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 辭行 上 文 / 西風殤
今天對于莫小塵來說是一個嶄新而又特殊的日子，因為在今天，他將要走下古仙山，離開已經住了兩年多的望天峰，去那未知而又知曉、熟悉卻並又陌生的世界里闖歷游蕩一番。
對于這樣的一個少年，他並不知道命運將給他帶來什麼，他現在只是知道，師父師娘是遵照慣例讓他下山游歷，增長見識、提升修為。至于究竟能不能得償所，就不得而知了。
這是一個早晨，一個清清的早晨，莫小塵早早的起了床，簡單收拾了一下需要帶的行李，打開了屋門，徑直向求真齋的方向走去。
陽光明媚，照在了這個弟子居住的院子之中，整個院子都是沉浸在一種和煦的光輝之中。一座座挨著的弟子屋舍在這燦爛的光輝下，偶爾間在某個角落竟然也能折射出一點光芒。莫小塵看了這熟悉的周圍一眼，心中嘆息一聲，就向前繼續行去。
走到了求真齋的門口，莫小塵沒有什麼猶豫，就走了進去。此時已是清晨，古風和林月也是早早的起來，正在求真齋中閑聊著什麼，莫小塵走了進去，只見古風和林月坐在上面，正在說著什麼，期間師娘還笑了笑。
莫小塵拜倒，道︰“師父、師娘，小塵來向你們辭行了。”
古風和林月對視一眼，都是微微一笑，古風道︰“小塵，起來吧。”
莫小塵站起身，抬頭看向古風和師娘林月，只見他們二人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似乎在為什麼而高興一樣。莫小塵心中有些奇怪，按理說自己的弟子將要遠行，如果長輩疼愛這個弟子，就應該會感到不舍而心中傷感，但莫小塵看師父古風和師娘林月這一練欣慰之色，其間還帶著隱隱笑意，頓時感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站在那里，等待著古風說話。
林月看了一眼古風，轉眼看向莫小塵，微笑道︰“小塵，今天你就要下山游歷了，這對你有著什麼意義，你可知道嗎？”
莫小塵搖了搖頭，道︰“請師娘明示。”
林月呵呵一笑，道︰“在我們古仙派之中，弟子只要修行到了黃境五層以後，就會讓他下山而去，在凡俗世間歷練一番，不然整日整月的待在這古仙山上不見世人，倒真有些遺世而獨立了。這種清修固然對于修真有著許多助益，但是如果只憑隱世清修，並不能達到更高境界，悟通天道。清修之外，還有在凡塵俗世之中歷練一說，憑借這種方法亦是能提升一個人的修為，更可貴的是，在這紅塵俗世之中的歷練，提升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道行修為，還有更為重要的心智。”
林月看了一眼莫小塵，道︰“心智，對于一個人，也是必不可少的。心智成熟者，修行進境速度遠勝于懵懵懂懂者，更容易悟通天道，掌握蒼生造化之術。”
她頓了一下，頗感欣慰的道︰“你這麼快就能有了黃境五層的修為，你師父和我心中都是為你感到高興。這次下山而去，你要好好利用機會，盡力提升自己，更上一層樓。當然我說的‘更上一層樓’並不單單是指你的修為，還有你的心智。”
听完林月這一番話，莫小塵心中感激，知道師父和師娘原來是在為自己的修行而感到高興，他心中有些感動，上前一步，道︰“師父、師娘，謝謝你們！”
林月笑了笑，道︰“傻小子，謝什麼，我們是你的師父師母，這不都是我們理應做的嗎？倒是要囑咐你幾句，山下不比在古仙山之中，奸險狡猾者數不勝數。下山以後，對這世俗之事、世俗之人都要有防備之心，萬不可掉以輕心。否則失足之下，許多事情都難以挽回。”
莫小塵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師娘方兄，小塵一定牢記師娘教誨，時刻在心中提醒自己。此次下山，定會努力修煉，為師父師娘爭光。”
古風呵呵一笑，道︰“小塵，我要說的你師娘都已經說了，其他的也沒什麼了。”
坐在古風旁邊的林月嗔了他一眼，對莫小塵笑道︰“好了，小塵，你吃了早飯，就自行下山去吧。”
莫小塵點頭應是，退了出去。
等莫小塵走了，林月斂氣臉上的笑容，對古風正色道︰“遠廷，小塵身上有著鬼幽劍這等重寶，你說以他黃境五層的修為，只身一人去闖蕩，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我想拿些魔教之人還有一些心懷不軌之人肯定會覬覦這件法寶的。”
