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交 鋒 文 / 听雨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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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交 鋒
“對不起，周省長，來之前我答應組織方這三天之內不談自己的工作，也不辦自己的私事。《純文字首發》你看，我總不好違約吧。”顧雪琪笑著說，主辦方有沒有對評委嘉賓做這些要求，周玉波不好怎麼說，或許，組織方卻又其事，只是要讓評委嘉賓對所評定的論文要有公允態度。著實，顧雪琪用這樣一個理由來拒絕，也不能說是在找借口。
周玉波的笑臉沒多少變化，轉而看著錢教授，似乎想跟他說什麼。錢教授也笑了笑，指著周善琨身邊的空位子，“喝杯茶？”
周玉波先听楊沖鋒說到海岸省的大手筆、大風範，心里雖說一喜但也是有警覺的。楊沖鋒這個人他雖不怎麼看在眼里，但京城世家第三代人物里，雖說楊沖鋒來歷淺，可他能夠走到副部級高位，再怎麼不堪比起其他世家來都有不少優勢。黃家一陣營，將資源堆到他身上，顯然是沒有更好的選擇，也表現出黃家陣營里爭權的跡象已經顯露。
黃家陣營不單單是黃家兄弟，其他不是姓黃的，也有不少人一起組成這個利益集團，形成一個陣營。只是，以黃家老爺子為核心，第二代黃家人確實也不錯，但第三代黃家本家里已經找不到像樣的，如此將一個女婿推出來，肯定會讓陣營中其他大佬有想法，凝聚力自然會慢慢變弱，最後分崩離析。
在周玉波看來，目前黃家老爺子還沒有死去，黃家還能夠聚在一起，等老爺子兩腳一伸，黃煒華還能掌控住全局？楊沖鋒怎麼看都不像一個能夠做成什麼事的人，當然，周家的資料庫里有楊沖鋒較為詳盡的資料，跟南宮家之間的爭斗情況也都收集有。周玉波對他的印象是，曾經是一個軍人，在爭斗武力上有不錯的戰力，可對京城世家說來，這樣的人偏偏很容易得到。他隨時可調集一百人以上戰力強悍的人手。
而之前一連串的所謂政績，必然是黃家有人在背後幫他做，將功勞對在他頭上，促成他的“成長”，這樣的成長真有什麼用？周玉波當然是瞧不起的。
沒想到今天，會面對楊沖鋒。見他神色有些淡然，又跟錢教授和顧雪琪在一起，不知黃家花了多大的代價，才捕捉到這樣一個機會。是不是要讓錢教授和顧雪琪來給他們這個蹩腳女婿，添一些光彩？在經濟討論會上露一露面，確實也有些迷惑力，讓不明真相的人以為他真的有才干。
周玉波見自己在顧雪琪面前遇挫，而楊沖鋒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雖淡然，心里還不知怎麼開心叫好。
美女當前，如果就這樣敗走，還指不定楊沖鋒會在外面宣傳成什麼樣子。周玉波自是不甘這樣離開，至少要讓顧雪琪或錢教授看到自己的能力和周家的實力。
對海岸省的千億項目，周玉波的信心確實很足，周家有足夠的資源可將項目順利推動下去。目前，資金鏈確實緊張，但周轉並沒有問題。人們擔心的危機也不會出現，有些人在議論不休，那不過是心里存著要敗壞注意項目推進的心思。
千億項目一旦建成，項目在海岸省會有多大潛力，當真難以估價。在國內、國際上的影響力也會大得離譜。作為周家第三代核心人物，有這樣無以倫比的政績奠定基礎，未來十年或二十年內，還有誰能夠爭鋒？
周家佔據這樣的優勢，怎麼不讓周玉波有足夠的自信？偏偏今天給顧雪琪拒絕，又偏偏有楊沖鋒在這里看著。
心頭電轉，自己在美女面前吃癟，那就將黃家這個所謂的核心種子揭破，足夠挽回今天丟掉的面子。
“謝謝錢老，我不會打攪大家吧。”周玉波說著已經移開椅子，自然表示了要就座。身後有侍者立即過來問周玉波需要什麼，周玉波坐下，臉上的笑容看似很淡，卻很耐看，那完全是自信和自我良好的感覺溢露出來。
端起送上來的茶，喝一口，確實，他每一個動作都體現著有生以來的優雅和風度，完全是那種貴族、紳士、幾代人積澱的素養。這些東西看在顧雪琪眼里卻是中規中矩的，如果不是在今天這個場合下遇上周玉波，顧雪琪也會對他有著非常好的印象。
或許，要不是在三年前顧雪琪就開始研究那個千億項目，如今對千億項目有比較完整的印象，再不可能因為某人而改變。如果，三年前先遇見周玉波，然後才知道千億項目是周玉波在做、在努力推動，結果可能都會是另一種情況。
