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6章︰做局 文 / 楓間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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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石?”
蘭飛微微一愣,很顯然對于這個新鮮的名詞從來都沒有听說過。
“沒錯,賭石。”
林逸辰點了點頭,上一世的時候他沒事兒在家里上網看電視,也曾經接觸過賭石方面的信息,然而那也不過就是賭石的信息而已,真正的賭石,一般都是局限于翡翠原石里面,在國內和國外的翡翠交易公盤上,各個翡翠礦開采出來的翡翠原石都會以競標的形勢出售,而所謂的翡翠原石,則是翡翠礦里面開采出來的,上面包裹著花崗岩等石料的一種翡翠礦石。
和林陽鄉這里的雞血石和田黃石不同,翡翠原石大多數都是開采出來之後直接進行拍賣,分為全賭和半賭的料子,所謂的全賭,就是翡翠原石上面沒有開任何的天窗或者擦面,整體來看就是一塊巨大的花崗岩之類的石頭,當然,這種石頭也是從翡翠礦里面開采出來的,如果將石頭解開的話,說不定里面會出現一些水頭比較好的出色料子。
至于半賭的料子,則是利用砂輪機擦過原石的表面,然後在里面出現了翡翠的翡翠原石,但是這種半賭的料子雖然開出來的天窗上面有翡翠,可是卻不知道下面的翡翠種水是什麼樣的,同時也不知道翡翠在翡翠原石之中滲進去的厚度是多少,所以這樣的料子雖然說比起一般的全賭料子要穩妥一些,但是卻也優越不到哪兒去。
當然。那些半賭的料子開出來的擦面上面如果說翡翠的種水真的是十分不錯的話,那麼也說不定能夠拍出來一個天價。
但是林陽鄉的雞血石礦和田黃石礦卻全都是將原石開采出來之後,直接就在礦場內部請有經驗的解石師傅動手,將里面的雞血石和田黃石解出來,然後直接變成明料,等到每一年的雞血石交易會的時候再拿出來拍賣。這樣一來。倒是也不能說這樣的做法賺的少,但是基本上賺到的錢,全都落入到了那些大礦礦主們的手里。
像是國內的翡翠原石交易公盤,都是由各個當地的礦主帶著自個兒礦上開采出來的翡翠原石去進行交易的,而舉辦方也會讓當地的居民參與到其中,讓這些居民參與到其中自然不是讓這些當地居民參與競拍,而是讓這些當地居民提供解石機器。然後用以給那些拍到翡翠原石的商人們解石使用,當然,這自然不是免費的。
不過一片砂輪機上面的砂輪不過是一塊錢一個的,但是如果說租借給原石商人解石的話,那就是二十塊錢一次,這買賣直接就是二十倍的利潤,所以一般有翡翠原石交易公盤舉辦的地方當地的經濟發展都是相當的不錯。縱然是一年只舉辦兩次。可是每次舉辦的交易時間都長達十五天到二十天,當地居民自然是可以賺個盆滿缽滿,畢竟能夠來這里進行翡翠原石交易的商人,誰都不會在乎那三瓜倆棗的小錢兒的。
“這……林哥,雖然說你這個想法不錯,但是我覺得……想要說服當地這些大礦的礦主們同意你的這一個請求。恐怕他們都不會接受的。”
听完了林逸辰給他普及的關于賭石方面的知識之後,蘭飛仔細的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苦笑著緩緩搖了搖頭,道︰“這事兒林哥你就算是和那位趙老板說了,估計那趙胖子肯定也是不會答應的,那雞血石自個兒解出來多值錢啊,要是裹在石頭里面的話,誰會去畫個幾萬塊錢買回來一堆破石頭?”
