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詢問 文 / 西風殤
望天峰距離主峰九重天並不算遠，飛行之下，不一會便到了。古風在前，最早到達。
落下之後，古風也不看周圍，直接向著重天殿走去。
進了重天殿，首座坐著的自然就是古天了，此時他正坐在正中央，與下首的一人說著話。而正與古仙說話的，正是雲天。雲天見古風到了，連忙站起身來，對古風施了一禮，微笑道︰“雲天拜見師叔！”
古風瞥了他一眼，卻是沒有理他，徑直走上前去。對于這個在掌門面前說自己弟子壞話的、背後使壞的雲天，古風現在是大大的厭惡。以前雲天仗著背後有家族勢力撐腰，在古仙派中，除了掌門和他們這幾位首座，雲天對什麼人都不放在眼里，對此古風也是不去在乎了，畢竟這雲天是掌門師兄的首徒，無論如何都應該給掌門師兄一些面子，而且這年輕人資質也是極好，也許不久以後能成為古仙一派之中的頂梁人才，所以這些年來，對于這個弟子對上阿諛，對下無理的事情，古風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現在倒好，這雲天也不知道吃了哪門子的錯藥，竟然又和自己的弟子莫小塵卯上了，而且竟然在背後使壞，攛掇著掌門去找莫小塵的麻煩，當真是可惡至極。
想到這里，古風也不理他，直接走到古仙面前，微微施了一禮，道︰“掌門師兄，我來了。”
古天見古風來了，頷首微笑道︰“古風師弟，你來了就好了！”
古風此時卻是有些不耐煩，徑直問道︰“師兄，你這是何意？”
見古風有些著急，古仙微微笑道︰“師弟，你莫要著急，先坐下來再說罷。”
古風點點頭，坐了下來。他看向古仙，道︰“師兄，現在可以說了吧！”
對一派掌門用這般語氣說話，其實是有些不敬，但古仙听到古風的話後，卻也不生氣，道︰“師弟，這次確實是有點事情要讓你勞煩了。”
古風哼了一聲，他自然是知道這“勞煩”他的是什麼事情。听到古天這話後，古風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等著古天的下文。
頓了一下，只听古天道︰“師弟，想必事情呂方應該已經對你說了吧。不知那個你那個小弟子莫小塵現在在哪？”
古風嘆了口氣，道︰“他在後面，應該快到了。”
古天點了點頭，道︰“嗯，其實這事情可大可小，最關鍵的是這莫小塵究竟有沒有做過什麼……”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听到一旁的古風截道︰“掌門師兄，你以為我這弟子做過什麼？”
古天卻是沒有想到這個平素一直都很溫和的古風師弟在這件事上竟然這麼生氣，微笑道︰“好了，師弟，你先不要生氣，是非曲直，等會那莫小塵過來以後，自然就有定論了。”
二人說話間，就听外面一陣破風之聲，須臾間只見重天殿門外走進兩個人，正是晚了古風一步的呂方和莫小塵。
二人走進殿中，同時行了一禮，呂方道︰“弟子拜見師尊、師叔。”
古天點了點頭，道︰“好了，呂方，你先下去吧。”
呂方應了一聲是，退了出去。
此時在這偌大一個寶殿之中，卻是只有四人。站在下面的，自然是雲天和莫小塵了。莫小塵拜見了掌門古仙和師父古風以後，卻是沒有看他們，反而是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雲天。
此時的雲天依舊是一身白衣，依舊如那般瀟灑。就如同他這一身衣服是專門為他而做的一樣，穿在他的身上，更添瀟灑飄逸，端的是一個豐神俊朗的美男子。只是當莫小塵看向他的時候，雲天的眼里卻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仿佛站在他對面的莫小塵並非是他的一個別脈師弟，而是他的敵人一般。
莫小塵看了雲了看雲天，道︰“雲天師兄好！”
雲天卻是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這個莫小塵竟然會向自己問好。想想這莫小塵肯定已經知道了是自己挑起的這場是非，但卻仍然向自己問好，如雲天這樣的聰明人物，自然是不會傻傻的以為這是莫小塵真心問自己好了，知道這肯定是莫小塵故意如此說的。
