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刺 文 / 墨舒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蕭清面無表情移開目光,垂眸安靜喝著面前的水。
這個男人,連吃飯都要這麼勾人嗎?
余光瞥向男子,執起玉筷的手修長而稜骨分明,指尖泛著瑩白的光,圓潤透亮。用膳的動作優雅而迷人,一舉一動透出令人著迷的高貴,這種高貴並非後期練就,而是從骨子里透出,自然天成。
“在看什麼?”男子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那你在看什麼?”
“為何看我?”
“你不看我如何知道我在看你?”
“呵。。。”元祁放下手中玉筷,轉頭望她,“我是在看你,你休息,用膳,查案都想待在你身邊看著你,為何這樣,清清難道不知?”
蕭清眉梢一抽,面無表情道,“是不是連我如廁你都要看著?”
男子唇角勾出一絲邪魅,“若清清不介意,我倒是十分樂意。”
蕭清狠狠瞪他,這一眼,眉宇流轉間,那抹帶著怒意的眸子直直倒映他的身影,令男子目光微動。
忽然俯身,在蕭清未反應過來前,印上了她的唇角,遂連忙抽身,笑眯眯地望她。
“你是否太隨意了?我可沒允許你隨便踫我。。。”蕭清咬牙切齒。
男子淡淡點頭,“我知道,正因為知道你不同意,才先下手為強。”
“元祁!!”蕭清怒了。這男人時不時就對她動手動腳,實在讓人防不勝防。哪個人說他冷心絕情,無心無欲的?
“我是答應留在帝都,卻沒有答應其他事情,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元祁緩緩起身,“郭白,將晚膳撤了。”隨即,徑直進了內殿,不搭理一旁黑臉的蕭清。
蕭清額頭微抽。
這個男人。。。!!
噬魅瞬間閃身而來,迅速撤著桌上的菜肴,對一旁的蕭清恍若未見。
蕭清緩緩平復心中的燥亂,眉宇微攏。面對這個男人,她的情緒似乎越來越不受控制,這。。。並不是什麼好的預兆。眸光閃爍,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轉頭望向一旁,“郭大監,蕭某有一事想請教。”
噬魅手中動作不停,沒有開口。
“你可知安置在刑部中禁軍教頭何岩的尸體如何?”
噬魅毫無情緒的聲音傳來,“不知。”
“那朱尚書與曲侍郎兩人是否平安?”
“不知。”
蕭清雙眼微眯,“。。。長陵地動範圍呢?”
“不知。”
“郭大人知道自己現在一副‘小受’臉嗎?還是極為幽怨那種?”
噬魅身子一頓,目光射來。
‘小受”為何?
卻只看見某人黑漆漆的後腦勺,踏步徑直出了宮門。
噬魅雙眼微眯,閃爍幽光,須臾,便消失無影。
蕭清在院內踱步,身上還隱隱傳來痛意,尤其是背部。只是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卻不知為何,並未感覺十分虛弱。
眸光閃爍,難道又是那個男人。。。?
想起之前他輸送到她體內的冰藍內息,是否身體恢復這麼快與這個有關?
蕭清緩緩走在穹華宮內,四周空無人影,寂靜無聲,只有偶爾風吹拂的聲音,還有樹葉刷刷的聲音。
步子一頓,面前是大片的曼珠沙華花海,還是一如既往妖嬈的紅,在風中散發幽香,迷魅撩人。
此次才子盛會祭禮,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災難。百年樓宇傾塌,上萬民眾蒙難,這場災禍定會引起一場混亂,一旦經過有心人挑撥,或許後果會一發不可收拾。
僅僅救援災民是遠遠不夠的,最主要的是,古人迷信,此次地動定會使民心渙散,若不能安穩住民心,大祁接下來會產生一系列的動蕩。
蕭清眉宇微蹙,攏上一層陰影。
還有最讓她頭痛的,就是。。。那個男人。
伸手按壓兩側太陽穴。感覺像是陷入了他設下的圈套里,想要抽身已經不可能。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她心中越發覺得離開帝都,是一個件太可能的事了。
她卷入這場漩渦的程度,已經不是她想離開就能離開得了。那個九皇叔,之所以對她百般挑釁,恐怕也是察覺了這個男人對她的不同,而且,她總覺的這個九皇叔與男人之間不像表面那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忽然肩上一重,元祁已經立在她身後,將一件銀白披風披在她身上。緩緩走到她面前,替她將束帶系好,手指靈活飛舞。
蕭清眸子望向面前男子,開口道,“那個九皇叔,究竟是怎麼回事?”