“這就是賭石的魅力了,俗話說一刀天堂,一刀地獄,這也是解石的獨特魅力所在啊。”
林逸辰不可置否的搖了搖頭,套用一句上一世的話來說,這賭石玩兒的就是心跳,上一世的時候他可是听說過不少,有的在價值幾千的翡翠原石里面就解出來過上千萬的翡翠料子,但是有的人也是從價值上千萬的翡翠原石里面解出來過價值不過上萬的料子來。
所以這賭石考究的不僅是自個兒的眼力,更多的考量的則是一個人的運氣了,雖然說基本上每一個去翡翠原石交易公盤上的玉石商人隨身都會跟著一位經驗老道的賭石師傅,但是在賭石行當里面有一句話說得好,叫做“神仙難斷寸玉”,翡翠原石的形成完全是純天然的,里面的翡翠脈絡走向可是完全不固定的,當然,根據原石上面的一些痕跡也許能夠看出來一些門道,但是那也不是完全準確的。
舉個例子來說,一塊翡翠原石能夠看出來表面上有翡翠風化之後形成的痕跡,里面出現翡翠的幾率自然是比較大的,但是里面的翡翠如果說是一斤和十斤的話,這價值可就是天壤之別了,尤其是那種高端的翡翠料子,動輒一兩料子可能都會相差幾十萬,所以說這其中絕大部分是有運氣存在的。
當然了,想要在賭石圈子里玩兒轉的話,最起碼也是需要有雄厚的資金基礎作為後盾的,不然的話,就算是有好料子,但是自個兒囊中羞澀的話,就算是眼看著有極品的料子,也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拿走,而和自個兒失之交臂了。
但是蘭飛剛才所說的那些話,也是讓林逸辰心中感覺有些不妥,因為這事兒雖然說是未來的賭石市場的發展方向,但是現在明顯這一點在國內還不是十分盛行,而且現在林陽鄉的狀況趨于穩定也是已經保持了十幾二十年的時間了,林逸辰雖然說是新官上任要燒火,但是這燒火也是需要下面的人配合的,這些大礦的礦主們已經習慣了如今這樣的經營方式,如果自個兒提出這個新的經營理念的話。那些人很可能都不會接受自個兒的這個想法,畢竟很多時候,尤其是咱們國人,都是喜歡墨守成規,而不願意打破現有的規律,因為嘗試新的事物只有兩種下場。一種就是飛黃騰達。另一種就是一敗涂地。
而很顯然,眼下這些大礦的礦主們一個個都是腰纏萬貫的主兒,生活本就是十分安逸的,想要讓他們接受自個兒的這個全新的理念,這個難度絕對不是一般的大,畢竟這個想法實在是有點超前了,國內的玉石市場還沒有到那種料子供不應求的地步。想要讓雞血石變成賭石,這恐怕他們就算是答應了自個兒的要求,也是會對自己陽奉陰違的。
“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歸是能夠想出來辦法的。”
林逸辰卻是忍不住暗中用力的握了握拳頭,眼中露出一絲堅定的神色,他本就是那種有恆心的心高氣傲之人,對他來說越是有困難的事情。林逸辰就越想要去實踐一下。林逸辰心中一直都認為,能夠做好別人都能做到的事情,那不叫英雄,只有自己能做到那種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心中才會獲得那種巨大的成就感。
畢竟林陽鄉現在的情況如此,百姓生活水平一直都提不上來。而且修路的問題也不是一時三刻就能完成的,所以想要改變林陽鄉的現狀。林逸辰思來想去,也只能夠從這方面入手了。
而且現在趙祿林已經對自個兒示好了,現在後面的荒山上國家派出的地質研究員也正在對新的礦脈進行著勘測,一旦發現新的礦脈的話,那麼國家絕對會將開采權繼續拍賣出去,那麼等到時候林逸辰絕對要讓林逸風將這個新的礦脈拍下來,到時候林逸風和趙祿林都站在自個兒這邊,只要能說服他們倆的話,到時候二比三的比例,雖然說還不能讓何振東那幾位礦主扭轉自己的這種思想,但是只要林逸風和趙祿林他們倆賺的比何振東他們的礦上賺得多的話,想必他們一定會接受自個兒這種新的經營理念的。
畢竟他們都是生意人,沒有道理和錢過不去,而且這樣一方面既能賺錢,另一方面也能和自個兒搞好關系,林逸辰實在是想不出這些人有什麼理由不同意他提出來的這個新的建設方案。
“破而後立,敗而後成!”