此時古風的臉上也是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之色，仿佛一談到鬼幽劍這三個字，帶給人的就是一種沉重感覺。只听古風道︰“下山本就是讓他去歷練自己的，如果沒有一點危險存在其中，倒是讓我們失望了。”
林月嗔道︰“看你說的，好像盼著自己的徒兒在下面遭遇危險似的，沒見過你這樣做師父的。”
古風呵呵一笑，道︰“並不是我心狠，真所謂玉不琢不成器，不經歷一番打磨，怎能證明他是一塊美玉。讓他自行歷練去吧，對他自身來說，這也是一種成長。”
林月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古風笑道︰“我看你對小塵有些喜愛的，是嗎？”
林月笑道︰“難道你不是嗎，在我們望天峰之中，雖然弟子不少，甚至比起長門一脈都是不遑多讓，但是真正資質好的並沒有多少，遠遜于長門那脈。現在好不容易挖掘出這麼一棵好苗子，你就不高興嗎？”
古風點頭說道︰“是啊，小塵的確是棵好苗子啊。能得到鬼幽劍的認可，證明他本身就有別人所沒有的東西。況且，我看這鬼幽劍……”
他說到這里，看了看林月，卻是住口不說了。林月有些奇怪，道︰“怎麼不說了，鬼幽劍怎麼了？”
古風臉上神色一緊，似乎連他自己也有些不相信，只听他說道︰“依我看來，這鬼幽劍的靈性已經登峰造極，甚至，甚至已經有了劍靈也說不定。”
林月吃了一驚，法寶有靈眾人皆知，林月自然也是很清楚。知道法寶年深日久，就會產生靈性，特別是一些威力頗大的法寶，靈性增長到巔峰之時，就會醞釀出法寶之靈。這劍靈她雖然听說過，但也並沒有親眼見到過，現在猛地一听古風說自己門下的這個小弟子手中的法寶已然是有了劍靈，她心中驚駭之余，忍不住問道︰“劍靈？此話當真？”
古風點了點頭，道︰“依我看來，應該是不會錯的了。”
林月心中驚訝無比，既震驚于鬼幽劍的靈性之高果然不愧為天下至寶，又為自己門下的弟子能得到這等寶物而由衷感到高興。她問道︰“遠廷，你怎麼看出來的？”
古風微笑道︰“呵呵，我也是有一日在打坐之時，覺察到外面空氣之中的能量異動，心中奇怪之下就出去看看，不料那能量異動很大，而且看那移動方向，竟然是向著小塵所住的屋舍之中去了。我在觀察了一會之後，才走上前去看看。”
他頓了一下，道︰“之後我看到他的時候，他的修為就已經從黃境三層進入到了五層，而且我看他神采奕奕，他的身體怕也是有了許大的改變。”
林月問道︰“之後小塵說什麼了嗎？”
古風搖搖頭，道︰“後來我打算問他的，但看他那副樣子，大概是答應了那劍靈什麼，所以是不能說出口，我也就不再問了。”
林月皺了皺眉，道︰“原來鬼幽劍已經強橫到這等地步了麼？”
古風嘆了一口氣，道︰“是啊，我也是沒有想到。當初小塵從劍冢之中將這把劍取了出來以後，卻是被這把劍憑借著自己的能力載著她飛下山去，但是我也只是認為這把劍靈性已然是極高了，並未想到它會有了劍靈。直到了後來，我才發現的。”
林月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臉上涌現出擔心之色，只听她道︰“遠廷，這鬼幽劍已是有了劍靈，被外人知道之後，肯定又會引起一番爭奪，這對于小塵他，會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啊？”
不等古風回答，林月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情，臉上憂慮之色中又出現了一抹有些驚懼的神色，只听她繼續說道︰“遠廷，你應該還記得一百多年前，那把血刀所引起的腥風血雨的吧？”
听到妻子的話，古風眉頭皺了皺，好像以他的道行，在听到“血刀”這兩個字的時候，也是有些驚懼。古風點了點頭，道︰“血刀一事，我自然也是記得的。但我派規定，古仙派弟子到了黃境五層以後就要下山去歷練幾年，我們總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違逆祖訓吧。況且歷練對于小塵也是有著莫大的好處，我們不可因噎廢食啊。”
林月听到古風的回答，微微點了點頭，只是眉宇間的擔心之色卻是絲毫沒有減弱。她何嘗不知道下山歷練不能更改，但是自己的這個小弟子身懷天下至寶，想不引起人的注意都是很難，萬一被那些心懷歹意的人發現鬼幽劍已是有了劍靈，那莫小塵就要陷入了巨大的危險之中。畢竟想得到這個法寶的人，在得到了這樣的法寶以後，肯定是不會將莫小塵留下等他回來向古仙派報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