撕成碎片。
霜月紅雪,人間地獄。
那十個黑衣人出手毫不留情,仿佛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抬手間無數亡魂死于劍下,他們卻眼楮都不眨一下。
“啊!救命——!”
“殿下——!”
…
望著那邊呼救的眾人,千凌羽神情無一絲變化。耶律碩環胸嗤嗤笑道,“不愧是以冷酷著稱的鬼夷三皇子,對自己的人都毫不手軟,本王佩服,佩服。”
千凌羽目不斜視,“有這個時間還不如趕緊離開,否則待那些畜生回過神來,你想跑都沒機會了。”
耶律碩勾唇,“有三皇子的幽冥鬼煞在,區區吃人的畜生又有何懼?”
蕭清眸子微閃,一抹幽深轉瞬即逝。
須臾,遠處的慘叫聲漸漸停了下來,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十個黑影瞬息而至,最前面的是早已消失不見的鬼修,十人來到千凌羽面前,恭敬行禮,“殿下,已處理妥當,請您迅速撤離,剩下的交給我們。”
千凌羽點頭,“盡快。”隨即轉身撈起旁邊的蕭清,“走吧。”
不到三個時辰,原本三百人的隊伍僅剩下不足三十人。身後是無間地獄,蕭清再一次看到這個世界毫無人性的慘烈一面,而周圍的人似乎見慣了這種畫面,冷漠中是理所當然的平靜。
蕭清垂下眼簾,眸子深處冰涼一片。
亂世之中,命如草芥。強者永遠是這世界的主宰者,弱者只能成為孤魂野鬼,埋葬于荒野。
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身上似淡淡籠罩著一層雲霧,朦朧得難以捉摸。
“蕭督軍認為他們不該死?”千凌羽掃了眼蕭清,“或者覺得本殿太冷酷?”
蕭清淡淡道,“三皇子會在意他人的想法?”
千凌羽挑了挑眉,“那要看是何人的想法了。”
蕭清緩緩轉頭,眸子漆黑,“這世上不會有你真正在意的人,你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性命和手中的權利,因為你生來骨子里不信任任何人。”
千凌羽手上一緊,望著身旁的少年,眼中透出絲絲寒氣。
蕭清目光沒有避開,一瞬不瞬直視他。被扣住的胳膊處傳來一陣痛意,他卻始終一言不發。
有人閃過,將蕭清帶離千凌羽身旁,耶律碩耐人尋味的聲音傳來,“本王還是頭一回見三皇子生這麼大氣,看來蕭督軍的話,三皇子很在意呢…”
“本殿不得不承認蕭督軍口舌之利。”千凌羽臉上早已恢復如常,緩緩走來,嘴角勾出一抹妖嬈笑意,“之所以我還給你開口的機會,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但你最好別忘了,惹惱我,本殿有上千種讓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比如說…混入營里的那只老鼠,本殿是要留下他的賤命,還是將他扔進畜生堆里被撕裂成渣?”
蕭清眸子一凜,沉了下去。
千凌羽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抬手撩起蕭清鬢角的碎發,“蕭督軍這麼聰明,一定知道該怎麼做,對麼?”話落,不再看他,轉身便走開了。
蕭清眸子微斂,面色平靜如常,只是眉宇間卻幽涼。身旁的耶律碩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千凌羽的冷酷之名比起本王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若真惹惱了他,小心有你受的。明明知道此刻不能激怒他,還偏偏說出那些話,難道你是真的對那些人生了憐憫之心?”
蕭清沉默不語,就在耶律碩準備放棄時,才听到少年清冽似泉的聲音,“我並非憐憫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這是天注定,我一介凡人也無法左右。”
“那是為何?”耶律碩有些疑惑了,剛剛他明明感覺到少年身上冰冷的氣息,像悲哀,又像是憐憫,難道他會意錯了?
蕭清望過來,眸子似深潭,仿佛要將人吸進去,“不要輕信任何人,最值得相信的,永遠都只有自己。只是覺得這樣的千凌羽很像一個罷了…”喃喃低語中,少年的眸子變得悠遠如霧。
真的很像,讓他都產生了錯覺。
耶律碩望著他,總有種抓不住的虛無感。面前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卻像一陣風般,仿佛隨時都能消失,讓他心中莫名地涌出一絲慌張。還未細想,便伸手抓住他手腕,“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世道如此,何必杞人憂天?本王從不相信那些虛的,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抓住,就算前方再多阻礙又如何?人本來就是獨身來到這世上,離開時也是一人,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才能活的更肆意,這不是很好?”
這是蕭清認識耶律碩以來听他說得最長的一段話。眼前的男子邪佞的面容下,那雙眸子正泛著灼灼光輝。
狂妄肆意,邪佞張揚,想要的東西到死都不會放手,救像一只傲然的孤狼,尖牙利爪下是一顆執著自由的靈魂。
“呵…”蕭清嘴角不由自主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出現在臉上。
耶律碩微微一怔。
“耶律碩,只有這時候,你不讓人討厭。”話罷蕭清轉身離去。
耶律碩愣愣望著少年的背影,被樹影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情緒,身子許久都未動。
雪不知不覺漸漸停了下來,一望無際的雪白深林中,有一行人迅速奔走在其中,只是奇怪的是,他們所行之處並未留下一絲腳印。若是內家高手看見了,一定會贊一句‘這一行人絕對是高手中高手’,因為他們腳點虛地,施展輕功迅速穿梭于林子間。
影過無痕,正是這一行人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