林逸辰心中猛然間冒出來了這八個字,頓時讓林逸辰感覺心中豁然開朗,嘴角緩緩掛起一絲自信的笑意,接著看了一眼蘭飛,拿起自個兒掛在椅子上的大衣,笑著說道︰“走吧,飛子,咱們出去看看,就當做是微服私訪了,看看咱們林陽鄉的這些百姓現在的生活到底好不好。”
“是,林哥。”
蘭飛略微詫異的看了一眼剛才听完自個兒的話之後還眉頭緊鎖的林逸辰,現在臉上竟然掛起了那麼舒心的笑意,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蘭飛的想法比較簡單,只要是林逸辰高興的事情,他也是沒來由的跟著高興,而只要是林逸辰的命令,不殺人放火的話,蘭飛也是會絕對全心全意的幫助林逸辰去完成的。
有的時候,一個人活著的信念比較簡單,也未必是什麼壞事。
……
話分兩頭,在剛才從林逸辰的辦公室出來之後,張作林原本一直都在微笑的臉龐上,陡然間抽動了兩下,之前那種溫暖和煦的笑意此刻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的陰森冷漠,臉色陰沉的好像鍋底一般,如果讓林逸辰看到的話,林逸辰一準兒會非常的納悶兒,剛才哥們不就是擠兌了你兩句麼,至于像現在這樣好像活活讓牲口給爆菊了一樣麼?
出來之後的何振東本想和張作林說兩句話的,但是扭頭一看張作林那一副直欲吃人的臉色,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沒有張口,嘴唇微微蠕動了兩下之後,還是悻悻的閉上了嘴,何振東可是能看出來的,這會兒誰要是張嘴說話的話,一準兒會直接遭到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好歹他何老板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不想觸這個霉頭。
張作林沒有回到自個兒的副鄉長辦公室,而是面色不善的直接向外走去,坐在外面的兩名辦事員和張作林打了個招呼。但是後者仿佛耳朵聾了一般,根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推開門就走了出去,本來這兩位辦事員還想著和張作林說張副鄉長慢走來著,但是張作林一打開門呼嘯著進來的冷風直接把這兩位後面的話給嗆回到了肚子里,倆人也是悻悻的坐了下來。沒好氣的看著張作林離去上車的背影。暗中呸了一口,“什麼玩意兒啊,擺著這幅臉色給誰看啊。奶奶的,你自個兒當不上鄉長,現在位置讓人頂了,跑過來拿俺們撒氣?呸!什麼東西!”
張作林徑自上了他過來的時候坐的那輛面包車,坐進去之後就一言不發。何振東等人相互間對視了一眼,本來還想著張作林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但是發現這位進去之後就給自己點燃了一根煙,一口一口狠命的吸著,煙頭一明一滅的,將張作林的臉色映照的越發猙獰了起來,不過何振東眼尖的發現張作林上車沒有關上車門。當即給馬如雲和吳峰二人。接著便也坐上了車子,最後上來的馬如雲更是反手帶上了車門。
“開車。”
等到眾人都上車了之後,張作林語氣漠然的說了一句,坐在前面的司機微微一愣,接著回頭以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自個兒的老板馬如雲,後者臉龐上的肉忍不住微微的抽動了兩下。他也不知道張作林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現在總不好直接去觸踫張作林那脆弱的神經。接著沒好氣的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的說道︰“開車開車。只管開就是了。”
“只管開就是了?那我要是把車給開到溝里去也行?”
司機在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話說過去他也是經常能見到張作林的,但是平日里這位張副鄉長臉上都是一直微笑著,一副與人為善的態度,沒想到今兒這位新鄉長到任,先是在胡林洪家狠狠的耍了他們這些人一把,現在更是把這位張副鄉長給氣得不輕。
而這位司機也是知道閻王打架小鬼遭殃的道理,雖然這些人沒說讓他往哪開,但是他現在在這個微妙的當口上也是不好開口詢問的,畢竟如果自個兒問出來的話,說不定這飯碗也就保不住了,心一橫,啟動車子把手剎放下,就駕駛著車子緩緩向著馬如雲的礦上開去。
“張副鄉長,您沒什麼事吧?”
車子上此刻沒人說話,吳峰是這些礦主之中資歷最淺的,和張作林的交情也不是很深,是以一直都沒有開口;而何振東也是看準了,現在張作林這心情正不爽呢,他可不想讓這老東西拿著自個兒當成出氣筒,所以也是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一言不發,而且還給自個兒點燃了一根煙,在那自顧自的吞雲吐霧;而這車子畢竟是馬如雲的,這麼一大幫子人都不說話也不是那麼回事兒,眼看著張作林手里面的香煙都要抽成碳棒了,還是燒得通紅的那種,是以馬如雲也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沒什麼。”
張作林將一根香煙抽完了之後,直接扔在車子里面給踩滅了,吐出一口煙氣之後,又是深深的吸了口氣,仿佛自個兒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淡淡的說了這麼兩個字,接著拳頭緩緩的握了起來,用力之大,連骨節都是有些泛白了起來,就在馬如雲以為這位真的沒啥事兒了的時候,張作林卻是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車門上,接著雙眼圓睜,好像厲鬼一樣怒聲咆哮道︰“京里來的又能怎麼樣?官宦子弟又能怎麼樣?!他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空降過來撈政績的兔崽子而已!他憑什麼和我比!憑什麼!”