顧雪琪唯有將自己的視線收攏起來，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咖啡杯和杯里的咖啡，攪動著，里面卻會閃現出早上吃早點的畫面，那個畫面里的楊沖鋒非常不堪。一個肉包網口里塞，幾下就給吞進去，然後另一個跟著塞進口中。即使是食量大，誰會這樣吃法？這個畫面之前已經淡忘，可這時因為周玉波的優雅，卻將這樣的畫面給勾起來了。
顧雪琪也不知怎麼回事，心里莫名地笑了笑，笑意蕩漾，但沒有露在臉上。
“錢老，大家在討論什麼話題？”周玉波說，見他加進來後，似乎都沒有說話的意思。對他說來也是失敗。
“我們這些人有什麼話題？”錢教授說，“來來去去都是紙上談兵。”
“錢老在經濟理論領域的權威，參與國策討論，見識深遠，高瞻遠矚，多少人想听錢老幾句話都不可得呢。”周玉波說，“楊少今天也是來請教的吧。”
“是啊。”楊沖鋒笑著說，“只可惜在錢老面前，要請教的太多，完全是一個小學生到教授面前請教，太多的問題都不知從哪一句說起。只有老老實實地听老先生說話，能夠理解一句兩句，也會受益終身。”
楊沖鋒說的坦然，跟顧雪琪和周玉波等人比不得，他們都是正宗科班出身，學歷高，都到國外留學，家學淵源非常扎實。而自己完全是半路出家，即使努力學習，對理論上的東西依然沒法更他們比。好在錢教授說話完全用生活的一些例子來解說，倒是沒有理解的難度。
之前談話，顧雪琪一直都少有說什麼，可能是不屑于跟自己說，也可能是錢教授這種說話方式讓她來說反而不便。有時候一個概念就能夠代替的，錢教授卻要說出一兩個實例來代替，當然費力。
“也是。”周玉波見楊沖鋒這樣說，不由地刺一句，草莽之輩，也厚臉皮來討論什麼經濟理論，想裝點門面哪會那麼容易？“我早想專程跟老先生請教，一直都沒有機會，今天，總算給踫上了。”說著看錢教授，卻見錢教授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楊少，在江北省成績顯赫，也是近年來在國內很了不得的成就啊。”周玉波說。
“周省長，叫我沖鋒吧。楊少這個可不像我。要說國內三年來最耀眼的，就該是海岸省的千億項目。從上午到下午，多少人都在為周省長的論述激動啊。上午我听了後，真有種熱血奔涌的感覺，很震撼人心啊。本來，還想等明天再听討論，對這個大手筆、大規劃、大風範的運作深入了解一些。現在最重要的人就在面前，我倒是誠心想跟周省長討教啊。”
“見笑了。這個項目的前景確實非常好，但我個人不過是在抓這方面的工作，一個執行人和工作推動人而已，項目取得成就和緊張，那是所有參與項目工作的人協同努力的結果。”周玉波說，在錢教授和顧雪琪等人面前，自然不好過于標榜自己。
“不過，楊省長有什麼問題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也希望楊省長能夠介紹一些朋友，一起參與海岸省的項目來，商機是大家一起努力共同創建、促成商機，打造大經濟的高品質平台。”
“說得精彩，為這個構想當喝一杯才痛快。”楊沖鋒說著，轉向周善琨說，“听听，海岸省那邊臨海，思想比我們臨江的人就寬闊得多。臨江的人，思路總習慣于沿著固有思路去想，就像江水沿著舊河床往下流泄。商機要促成，要打造高品質的經濟大平台。這句話是不是有種豁然開朗的意境？”
楊沖鋒說得很專注，就像在跟周善琨私下討論一般，但聲音卻不低，每一個人都听得到。周玉波見楊沖鋒不像是故意，也知道楊沖鋒雖說是老土，但斗爭的經驗卻不差。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錢教授、顧雪琪卻像沒有听到兩人說話一般。周玉波平時最得意的兩句話，給楊沖鋒這樣提煉出來，心里卻沒那種得意感。
周善琨點頭，說，“確實這樣啊，我們省在經濟上的思路，過于保守，缺乏超前意識。步子就難以跨大。”
楊沖鋒再看著周玉波，說，“周省長一席話，驚醒夢中人。不過，我最感興趣的還是對千億項目的具體運作，想听一听。據我了解到的情況，千億項目的總投入建設資金將達到一千億。是以美元計還是以人民幣計？”
楊沖鋒這個根本沒有水準的問題說出來，讓周玉波郁悶不已。但看似沒有水準的問題，卻跟上午時顧雪琪在論文答題問時的問題有著聯系。或者說根源都是一樣的，那就是這個項目如果是一千億人民幣來投建，目前的投入都差不多了，建成的進度在哪里？