男子輕輕攏了攏她身上的披風,面色不變,“他是朕的皇叔,先帝親封的攝政王。”
蕭清眉宇微蹙,“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男子臉上神色淡淡,周身氣息卻幽涼莫名。緩緩轉身,孤冷的背影在暗夜中越發深沉。
許久,才傳來男子冰涼的聲音,“清清,我不會讓他傷害你。”
蕭清眸子漆黑,緩緩垂下眼眸。
元祁轉身,靜靜望向她,伸手撫向蕭清白皙清麗的臉,拂過她淡如秋水般的眉,深邃的眸子閃過令她都難以捉摸的情緒。
似席卷天地的黑暗之海,又似地獄河畔的飄蕩的幽魂。
冰寒徹骨,令人心顫。
**
當蕭清回到別院時,已經是三天之後。
在看到哭得一臉鼻涕的小清,猛得撲上來的郝猛,鼻子紅紅的小呈,還有站在一旁松了口氣的李小力,蕭清唇角微勾,心中涌出一絲暖意。
輕聲細語安慰著不斷抽泣的小清,幾人一同進了屋中。
“二哥,這幾日你都在宮中?”小清抹過臉上的鼻涕,雙眼紅紅地望她。
蕭清揉著一旁汪仔的毛腦袋,拽著死纏在她身上的小七,艱難開口,“。。。恩。”
望向一旁的小呈,揉了揉他的頭發,“這幾日還乖嗎?”
小呈紅著臉點頭,眼楮里忽閃忽閃,透出一絲擔憂。
“放心,我沒事,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蕭清輕聲安撫他。
“二清子啊,听說是陛下把你救出來的,而且還把你帶進了宮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還有你身體怎麼樣?受的傷重不重??”
蕭清淡淡道,“陛下可能正巧經過,就順手救了我。至于為何將我帶進宮,應該是宮內有醫術高明的太醫吧,我身上的傷有他們照料照料,能恢復快點。”
雖然替她把脈的是太醫,但是替她上藥包扎傷口的,是他口中的陛下。
抬手輕輕撫上肩頸,蕭清眼中閃過幽光。
想到那個男人不顧她反對,強行將她衣服扒了上藥的事情,臉色頓時有些黑。
雖然他並未做什麼出格的事,但是那雙時時流連在背部的手指,冰涼的觸感,還是讓她一瞬間微顫。
“這傷是如何受的?”
那個男子將她整個身子壓在榻上,手指在她半褪衣衫裸露下的背部輕輕滑過,隱隱帶起一道電流。
蕭清咬牙,“你這是做什麼?”
“在給你上藥啊?”男子將藥膏一點點涂抹在她背上,聲音听不出情緒。
“堂堂皇帝為我一個小小副史上藥?”
身後氣息靠近,“清清,為你做任何事我都願意,更何況,我怎麼能容許別人看你的身體,踫觸你呢?”
蕭清耳畔微熱,灼灼燙人,“那我自己來,不勞煩你了。”說著就要起身,卻再次被男子壓了下去!
“你別太過分!!”蕭清紅臉了,掙扎著就要起來,卻不想半褪的衣衫在她動作間敞開更大,白皙透著淡粉的肌膚在薄衫內浮動,更添一絲性感與誘惑,令元祁的眸子頓時一深。
直接探身摟過蕭清,吻向了她縴長的脖頸,帶著一絲莫名的怒意。
“嘶——!”蕭清痛呼出聲,“你屬狗的嗎!!”
