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1/312章 ︰淑珍顯威 文 / 听雨心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311/312章︰淑珍顯威
吳藤到省里第一個月回來,正值十一長假,到縣里七天,也曾將縣組織部里的那些死黨集中起來,探問組織部里有沒有什麼異常。()免費小說結果讓吳藤很是高興,林勇軍接了組織部的常務工作後,只是將之前的工作延順下來,一點都沒有什麼變化,可說是中規中矩。
等吳藤走後,林勇軍第一次給楊沖鋒這縣委書記打電話去,說“書記,是不是該有所行動了?”兩人自然都知道意指什麼意思,楊沖鋒說“要什麼行動?只要按規定去操作,不就是我們所想要的結果嗎。”
“還是書記高明。”
吳藤第二個月回縣里,這一年全縣的干部考評工作就要開始進行了。到縣里再次了解組織部里的工作,依然沒有什麼變化,心里雖說想請假回縣里來主持,可省黨校里每月只給兩天的假,超過了會影響到學習的考評。這一點對吳藤說來也是比較厲害的,就算為了縣里的工作,也不敢胡亂走人。能夠到省黨校里進行學習的人,誰不都是一些部門相應的重要角色?
好在縣組織部里自己的死黨還把持著要害部門,就算對干部的考核,評定結論也還把持在自己人手里。如此一來也不會偏離了老吳家的意圖,雖知道林勇軍可能要有所動作,但也不可能有太大的走動。吳文興和李尚維兩人,對組織部日常工作進行指導,也是很正常的,特別是李尚維,對組織部工作會有最後的定奪大權。不容任何人忽視的存在,有這樣力量的守在縣里,吳藤也算放心了。
臨走前,吳藤還將那些心腹再三叮囑過,要他們在實際工作中將自己的意圖執行下去。這些人當然對他是惟命是從,也表示只要有什麼不對,都會給吳藤進行請示。
而這段時間,林勇軍到組織部里雖沒有做出什麼讓吳藤驚覺的事來,卻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本身說來,在組織部里林勇軍就有少數的支持者,這時讓他稀稀落落地都不動聲色地將工作都做過一遍了,也算做足了準備。
進入十二月,干部的考評工作正式開始。這將是一個比較復雜的評價工程,牽涉面很廣,關注的人也不僅僅是被考評的干部自身。對縣里的事比較關心的人,都在討論著香蘭縣的干部考評情況。
縣委為此專門召開了全縣干部考評會議。楊沖鋒在會議中著重強調了這一工作的重要意義,工作的影響力不僅是針對我們的干部而已,還涉及到全縣人們對縣委縣政府的信任,也涉及到香蘭縣在市里和其他縣市的影響。其政治意義不僅是考評而已,更牽涉到方方面面。為此,要求縣委組織部和縣紀委協同合作,將這項工作抓好抓落實。首先,要選出五個鄉鎮來進行試評,按所列評議項進行評分。評分時,采用面對面的形式,要讓每一個被評議的干部,都受到公正的評價。
試評單位里,如果領導干部或組織部的干部工作不得力,要對評價工作進行負責。這責任不僅僅是要將被評議不準確的干部,重新評定,而對評議中有明顯認為因素的,將要追究相應責任人的責任。
試評過關後,大家業務也都熟悉,也知道應該怎麼樣進行執行評議。然後全縣進行鋪開,對受評干部進行初評,宣布評議結果。第二步進行評議復議,對評議中不與事實相符合的,則列舉材料,進行復評。
最後的結論才是干部一年的工作情況評議。
很復雜的一項工作,各種崗位本來就有些不具可比性。這就給組織部工作加大了很多的難度,但楊沖鋒要的就是要將人們之前的認識觀和價值觀徹底打破。關鍵是要將評議過程和評議依據都公開出來,這樣讓人為操作的空間就小很多。
縣里干部體系都是老吳家把握著關卡,要真正做到公平公正難度可想而知。
楊沖鋒將會議召開後,就將組織部的事丟給了李尚維和林勇軍,就像這工作和自己無關一般,對干部評議工作不聞不問,任由組織部里組織進行試評。
試評先選五個鄉鎮,這就很具有試探性。林勇軍也任由組織部里下面的干部組負責人匯報上來,名單報上來後,名單第一時間就由林勇軍處傳給了楊沖鋒。看著這些鄉鎮名單,楊沖鋒將任征請到辦公室里,將名單給他看。任征看著就笑了起來,說“書記,看來組織部的干部對縣委的精神還是理解得非常深透的。”
“就你一個人理解深透嗎,誰都會先琢磨這事,也都會先試探試探。”
“書記,那就由得他們去工作,細致的工作哪能事事都來請示書記?”