這就牽涉到執行力和項目規劃的設想是不是合乎實際的要命問題。如果以美元計，那這個項目如今才融入資金一千億人民幣，那缺少的資金依舊是天量的數額。讓人們如何對這樣的項目還有信心？
但從楊沖鋒的角度看，如果要模仿做出類似的大項目來促進經濟發展，達到獲取政治資本的目的，確實會關心這樣的問題。目前而言，黃家幾百億說不定真能夠調集，加上有趙家外援，楊沖鋒要在江北省推動一個大項目，想立項阻力未必會很大。今天，楊沖鋒特意來見錢教授是不是有這方面的意思？
周玉波也在琢磨，拿不定楊沖鋒的意思究竟在哪里。他雖不說話，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顯露出心里的想法，給人一種在權衡要不要說出來的印象。
“楊省長，怎麼說呢。上午我曾說過，項目的一些數據都記得很準確，但商業運作有自身的規則啊。這不，先前跟那幾位客人就是討論加入我省項目的商家，收獲不小哦。楊省長和朋友如果有興致，我們可以具體商談優惠條件……”
周玉波當然不會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這樣說，目標還是在顧雪琪那里。顧家在國內的主事者完全在顧雪琪手里，要說她這次接受主辦方的邀請，作為評委嘉賓，哪會不關注國內的商機？
“可惜顧小姐承諾了主辦方，三天里不談業務。要不然，我得好好向顧小姐推介海岸省的招商引資政策和海岸省的建設前景。”周玉波極為優雅的風度，語氣、神態都控制的非常到位，“不過，我想請教顧小姐，三天之後，能不能給我一個時間？”
周玉波自然不肯錯過對香港顧家做鼓動工作，如今，項目處在最關鍵時期，哪怕顧家只要在項目里投入一百萬、甚至五十萬的投資，都會引發完全不同的效果。海岸省再在這投資簽約儀式上做出一番宣傳，完全能夠鼓動十倍、百倍的資金投入到這個項目中來，到時候，項目的建設完全可說是一馬平川。
只要資金到位，所有的建設都會超出人們想象的速度推進的。當年在海南，就創造出三天一層樓房的建設速度，如今在海岸省，也完全可再造神話。這樣的神話，對周家、對這個項目、對周玉波自己都是萬分可貴的。
如果能夠做好顧雪琪的工作，哪怕這一百萬資金由周家墊付，周玉波都是萬分情願的。只要香港顧家肯答應在千億項目上投資，哪怕是口頭答應，做出相應的簽約宣傳儀式，見諸于媒體，其代價都不止一個億。
周玉波也知道，香港顧家絕對不肯配合他這樣做，香港顧家在國際上的地位、在國內的地位，不會在意周家的態度。哪怕今後周家有可能問鼎，香港顧家也不會在乎。
周玉波的問題顧雪琪似乎像沒听到，又似乎像不感興趣或在考慮要怎麼回應，表情上也沒有什麼變化。楊沖鋒卻將話頭接過去，“周省長，我猜顧小姐的答案是——商業機密。”
周玉波極為惱怒地盯了楊沖鋒一眼，這話之前周玉波曾跟顧雪琪說過，那是在回答論文的提問。完全是一種社交性的辭令，本來也不會有什麼的，想來，顧雪琪也不會計較他這樣說，對于項目的建設，即使有弱點也不可能在大眾面前暴露出來。之前跟楊沖鋒也表示了這樣的意思，自然是要回避項目的投資總量問題。
楊沖鋒卻用同樣的話，來回應他問顧雪琪三天後是不是肯給一個機會。對顧雪琪的行程，確實也是商業機密的，但楊沖鋒這話針對性太明顯。周玉波不能就發作，很帶厭地看了看楊沖鋒，隨即恢復常態，在等顧雪琪表示她的意思。
顧雪琪又矜持一會，才笑了笑。
“周省長，你先去忙吧。”錢教授說，“老頭子想用這三天歇一歇腦子，經濟上的話題太沉悶了。”
錢教授這樣說，自然是在攆人走。周玉波不會糾纏，掏出名片來，給錢教授和顧雪琪。到楊沖鋒那里，卻說很不巧，今天帶的名片不夠，明天在補上。
楊沖鋒呵呵一笑，說，“周省長，海岸省的千億項目就是你最好的名片啊。”
等周玉波離開，楊沖鋒說，“老先生、顧小姐，我是不是很失禮了？可真對不起了。”說著站起來為錢教授添茶水。
“周玉波這些年都不像今晚這樣丟面子吧，”錢教授說，“小伙子，你不怕他？”
“除了他找我單挑打架，其他的都怕。”楊沖鋒笑著說。
顧雪琪看他一眼，心里在想︰真是個粗魯的人，沒辦法，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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