張作林的拳頭狠狠的砸在車門上,車子頓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本來車子里面極為安靜,但是忽然間冒出來這麼大的聲音,將車子里面的人都給嚇了一大跳,就連在前面開車的司機都是險些直接就把這車子給拐到一邊兒的地溝里面去了。
“張副鄉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何振東眼角不斷的跳動著,自個兒可以說是繼高先生之後就來到林陽鄉進行雞血石礦和田黃石礦的投資的,是最早在林陽鄉扎根的一批人,所以和張作林認識的時間最長。是以平時也是和張作林走的最近,而且關于礦上的一些相關文件和條例,張作林在從上面知道什麼消息的時候,都會在第一時間轉達給何振東,可以說何振東承了不少張作林的人情。
都說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算是親如兄弟。但是也需要有一定的經濟紐帶作為維持。才算是最為牢靠的,本來張作林幾次三番的幫著自己的忙,何振東也是想要給張作林一些礦上的分紅作為感謝,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位張副鄉長竟然根本不接受何振東的這種感謝,反而是把何振東給訓斥了一頓,而也正是在這之後。何振東總算是明白了過來,這位張副鄉長雖然說平時為人辦事都算是不錯,但是卻畢竟是林陽鄉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腦袋里面整個兒就是一個土鱉思想,他所想要的,就是林陽鄉鄉長的這一職務,而把林陽鄉發展成為林陽鎮。這正是這位張副鄉長的最終目標。
在弄清楚了張作林的脾氣之後。何振東自然也是想盡一切辦法,利用自個兒的礦場給何振東出成績,誠然,張作林現在能夠坐到副鄉長這個位置,和何振東的幫忙也是有不小的關系,本來這一次上一任鄉長退下去之後。就應該是張作林上的,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之前何振東還特意為了這事兒請張作林吃了頓飯,說是提前祝賀張副鄉長成為張鄉長的升遷之喜的,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們左等右等,鄉長的任命倒是下來了,但是卻是一個年紀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當鄉長,知道這一消息之後,張作林如遭雷擊,差點兒就沒直接暈過去,而何振東也是目瞪口呆,不過他畢竟是京里面出來的人,一猜就猜到這位新鄉長絕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空降到林陽鄉來給自個兒鍍金撈政績來了。
不過當初在知道這個消息的張作林,也只有在最開始的時候才表現出了一點兒失態的情緒,後來干脆就是仿佛把這事兒不放在心上一般,臉上依舊掛著那一張恆久微笑的虛偽面具,馬如雲和吳峰等人在和自個兒吃飯喝酒的時候還暗中夸獎過,說咱們這位張副鄉長脾氣真好,到手的位置被人家給硬生生搶了竟然一丁點兒反應都沒有,真有大將之風。
而何振東卻是知道,張作林他有個狗屁的大將之風,有“大醬之風”還差不多,雖然這位滿腦袋都是土鱉思想,硬是想要積極要求上進,但是這虛偽的嘴臉卻是一般人都學不會的,他之所以還能笑得出來,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把林逸辰給看在眼里,認為林逸辰這鄉長當不了多久就要走,到時候鄉長的位置還是自個兒的,可是沒想到,今天只不過是和林逸辰初次的見面而已,竟然就把張作林這麼多年鍛煉出來的虛偽面具給狠狠的打碎了,這讓何振東在驚訝之余,心中隱隱間也是升起了一絲不妙的感覺,聯系今天林逸辰的表現,再想起上面那位少爺對自個兒的交代,老謀深算的何振東,忽然感覺林逸辰這個人,好像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還敢藐視我,不過是一個靠著家里面的敗家子兒而已,我在林陽鄉辛辛苦苦干了幾十年,這小子胎毛兒還沒褪干淨,就搶走了我的位置,我草他姥姥!今天竟然還敢當眾羞辱我,我要是不把這小子給擠下去,我張作林就跟他的姓!”