但是既然莫小塵這樣說了，當著掌門古天和古風的面，雲天自然不能不理，于是他對莫小塵呵呵一笑，道︰“莫師弟好！”
坐在上首的古風看到這兩個小弟子之間的簡短問候，眉頭微皺，沉思不語。
古仙道︰“小塵，你大概已經知道了今日叫你來的原因了吧？”
莫小塵點點頭，道︰“是，弟子知道。”
古仙手撫長須，又問道︰“那你可有什麼話說嗎？”
莫小塵抬起頭來，看著這個坐在正前方的掌門師伯，兩年不見，古天依舊如當初指點他來古仙派修道時一樣。仙風道骨、談吐溫和，在說話間就讓人深深崇敬這個已經不知多少歲的老人，只覺得這個老人身上仿佛有著一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的就信任他。只是莫小塵卻是很清楚，此次來主峰九重天，正是這個心中無比崇敬的人下的命令，說不定過上一會，他還會降下處罰自己的命令。
可是莫小塵知道，這一切並非是古天要和他過不去，而都是那個站在他身邊，正隱隱間帶著一絲笑意，看著自己的雲天所攛掇的。
莫小塵定了定神，不再想起他的事情，看了看正在等著自己回答的古天，道︰“是，小塵有話要說！”
它的聲音不大，但卻是無比堅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感覺。仿佛接下來他說的所有話，你都要相信，哪怕那只是一個隨意編出的謊言。
古天道︰“你說吧！”
莫小塵深吸一口氣，眼楮正對著古天，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之色，道︰“師伯，昨日我御劍下山，的確是遇到了兩個魔教中人。一個叫驢臉，另外一個叫白毛。這二人與我曾經起過沖突，就在兩年之前……”
他深深看了一眼古天，接著道︰“就在兩年之前，師伯你讓我來古仙派修道時，在古仙山下追殺我的那二人。”
說到這里，莫小塵看了一眼雲天，然後對古天道︰“師伯，這個你可以問一問這位雲天師兄。他在那時救過我，將我帶到了這里。而且昨日雲天師兄也是和我在姑甦城重相見，這二人他也是見到了。”
莫小塵轉向雲天，問道︰“雲天師兄，你說是也不是？”
古天听莫小塵說完，也是看向雲天，問道︰“天兒，小塵所說可屬實？”
雲天點頭答道︰“是，師父，這二人的確就是以前的那兩個魔教妖人。”
古天點點頭，道︰“我也是記得在兩年之前，小塵入派之時，是被幾個魔教份子追殺的，當時小塵不是還告訴了我們他從那幾人那里听到的一個秘密。”
頓了一下，古天看向莫小塵，道︰“你接著說吧！”
莫小塵道︰“是，師伯。當時我與這二人在酒樓中偶然相遇，頓時就起了爭斗，斗法之下，白毛被我所殺。至于另外一人
……”
莫小塵看了看古天，又看了一眼雲天，道︰“至于那個驢臉，我一時不忍心，將他給放了。”
但見著莫小塵在這等情形之下，談吐間卻沒有絲毫猶豫之色，古天在心中對這個少年贊了一聲。但他心中卻有一個疑問，這個少年究竟因為什麼放走了那個魔教中人呢！
他想了想，卻是想不通。于是問道︰“可否告訴我，當時你為何要放走那個人的嗎？”
莫小塵道︰“回稟師伯，此事我已經對師父說過。當時我殺了白毛，就要再殺這驢臉的時候，眼見他的處境和我當初科舉失敗之時有些相似，心中一時不忍，便將他放了。”
莫小塵頓了頓，道︰“師伯，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任何原因。至于有些人說我與那魔教之人勾結，純粹是他一心所杜撰，其中真假，望師伯明察！”
古天一直在听著，在莫小塵說到放了另一個魔教中人的時候，說話沒有絲毫猶豫，神色間也是一如往常。他心中已然是有了定論，像他這樣已經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的人，無論是道行，還是心智都已經超出了常人許多。
古天听莫小塵話中隱隱指向雲天，看了看一旁站著的雲天，問道︰“雲天，我覺得小塵雖然放走了那魔教之人，但也是宅心仁厚所致，並非是如你所說那般，與魔教有牽連。”
