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治蛙哭病 文 / 蓮池月
&bp;&bp;&bp;&bp;10年後,鄭圭過了知天命年,已是兩鬢‘花’白。這些年他一直期盼觀音菩薩給他家送來個兒子,果然老伴劉雪48歲那年就生下了一個兒子,一身‘肉’紅彤彤的,養了幾個月,皮膚才轉白而粉嫩。孩子愛哭鬧,有時通宵的哭鬧,‘弄’得夫‘婦’兩人睡不好覺,疲憊不堪。鄭圭就去問村里的神漢鄭眯,是不是孩子發了一種愛哭的怪病?有沒有治?神漢說,我先告訴你寫四句話,抄寫8張,張貼在8處行人眾多的地方,你試試看,如有效,巴不得,如沒效,你再來找我。此刻,鄭圭向神漢要了四句話,在鎮上商店買了一沓材料紙,回去後按吩咐謄抄完畢,在8處熱鬧地段都張貼了。張貼在鎮上那面牆頭之際,一個干部模樣的男人站在牆邊抬頭邊看邊念︰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過路君子看一遍,一夜睡到大天亮。念畢,他就追上做賊樣慌忙離開的鄭圭吼道,你真是瞎侃,寫這幾個字,讓過路君子看了,孩子晚上就不哭了嗎?鄭圭張口結舌,期期艾艾說不出話。最後還是迸出一句話,我有什麼錯?
那男人用手指著鄭圭的鼻尖說,你趕快把巴在牆上的幾張撕下來,否則我可以把你抓起來。說著,亮出一個綠面殼的工作證,上書︰城建執法。這下鄭圭有些緊張,本想還作解釋,感覺越解釋越扯不抻,便連連點頭說,是是是!那男人收好工作證,嘴里訓斥道,他媽的,你把這東西巴在牆上,就成了“牛皮癬”,嚴重污染環境。
這樣,張貼出去的那四句話又撕下了,到了晚上,孩子依然哭鬧不停。鄭圭只得連夜趕到鄰近山麓的鄭眯家,把情況一五一十講清楚。鄭眯裝模作樣地說,你這可得罪了神明,孩子照樣哭鬧是不是?鄭圭點頭,望一眼屋外昏暗的夜空,心里似乎昏暗得‘摸’不到‘門’了,便說,大仙,幫個忙,看還有其他辦法治好我孩子的哭鬧病麼?鄭眯說,你孩子患了蛙哭病,不過要治愈這蛙哭病,你倒要破費。鄭圭問,要出多少錢?鄭眯把中指食指大指拇並在一起掐了掐說,你孩子出生滿了3個月是不是?鄭圭點頭。鄭眯把眼楮眯得更小,成了一條縫兒,又抬手‘摸’一‘摸’額頭講,那就300元。鄭圭心里嫌多,但不好討價還價,還是不吐不快地講,出這多錢,可要治好我孩子的蛙哭病哦!鄭眯睜開眼楮看著鄭圭講,這可不比醫院治病,打針吃‘藥’也不一定完全見效,你付費可不是給我,我只拿著你給的錢代你辦事,給你燒高香敬神,請神仙暗中給你孩子出診號脈。
這會兒,鄭圭身上的錢未帶足,鄭眯便跟他到家里取。劉雪抱著孩子讓鄭眯觀察著說,這孩子白天不哭,只是晚上哭得厲害。鄭眯低聲說,到了晚上有鬼魅在他身上作祟,當然哭。見鄭圭一雙眼楮睜得大大的瞪著自己,便說,你放心,我有辦法對付鬼魅,你要配合。
我自己的孩子能不配合麼?鄭圭在鄭眯的肩膀上輕拍一下,接道,大仙,我孩子出生3個月一直沒有取名,你今日就給我孩子取個名吧!這是在鄭圭家的臥室里,鄭眯沒有拒絕給這孩子取名,就在房間里走了一圈,想不出好名字來,便望一眼窗外不遠處的狼嘴山,突然想到可以給孩子取個名字叫鄭狼,又覺不妥,便考慮取個諧音,把“狼”換成“朗”,于是脫口而出,我看就叫鄭朗吧!這個名字好,我的意思是希望這個孩子‘性’格開朗,聰明伶俐,將來長大了有出息。鄭圭說,就按你的叫法叫。劉雪仿佛也因為給孩子取了這個名字而顯得‘激’動,她立馬雙手緊抱著那臉上現出淺淺笑紋的孩子叫道,鄭朗,我的乖寶,還不感謝鄭叔叔。小鄭朗哪里能听懂大人的話?媽媽輕輕地把他的身子一搖,他的反應是眼楮里‘蕩’出一絲笑意。這時,鄭圭又回到主題,問收了錢的鄭眯,大仙,今年晚上你能夠治好鄭朗的蛙哭病麼?
