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坐山觀虎斗 文 / 西風殤
驢臉心中無比高興，本來以為自己就要逃出升天了，但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卻看到自己身旁不遠處，一個黑色身影出現在那里。
他的心髒好像被重錘給錘了一下，猛地喘不上氣來。他不敢細看，急忙悶頭向前飛去，心中盼著能躲過這一劫，到時候哪怕去做一輩子的善事也好啊！
只是他想歸想，現實卻是仍然要繼續。莫小塵看到那個匆忙間就要飛走的身影，冷冷一笑，眼中紅芒一閃而過，身影閃爍間，竟然直接出現在驢臉前面，截住了他的去路。
看著眼前的莫小塵，驢臉呼呼直喘粗氣，道︰“你、你想怎樣？”
莫小塵哼了一聲，道︰“還記得兩年前你是怎麼追殺我的嗎？”
驢臉想起兩年前自己和白毛追殺莫小塵和那個女子的情景，額頭上滲出冷汗。如果按照當時的那種仇恨，現在莫小塵真的找不到一點理由不殺他。
看著驢臉那一臉的驚慌神色，莫小塵冷冷一笑。他左手握劍訣，右手似緩實急的往前一揮，只見鬼幽劍凌空凝出一條黑色匹練，內里有隱隱黑氣翻騰不止，似乎在歡呼著想要跑出來一般。
看著莫小塵臉上的冷冷笑意，還有那一柄散發著滾滾黑氣正斬下來的劍，驢臉大驚失色，他連忙將手中法寶百齒輪往前祭出，集中全身靈力在其上，希望能擋上一下。
沒有出現什麼意外，泛著黑氣的鬼幽劍正正的斬在了百齒輪上。
“啊……”
身在百齒輪後面催持著法寶的驢臉一聲大呼，口吐鮮血，身子倒飛而去，在空中鮮血不斷噴出，形成一條血線。
那百齒輪從空中飛速倒飛而回，本來就已經損壞了的百齒輪被莫小塵這一劍斬下之後，直接就從中間斷了開來。砰砰幾聲，落在了地上。
那吐血而回的驢臉，一直飛了老遠，才落到地上，摔到地上的時候，受地面一撞，登時又是發出一陣慘呼之聲。
莫小塵從空中慢慢落下，一步一步走進驢臉。看著那個一身泥土，嘴中仍在不斷溢出血的魔人，莫小塵冷漠的臉上確實沒有一絲的波動。他一步步走著，距離驢臉，越來越近。
此時的驢臉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有了一絲的反抗之力。他勉強睜開眼楮，看著那個向著自己走來的莫小塵，苦笑一聲，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莫小塵走到驢臉的面前，看著那個躺在地上的敵人，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驢臉苦笑一聲，道︰“呵呵，想我老驢縱橫了這麼多年，今天竟然會栽到一個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手里，我不甘心啊！”
莫小塵輕輕笑了笑，只是此時他的笑容，讓人看去感覺到的不是溫暖，而是一股說不出來的冰寒。只听他道︰“哦？乳臭未干麼？小毛孩？但這些已經足以除掉你，免得你再去禍害人間。”
他上前一步，就要動手除掉這個魔教妖人。驢臉看到莫小塵慢慢抬手，舉起了那把黑色長劍，他閉上了眼楮。
莫小塵正要除掉這個魔教妖人，卻忽然瞥見對面的茶館二樓中有一個一身白衣的人，好像在看著自己。
他豁然抬頭，看向那里。這個茶館，就在莫小塵剛才所處的酒樓對面，也有兩層。在二層樓上，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無比瀟灑的年輕人站在欄桿處，雙手倒在身後，正在遠遠的看著自己。
“是他？”
莫小塵心中有些驚訝，這個身穿白衣，正在遠處看著自己的人並非別人，正是雲天。
驢臉等了半天，卻不見莫小塵來殺他，心中有些疑惑，睜開眼楮，看了看他。發現莫小塵正在扭頭看著遠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那里有個茶館，還有一個站在茶館二層的白衣男子。
他自然也是認出了那個男子是誰，兩年前和白毛追殺莫小塵的時候，就是這個人一劍將他打成重傷的。
他心中哀嘆一聲。想道︰“完了，這兩個厲害人物都在這里，我是沒有生的希望了。”