脖頸處男子的牙齒越發用力啃噬,似要將她吞人肚中般的凶狠。唇舌挑逗地舔舐她的肌膚,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手掌霸道地將蕭清禁錮在懷中,不容她拒絕。
“停下。。。”蕭清背部緊貼在男子懷中,握在她身上的手掌緊的讓她喘不過氣。頸側的氣息灼熱而凌亂,那勾勒的舌尖一直描繪那處,不願離開。
“清清。。。”男子唇瓣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低啞魅惑的呢喃聲傳來,似靡靡欲望之蓮綻放,令人心跳加速。
男子望著面前的清麗脫俗,卻帶著一絲倔強隱忍的女子,看到她身上的傷痕,體內便會升起一陣無名的怒火。想要打破她臉上的平靜,讓她那雙眸子看向他,只能看到他!!讓她發怒,對他產生不一樣的情緒!若能將他映進這女人的眼里,讓他做任何事都在所不惜!
眼中的漩渦越來越深。。。
蕭清緩緩將滑落的衣衫攏起,淡淡轉身,眉宇間沒有驚慌,只剩淡然,“你想要我?”
男子眸光一深,妖瞳漸漸匯聚漩渦。
蕭清嘴角淺淺勾起,不妖不魅,卻似惑人的清風繚繞在元祁胸口,揮散不去,糾纏不休。
蕭清緩緩伸手,輕輕滑過男子飽滿的額頭,挺直的瓊鼻,一點點劃向他輕抿的薄唇,淡淡勾勒,摩挲。
元祁喉嚨微動,眼中的灼熱似要將面前女子撕碎。
蕭清眸子不躲不閃,直直望他,“你確定。。。?”尾音微微上揚,卻透出一絲沉靜,寂然,無一絲波動。
元祁眸子微動,漩渦一點點漸褪,須臾,將面前女子輕柔帶入懷中,耳畔傳來男子幽幽的嘆息。
他錯了,比起傷害她,禁錮她,他更希望能看到她鮮活的表情,倔強的,憤怒的,凌厲的,隱忍的,這才是她。
“你總是用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來偽裝自己,不管是害怕,還是惱怒。清清,我希望在我面前,你能是最真實的自己。”
蕭清身子一頓,淡淡道,“這只是一種生存方式而已,我有,你也有。”
男子輕撫她的秀發,“就算如此,我也希望你待我是不同的。。。這樣是不是很自私?”
你怎知我現在待你就與別人相同?
蕭清緩緩垂眸,遮住一閃而過的幽光。
之後,男子替她上完藥,便緩緩離去。空曠的大殿上,因為男子的離去顯得有些寂寥。
蕭清躺在床上,腦海中卻一直回蕩著男子黯然孤絕的背影,久久不散。
“二哥?二哥!!”
小清的聲音打斷蕭清的思緒,抬頭,“啊?怎麼了?”
小清癟嘴,“二哥!!你想什麼呢?!!這麼專注?我都叫了你好幾聲了!!”
“哦,沒事。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沐小王爺已經差人來問過好幾次了,二哥你要去看他嗎?”
蕭清將身上的小七丟開,“他怎麼樣?”
李小力道,“據說身體無礙,只是左腿傷到了筋脈,需要臥床休養一段時間了。”
蕭清點頭。
接下來幾人又詢問了她幾句,便讓她回去休息了。蕭清躺在自己屋中,可能這幾日休息時間太長了,竟然一時難以入睡。
心中有些煩亂,從床上起身。無意中看到一旁鏡中的自己,五官平凡,眉宇淡淡,一副少年模樣。
抬手撫上臉側。這個面具,是在她走之前,那個男人給她的。雖然不知他是如何辦到的,竟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制作出一個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面具,確實有些令人詫異。
手指下那薄薄一層幾乎完全貼合她的肌膚,似與她的血液融合一般,緊密無隙。仿若無物的透暢,冰涼光滑的觸感,顯示這個面具的不凡。
“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蕭清應聲,李小力推門而入,走過來緩緩坐到桌前。
“你之前的面具壞了?”