今天晚上可不行。雖然你給了錢,但香燭尚未買,各路神仙也未敬,法事也來不及做,我現在回去就開始辦事,明天晚上一定能夠給你孩子鄭朗治好蛙哭病,不會再哭鬧了,你們夫‘婦’可以睡安穩覺了。
說著,鄭眯伸手捏了一把鄭朗紅潤圓實的小手掌,然後走出里屋,來到堂屋,手指大‘門’對跟隨出來的鄭圭說,你家的‘門’神你自己敬,買些供物供在‘門’口就行。
買什麼供物?鄭圭認為是個難題,便說,我腰包里不溫暖啦!鄭眯說,那你就‘弄’些活物‘弄’熟,祭拜‘門’神,‘門’神可以幫助你們驅趕附在孩子身上的鬼魅。
‘弄’些什麼活物?鄭圭纏著他發問。鄭眯說,你可以抓三、四只活青蛙來,烹制成青蛙‘肉’供奉‘門’神,這不是太難的事。鄭眯走出堂屋‘門’,朝他自以為存在著的誰也看不見的‘門’神鞠了一躬就拔‘腿’走了。
當天晚上,由劉雪看管孩子,鄭圭便拿著手電筒和一只綁在長竿上的網兜出‘門’,在田間、水塘邊循著蛙聲尋覓青蛙,由于出來較晚,所以到了深夜,才捕到3只青蛙,兩只麻‘色’的,一只青‘色’的。他還想捕一只再回家,可是一雙‘褲’‘腿’都‘弄’濕了,‘腿’肚子浸漬得發癢,不舒服,他便回去。走到‘門’口未听到孩子的哭聲,暗想,鄭眯還不錯,只來了一趟,也不知‘弄’了什麼,孩子就不哭了,或者說不怎麼哭了。
這時候,劉雪並未睡沉,听到‘門’外的腳步聲,知道是丈夫回來了,便打開燈,走下‘床’沿,順手將放在牆邊木櫃上的一把老虎鉗放在孩子的枕頭邊壓邪,她總這麼想,孩子經常整夜地哭,是犯邪了。今夜不早了,其實孩子也只剛睡,可能是哭累才不哭的。這會兒,她走出臥室,把堂屋里的燈也拉亮。只見丈夫捏著那網兜說,捉了3只蛙。劉雪說,你的效率也太低了,這麼晚回來,才捉3只蛙。鄭圭彎著身子拉著濕漉的‘褲’‘腿’讓她看,別說只捉了3只,還‘挺’不容易的。他又站直身子吩咐劉雪拿一把飛快的菜刀來,他拿一塊砧板放在足前,蹲下身子,便開始一只一只地宰殺這活蹦‘亂’跳的蛙,也‘挺’殘酷的,把蛙皮割開,拉著它倒起蛙身一剮,就像脫衣服一樣把皮脫下來了,‘露’出來的盡是水晶一樣白朗發亮的蛙‘肉’。
此刻的蛙並未死,‘肉’身還怕痛似的機械地顫動,即使把它在砧板上剁成了幾塊,它的某些部位未死過心似的仍在輕輕地一彈一彈的,只有烹制成熟菜,才不會動了。殺過3只蛙,他們夫‘婦’倆就進了灶房,硬是生火把這蛙‘肉’烹熟放在盤子里,然後供在大‘門’邊。鄭圭還跪下來叩了3個頭,才抬起頭說,‘門’神爺爺,我現在把熟食放在你面前,請你享祭吧!我們家有事相求,你是神明,一定知道,我就不解釋了。只求你驅趕附在我兒身上的鬼魅,讓他在晚上不再哭鬧,好好睡覺。鄭圭讓‘門’神享祭片刻,便將蛙‘肉’端起來,放在桌上和妻子一起幾筷子,就把它掃光了。上‘床’睡覺時,突然想起蓮‘花’寺的長老對他說過,不能殺生,要茹素。許久沒殺生的鄭圭今夜開戒了,他感到非常不安,一夜無眠,早晨起來沒‘精’打采,還感覺心里隱隱作痛。但是他夠倔強,不表‘露’出難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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