雲天見古天如此說，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他本來就是想借著此事來打擊一下莫小塵，能把他置于死地當然最好，即使殺不了莫小塵，也要讓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不要妄想站在自己頭上。只是看如今情形，想借此事殺掉莫小塵已經不行了，所以現在只有盡快完結此事，脫身而去才是上上之策。
雲天急忙道︰“是，師父。”
古天剛想說讓雲天下去，這時就見莫小塵上前一步，道︰“掌門師伯，弟子還有話說！”
古天訝道︰“哦？你說吧。”
站在一旁的雲天眉毛一抖，心中開始有些擔心了。
莫小塵看了一眼雲天，然後說道︰“師伯，昨日我與那二人斗法之時，雲天師兄自始至終都在躲在遠處觀看，任憑我與那二人殊死相斗也沒有過來幫忙。直到我就要殺第二個人的時候，他才出來與我相見。”
莫小塵看向雲天，問道︰“雲天師兄，作為同門師兄弟，你這麼做，不知道是何用意？”
雲天可是沒想到莫小塵會來反問于他，他眼見此時古天也是帶著一絲疑惑看著自己，心中念頭急轉，道︰“師父，當時我距離那酒樓太遠遠，只看到在酒樓里有人在爭斗。直到莫師弟追著那驢臉出了酒樓，我才看到原來是他，于是趕忙過去幫忙了，只是當時莫師弟已然將那妖人制服，我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古天雖然對雲天這話有些懷疑，但也不願深究，畢竟這是他最為看重的弟子，在內心之中還是有些偏向于他的。于是道︰“原來是這樣。小塵，你也听到了吧。”
莫小塵點點頭，道︰“是，弟子知到了。但是弟子還有一事不明，要請雲天師兄告知。”
此時的雲天額頭之上已經隱隱見汗，心里暗恨自己怎麼這麼傻，用這麼愚蠢的辦法。他一邊後悔，面上卻是強自作出笑容，道︰“莫師弟請說。”
而此時的古風看到自己的這個小弟子竟然已經化險為夷，反而開始質問起這個雲天了，心中大呼痛快，暗道這個小弟子真是沒有收錯啊，天賦心智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莫小塵看著已經有些尷尬的雲天，問道︰“雲天師兄，我就是想知道，當時你我在姑甦城中分開之後，我明明見你已經離開了。卻不知道為何你又知道我放走了那個驢臉的呢？”
听到莫笑塵要問的是這個，雲天吐出了一口氣，答道︰“哦，當時我的確已經出了姑甦城，只是我並沒有立即回山，而是在城外又轉了轉，後來恰巧遠遠看到了那個已經重傷的魔教妖人，本來我是想上去將他誅殺的，但一想到……”
他看了看莫小塵，道︰“但是我想到既然莫師弟將他放了，我就不好再殺了他，于是也就沒有管他。”
莫小塵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到了現在，才終于解開了他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原來雲天是在城外偶然看見了驢臉的。他問雲天此事，也只是想弄明白雲天究竟是怎麼知道自己放走了驢臉的，並沒有想再追究什麼。到了現在，事情始末，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古天看了看莫小塵，對雲天道︰“雲天，既然知錯了，就給小塵道個歉吧。”
雲天點頭應是，無論他心中有多不願，但在古天面前，他卻是不敢造次。只見雲天對莫小塵道︰“莫師弟，此事是我之過，望莫師弟不要記在心上。”
听到雲天這道歉話語，莫小塵確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知道，這雲天又怎會真心給他道歉，倘若他果真是這樣坦蕩蕩的人，就不會事事與自己做對了。
古天道︰“好了，此事已了，你們二人同是古仙派弟子，彼此之間不要記恨在心才是，此事以後莫要再提。”
雲天、莫小塵同時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