張作林怒聲咆哮著,口中噴出來的口水都差點飛到何振東的臉上,使得後者不得不眉頭微皺,然後身體逐漸向後躲閃了一下,接著心里面嘆了口氣,土鱉就是土鱉,就算是當了鄉長,當上鎮長,也不過還就是個土鱉而已,這樣直接明目張膽的破口大罵自個兒的上司,萬一傳出去的話,恐怕上司直接就能把這位給穩穩的捏死了。
不過何振東也是知道,這實在是把張作林給氣得不輕,才會這麼口不擇言的,而且林逸辰雖然說家里面背景很強硬,但是畢竟是個剛剛初出茅廬的小子而已,不然像今天張作林這樣直接破口大罵頂頭上司,這絕對是官場中的大忌,而幸虧眼下這幾位大礦的礦主都是站在張作林這邊的,萬一有一個是和林逸辰關系交好的,那張作林可就徹底壞菜了。以官場中人那種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想要把張作林的仕途給就此斷絕,也不過就是一兩個手段的事兒而已。
“張副鄉長,要制怒。”
何振東眉頭微皺,旁邊的馬如雲和吳峰二人對于張作林的這般突然爆發,都是噤若寒蟬。雖然說這兩位也是身價不菲。但是貧不與富斗,富不與官爭,他們現在雖然說在林陽鄉是實打實的土財主,但是這一切也都是張作林給他們的,只要張作林想要禍害他倆一次的話,恐怕在礦場的某個手續上面卡他們一下,也足夠他們喝一壺的。是以面對張作林的怒火,這兩位都是不敢多說什麼,而也只有何振東這位平日里和張作林交好的礦主,此刻才敢張嘴說兩句。
“張副鄉長,你和這麼一個小年輕兒置什麼氣啊,您之前都說了,他不過就是一個空降過來撈政績的官宦子弟而已。想要擺平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您之前不還說,要好好輔佐咱們這位新來的鄉長麼?別動氣,別動氣,氣大傷身啊。”
說著,何振東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接著輕嘆一口氣。故作沉重的嘆息道︰“只不過這小子實在是有點太不識抬舉了一點兒,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他也不能拿您立威啊,幸虧今天是我們這幾個老人在你身邊,這要是傳到鄉民的耳朵里面的話,恐怕張副鄉長你就威名掃地了,我看吶,張副鄉長你也別動怒了,這位可是正牌的衙內,您把他伺候好了,有個幾年時間,等他政績撈足了之後,沒準兒就走了,到時候這鄉長的位置還是您的,犯不上因為現在這麼點事兒就和他動怒的。”
“恩?何老板,你的意思是我,我張作林這幾年還要看他的臉色做事?夾起尾巴做人?我還等他幾年,然後再撿剩兒,等他走了以後我再當鄉長?”
听到這話,張作林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怒的神色,而旁邊的馬如雲和吳峰都是在心中忍不住暗暗叫苦,說何振東不懂規矩,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他娘的哪兒是安慰,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啊,這不是冷嘲熱諷說張副鄉長比不上這位新來的鄉長,以後要看這位新鄉長的臉色行事了嘛!
“那有什麼辦法。”
何振東仿佛對于馬如雲和吳峰二人的眼神恍若未聞一般,只是聳了聳肩,接著攤了攤手故作無奈的說道︰“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是這要是真龍來了的話,我看咱們這地頭蛇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盤著了,張副鄉長,您也是官場里面的老人了,就別因為這事兒和他這麼一個小年輕起沖突了,將來都是年輕人的天下了,您也就算是提攜後輩了。”
“提攜後輩?老子要是有這麼個後輩,直接就把他給一把掐死算完事兒!”