對于李小力能看出這點蕭清並沒覺得驚訝,她很清楚在易容方面李小力的能力。
“恩。”
李小力望她,忽然開口,“有一個叫玉面羅剎的江湖散士,亦正亦邪,神出鬼沒。他制作出的易容面具幾乎無人識破,承襲了一種與人皮極為相向之物的制作秘法,因此他所做出的面具才能完全貼合人的輪廓,毫無破綻。”
李小力眼中閃過復雜,“那個男人連玉面羅剎都能動用,看來他的勢力真的深不可測。”
蕭清微微垂眸,緩緩開口,“小力,我決定繼續留下帝都。”
“是因為他?”
“原因中也包括他。”
李小力眸子犀利,“是因為一旦你離開,小呈在這里便無人庇佑?還是因為此次地動,你擔憂那些為你受傷的人不願離開?”
蕭清眸光微閃,“既然當初老莫將小呈托付給我,我就要全力護他。小呈生長在長陵,若因我的原因而離開並非我願。而且以他的性格,我若將他托付給別人,他定然認為是他拖累了我,因此才拋棄了他。所以,留在帝都,也是希望他能再大一些,經受磨礪後再做決定。”
“小呈不是小孩子!他能做出理性的判斷!!”
“我知道。”蕭清眸子漆黑,“但我不希望他小小年紀面對這些,我希望他這幾年能無憂無慮待的生活。”
“女人,你太天真了!”
蕭清抿唇不語。
李小力眉頭蹙起,“那個男人呢?他究竟有什麼企圖?”
蕭清眸光閃爍,他還真是敏銳。
“我不管他是何目的,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弄明白之後呢?你就會離開?還是永遠留在這里?”
面對李小力咄咄逼人的問題,蕭清沉默不語。
“你究竟在想什麼?”李小力幽幽的嘆息聲傳來。
蕭清緩緩抬頭,“我只是想測試一下,那個男人究竟對我有多大影響。”
李小力眸光一顫,“你。。。”
“不知何時,那人開始影響我的情緒,若我只是一味逃避,那麼這根刺將永遠扎在心里。若想將它連根拔去,必須正視它的存在,在每次踫觸時越疼痛,想要拔去它的念頭就越強烈。就算最後是扒皮削骨般的痛,只要這根刺徹底消失,便可以了。”
望著蕭清深如古潭的眸子,李小力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她內心的冰牆有無數重,雖無形,卻無人能將其打破,觸踫到她的內心。
“既然你做了決定,我就不再多說。只是我想提醒你,不要因小失大,給這跟刺擴大的機會,否則等拔去時,就不只是挫骨削皮的痛了。。。”
李小力起身,徑直離去。
蕭清靜靜坐在屋內,須臾,起身,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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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小呈駕來馬車,在小清幾人的不滿聲中,出了別院。
蕭清安靜靠在馬車上,須臾,似听到什麼,緩緩掀簾,外面一群群衣衫襤褸的流民正在爭搶食物,被官兵呵斥毆打的畫面。
街道上往日的繁華不見,入目的一片混亂的景象。隨處可見躺地的災民,爭搶食物的人,還有孩童的哭喊聲。到處都是維持秩序的官兵,巡查兵還有官員,在極力安撫暴亂的民眾。
蕭清將簾子放下。
看來,要想平息這場混亂,還需要一段時間。
街上四處流竄的災民阻礙了馬車的速度,當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
面前的是一座郁郁蔥蔥古色古香的宅子,從牆外到院內四周都是翠綠的竹子,將不大的宅子環繞其中,神秘而幽靜。
梵君華並非長時間都在城郊外的濕地,有一部分時間是在這里。只是前兩天發生了地動,城郊可能被毀,她便來這里踫踫運氣。
蕭清下了馬車,對車上的小呈吩咐了幾句,便上前敲門。卻發現,門是開的。
猶豫了一下,便推門走了進去。
入眼是有別于外面的世外桃源般的景象。清泉潺潺,水流叮咚,從花木深處流瀉于石隙下。四處青竹透露著淡雅幽香,沁人心脾。緩緩朝里而去,白石為欄,環抱池欄。
隱隱有琴聲傳來,似悠遠而空靈的仙音,卻透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暗。
蕭清循聲而去,撥開層層竹葉,映入眼簾的,是那個一襲白衣的出塵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