驢臉看到莫小塵正在看著那邊，他很想逃，可是此時他的身體根本動彈不了，連站都站不起來，更不要說逃跑了。他心中嘆了口氣，也不再做無謂掙扎，一雙眼楮只是看著莫小塵，看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莫小塵收起手中的鬼幽劍，看向雲天。雲天見莫小塵向這里看來，從二樓上一躍而下，身上衣服迎風而舞，那意境說不出的瀟灑。
只是此時莫小塵的眼里，已經是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雲天走到莫小塵的面前，朝躺在地上的驢臉看了一眼，對莫小塵微微一笑，道︰“莫師弟，好久不見了，你一向可好？”
莫小塵並不打算與他寒暄太多，此時他心中疑問甚多，徑直問道︰“雲師兄，你在那里應該已經看了許久了吧？”
雲天呵呵一笑，搖搖頭，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恰巧路過此地，在這個茶館喝歇歇腳，不巧正遇上莫師弟在對面酒樓大發神威，于是就看了下來。”
听雲天這般說完，莫小塵哼了一聲，道︰“那雲師兄看的可好麼？”
雲天仿佛沒有听出莫小塵話中的不悅，轉開話題，笑道︰“莫師弟啊，我倒是沒想到你能這麼快就到達這個境界了啊！”
他言下之意，不勝唏噓，仿佛當真是為了莫小塵修行神速而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莫小塵听了他的話，自然知道這雲天根本不會為自己修行順利而真心祝賀。剛才自己與這魔教中人斗法，他在那邊看得很清楚，卻一直都沒有下來幫忙，這其中之意，不由得讓人深思。
莫小塵心中略一思考，大概就明白了雲天為何如此。這雲天本來就和自己不對，今天自己與兩個魔教妖人爭斗，如果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果然被這二人給殺了，那正好中了他的下懷，他又怎會下來幫忙呢！即使那二人殺不了自己，那麼也能趁此機會看下自己的修為進境，做到心中有數，知己知彼。
果然是一石二鳥啊！
想到這里，莫小塵也不想再與他多說廢話，道︰“雲師兄，既然如此，那隔日再敘，現在我要殺了這個魔人。”
雲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驢臉，呵呵一笑，像他這種人，自然是不會同情一個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人的。雲天看了莫小塵手中的鬼幽劍一眼，道︰“小塵師弟，今日有幸見到鬼幽劍大展神威，真是不虛此行啊！好吧，那就這樣了，改日再敘！”
莫小塵點了點頭，雲天灑然一笑，轉頭走去。
看著那漸行漸遠的白色身影，莫小塵心里忽然很想知道這個雲天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麼，為什麼總有一種看不透他的感覺。
雲天的身影漸漸地淡出了視線，莫小塵轉過身來，重新看向那個躺在地上的可憐人。
此時的驢臉神色間已經好了一些，雖然仍然是無比虛弱，但臉色上已經從剛才的慘敗不堪重新有了些活人的樣子。他看到莫小塵轉過了身，看向了自己，知道接下來莫小塵就要對自己動手了。
驢臉嘆了口氣，道︰“怪我命運不濟，你要殺要剮，隨你便吧。”
說完他閉上了眼楮，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莫小塵看著這個躺在地上、有些淒涼，又仿佛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心中忽然有些感觸。
許久之前，曾經的那個自己，不也是如此嗎，一樣的淒涼，看破生死。只是此時的這個人並不是看破生死，而是迫不得已接受這樣的命運罷了。
莫小塵看著他，他慢舉起了劍，卻是下不去手。看著這個有些可憐的人，他一直以來冷漠的臉上卻是出現了些變化。冷漠漸漸消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迷茫的神色。這個人，不也是為了自家的主子做事的嗎？
如此說來，他又有什麼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