張作林一听這話頓時氣也不打一處來,話說他今年都五十八了,再有個幾年就要退休了,本想著在自個兒剩下的這幾年里面能夠更進一步,然後在退休之前爭取干到鎮長這個位置,也算是給他們老張家光宗耀祖了,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林逸辰橫空出世,卻是直接絕了他這個光宗耀祖的偉大想法,等林逸辰撈足了政績拍拍屁股走人之後,他也差不多該退休了,到時候自己就雞飛蛋打,什麼都剩不下了,之前他說是要和林逸辰和平相處,只不過是不願意讓這些大礦的礦主看出什麼來,但是今兒卻是著實被林逸辰給氣得不輕,是以也是有些口不擇言,將自己的心里話說了出來。
而何振東想的則是更多一些了,對于他來說,雖然他身後的背景很強硬,就算是比起林逸辰身後那神秘的背景來可能是不逞多讓,但是這次他得到要對付林逸辰的消息,卻是來自于他上面的那位少爺,而並非是那位家里面那三位給他的指示,這也就是說,這次要針對林逸辰的行動,只是他那位少爺自作主張定下來的。
而且何振東深深的知道,上面那幾個人所在的家族家大業大,雖然說他現在掌控的這個雞血石礦和田黃礦每年都能創造不少的收益,但是他更加清楚,這個龐大的家族手中掌控著不少資源方面的生意。如果說自個兒真的是把林逸辰給得罪死了,然後牽連到身後那幾位的話,那麼這些高層面的事情,說不定就會把他也給牽扯進去,而所謂的牽扯進去,他也不過是做一個炮灰的角色。畢竟這產業擺在這里。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可以掌管,就算是犧牲掉自個兒,對于這樣龐大的家族中來說,用他一個人可以換來政治方面的實際利益的話,那麼就算是他對這個家族再衷心,也是毫無用處的。
這也就是所謂的閻王打架,小鬼遭殃的道理。何振東雖然說這些年基本上都在林陽鄉掌管礦場上的生意,但是對于這為人處世之道,他卻是看得比誰都明白。
是以在得到上面那位少爺的指示之後,何振東也是暗中權衡了一下,既不掃了這位少爺的面子,還能夠把自個兒從這種破事兒中摘出去,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官場上面的手段來整治林逸辰了。而要說在這林陽鄉誰和林逸辰有最大的冤仇的話,那也就只有這位眼前的張副鄉長了,可以說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雖然說林逸辰這麼做並沒有擋住張副縣長的財路,但是卻讓張副鄉長失去了進步的希望,這般大仇。張副鄉長是一定要報的,之前他也是試探過張作林的意思。可是這老狐狸雖然思想有點兒土鱉,但是多年在官場混跡,還是讓他做事都頗為謹慎,是以對于何振東說的這件事,張作林一直都沒有吐口兒。
眼下張作林被林逸辰氣成了這幅德行,心中怒火萬丈,早已經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和分寸,是以何振東也是趁此機會,挑撥張作林和林逸辰之間的關系,希望把張作林心中的陰暗面都徹底挑起來,之後自個兒只要稍微額推波助瀾一下,不僅能夠完成那位少爺交給自個兒的任務,而且到時候還能在張副鄉長面前得到一些實在的利益,只要能讓張作林當上林陽鄉的鄉長,那麼礦上的政策說不定也會對他來說相對于要寬松一些,而且自個兒幫助張副鄉長轉正,也算是了卻了張作林生平一個最大的心願。
就算是再不濟,這位張副鄉長在和林逸辰的斗法之中失敗了,和他何老板也是一個銅子兒的關系都沒有,到時候一推二五六,把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全都推到張作林的頭上去,自個兒也能穩坐釣魚台,保住自個兒能置身事外,這種兩全其美的事情,也虧得何老板能想出來。
“那麼……張副鄉長,有些事咱們可不是說說就算了事的,咱們也算是合作了這麼久了,您是咱們林陽鄉的父母官啊,放心,只要但凡是您說的話,我們這些人肯定是無條件的支持你。”
一念至此,何振東臉上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接著故作大義凜然的說著,卻是直接就把旁邊一直不吭聲的馬如雲馬老板和吳峰吳老板都給扯進來了,既然所幸都決定要做了,那就再做的更大一些,只要能把林逸辰給趕出林陽鄉,而且自個兒還能置身事外的話,何振東也不怕再多拉著兩個人下水了。
反正這倆人都是生意人,就算是到時候林逸辰身後的勢力關于這事兒要認真徹查的話,那也只會把馬如雲和吳峰這倆人給牽扯進去,到時候自個兒更是能夠心安理得的接手這兩個人留下來的礦脈,要知道,這些礦產資源可全都是會下金蛋的買賣,誰都不會嫌這礦場多的,當然了,這也需要龐大的資金才能夠掌控如此之多的礦場,不過這一切對于何振東身後的那個龐大的家族來說,也不過是毛毛雨而已了。
“對,沒錯,何老板說得對,張副鄉長,我一早就看那個新鄉長不順眼了。”
吳峰听到何振東這麼多,當即眼前一亮,接著連忙開口表態,話說雖然他在林陽鄉也是一個礦的礦主,但是他的礦場規模在這四家之中,卻是最小的一個,再加上他來林陽鄉的時間也比較短,和張作林之間的關系一丁點兒都不親近,平時有什麼事兒想要讓張作林幫忙的時候,張作林就會和自個兒打官腔,然後不斷的推脫,雖然吳峰知道對方是和自個兒不熟,再加上自己人言微輕的緣故,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際關系都是在不斷的相處之中才會逐漸的建立起來的。是以對于現在這樣能夠有自己表現機會的時候,吳老板是當仁不讓的跳出來,做出一副鐵桿兒支持張副鄉長的樣子,就是為了能夠讓張副鄉長給自個兒加深一下印象,好讓自己日後的礦上工作能更順利一些。
“各位的心意我領了。多謝你們幾位了。”
張作林在何振東等人的安撫下,脾氣也是逐漸穩定了下來。接著輕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是給自己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之中,張副鄉長的眼楮緩緩的眯了起來,接著忽然開口問道︰“剛才趙祿林是不是說,晚上要請林鄉長吃飯?地點定在哪里了?”
“這個……他倒是沒說。”
何振東想了想之後便微微搖了搖頭,“這孫子根本就是個牆頭草,兩邊倒。開始還和我們幾個人說得好好的,說是對這個林鄉長不假以辭色的,沒想到剛才就聊了那麼屁大一會兒功夫,竟然就投向新鄉長那邊去了,這小子真孫子,一到關鍵時候就他娘的靠不住。”
“不過如果說要想請林鄉長吃飯的話……咱們林陽鄉還真是沒什麼好的飯店,要想找個有特色的吃飯的地兒……我估計這小子應該就是去縣城里面了。只有那里面的歌舞餐廳還算是比較有特色。之前咱們雞血石交易會什麼的,那些玉石商人來了一般不都是去那里瀟灑麼。”
“對,應該就是去歌舞餐廳了。”
馬如雲也是在一旁幫腔著說道,剛才他好像沒事兒人一樣,就看何振東和吳峰兩個人一個出主意一個表態的,這種表現機會馬如雲自然是不會落下的。當即開口搶著說道︰“張副鄉長,那趙胖子一看就是個粗人。過去礦上比較閑的那會兒,這死胖子沒事兒就找我去那個歌舞餐廳,說是他的一個相好也在那天天駐唱呢,我估計今兒肯定是要找林鄉長去那吃飯,說不定還會給他那個相好捧捧場子呢。”
“歌舞餐廳麼?”
張作林听到何振東等人的話,緩緩摸了摸自個兒的下巴,眼中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神色,沉吟了片刻之後,便開口說道︰“歌舞餐廳好啊,那地方鶯鶯燕燕的,確實是一個休息吃飯的好地方。”
听到這話,旁邊的何振東等人一個個臉上都是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沒想到這位看起來一貫都是嚴肅認真的張副鄉長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話說這廝平時的時候他們請他去這位都正襟危坐說不去的,說不是好人去的地方,烏煙瘴氣的,難道現在是被林逸辰給氣糊涂了,現在想要來個第二春發泄一下不成?
不過這位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何振東幾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恍然的神色來。
“那個地方鶯鶯燕燕的,年輕人應該最喜歡了吧,咱們的林鄉長可是個年輕人,去那種地方應該是很有活力的,不過就是不知道趙老板今天晚上安排的地方,到底是不是歌舞餐廳了。”
听到這話,在場的幾個人都明白了過來,官場中的人最怕的是什麼?一個是貪污受賄,一個是行為不檢點,話說九三年這會兒,對于男女之防的事情可是一個一等一的大事兒,如果說哪位官員的作風不檢點的話,就算是個屁大的小事兒捕風捉影都能扯出來一連串的問題,而眼前這位張副鄉長,明顯是想要在晚上的時候抓住林逸辰的什麼把柄,然後好好兒的做一下文章了。
“何老板,你給趙老板打個電話,問問他今天晚上定的局子是在哪。”
張作林看向一旁的何振東,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笑容。
“張副鄉長,那趙胖子都背叛咱們了,咱們還……”
何振東眉頭微皺,忍不住問了一句。
“背叛不背叛的,現在還說不好,現在這世道,有奶就是娘啊,再說了,咱們之前在林鄉長辦公室的時候可是都說好了,今兒要好好給林鄉長接風洗塵的,咱們可不能失了禮數,給趙老板打一個電話,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張作林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眼中露出了一絲駭人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