“不可大意。”
“書記請放心。”
“這是放心的事嗎?”楊沖鋒說著,兩人在辦公室里干笑著,就像等待獵物掉如陷阱的獵人一般。接著的幾天,楊沖鋒就一直下鄉,關心著全縣果林開發的管理工作。今冬管理工作要是做得好,春後就會有些果木能夠掛果了。
報上來選中的鄉鎮里,有四家是老吳家的把持的,而另一家則是龍家的人所把持。這個比例和縣里情況倒是應對,組織部里沒有完全選老吳家把持的鄉鎮,看得出他們也是很慎重的。最為關鍵的是,要看具體考評中,組織部和鄉鎮主要領導在這問題里所呈現的態度。
試評期間,楊沖鋒和林勇軍都沒有去過問具體的情況。幾天後,將試評的結論第一次交給林勇軍審閱時,林勇軍只是再次強調縣委對試評工作的重視和試評工作對今後評定所具有的指導意義。基于此要求組織部干部組的工作人員將所得出的試評結果,再一次自審復查,對參評的干部和鄉鎮干部,也重申了這一點。
過兩天,組織部干部組的負責人,再次將試評結果報上來,交到林勇軍手里。看著所得的情況,林勇軍當即給楊沖鋒匯報,從結果看老吳家對試評中所做的試探很明顯。獲取優秀的干部里,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是按工作表現評出來的,而一半的工作積極成績顯著的干部,都給評定為良好,放低了一個檔次。
楊沖鋒得到試評結果後,首先到組織部里給工作人員進行開會,將之前所強調的考評責任和紀律重申一遍。並將之前每一個人簽下的責任狀翻出來,一條條對照著念,要縣紀委的干部對照這些條款,將這次試評考評中出現的狀況進行一一核對。
五個鄉鎮里,試評一共涉及到的干部有四百多人,之後,楊沖鋒要干部們分別到鄉鎮里去進行面對面核對,所謂的公開化,可將自己的工作成績,只要覺得和其他人對比,確實做的更好的,都可以進行咨詢。考評人員一定要打出給分的標準來。
才三天時間,試評的五個鄉鎮里,就有一百多人評議出現錯誤,總共有二十多人出現高評。而高評的原因也查了出來,都是組織部里干部科的兩個主要負責人吳強和李自立從中調整,將干部的自評分和互評分給涂改過了。有十來個人,是鄉鎮主要領導打招呼後,在領導評分項目中,給出了超高分。
查對後,試評里有問題的幾個人也就浮出水面。組織部里干部組兩人,這兩人均是吳藤將考評工作全部委托給他們把關的兩人吳強和李自立。而鄉鎮里牽涉到三個主要鄉鎮領導,兩個鎮委書記、一個鎮長。
縣委紀委的人將這五個人的名單交給林勇軍後,縣里也就知道了這事。老吳家和吳藤也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道縣委書記會不會也介入其中。僅僅林勇軍一個人,老吳家和吳藤都不怎麼看在眼里的,要是楊沖鋒站在背後或直接站出來,雙方之間的對立就直接了。
吳藤向吳文興請示,要請假回縣里來坐鎮,吳文興也覺得有必要這樣來做。吳藤當即請一周的假,要來擺平林勇軍,縣從組織部里將這事彌合抹去。
老吳家卻估低了林勇軍的底氣,此時楊沖鋒換沒有直接出面,林勇軍再一次找五個人核查了考評中的情況,要五個人簽字。結果五個人里,只有組織部干部科的一個人簽字下來,而另外四個人都不肯簽字。
核實過後,老吳家以為林勇軍會縣給李尚維副書記請示後,才會對五個人進行處理。老吳家的人自然也會等,要看楊沖鋒是不是真正出手,看他的意圖到底是什麼。林勇軍卻在拿到這樣的材料後,當即對外進行張榜公布,將五個人怎麼樣干涉試評的情節也都細致地張榜出去,但沒有公布對他們怎麼樣處理。
張貼出來的公告里說明,對五人的處理要報請縣紀委做出來,目前所做的不過是,考評小組對考評過程中出現的問題進行公示,不作為處理的結論來看待。
公布出來的情況,很快就在全縣城里散布開,很多人聞訊後到到縣委門口要親眼看這樣的公示。
軒然大波自然緊接而來。
首先是五個人就受不了這樣的公示,很明顯,這公示一出,也就將五個人的政治生涯劃了句號。就算老吳家再強硬,吳藤再怎麼倚重,但作為組織的決議寫進個人檔案里,卻是無法涂抹去的。這五個人平時依仗著老吳家,在縣里哪曾將其他人看在眼里?原來林勇軍在進行調查時,幾個人還覺得老吳家肯定會說話,將他們的事情就這樣掩藏下來。
可沒有料到,林勇軍居然以組織部考評工作小組的名義,將這樣的事定下來進行公示。真正面對這種情況時,或許今後自己就會讓這次的考評給徹底邊緣化,扮演了反面角色的同時,將自己也搭了進行。吳藤事後已經回到縣里,雖當面極力安慰這些人,可他們心里還是發虛,對任何一個走入體制里的人說來,將政治生命抹殺都是很殘酷的事實。想直接找林勇軍火楊沖鋒,五個人也不是不敢,但接下來會怎麼樣發展,卻是幾個人無法掌控的,猶豫著不敢現在就大鬧。
其次,是這五人的家里,都認為林勇軍借此來立威,故意打擊他們好扶持自己的人。聲言要到林勇軍家里去鬧,直至縣里將這些覺得撤銷並挽回所造成的影響力。(免費小說 )五人的家之前並沒有什麼聯系,但很快彼此之間就聯系並形成了進退一致的同盟。
再者是吳藤,想都沒有想到林勇軍會弄出這樣一個場面來,給老吳家造成如此之大的打擊。他實在想不出,林勇軍這樣做給他有什麼好處,在香蘭縣里,和老吳家為敵,就他林勇軍還沒有那種力量。就算聯合老龍家、縣委書記一起,都不會真正撼動老吳家的根本,何況出手對付這樣五個人還用這樣的借口。吳藤覺得,就算林勇軍已經張榜公示了五個人試評中的所有舉動,但他回來後只要幾句話也就能將這說法扭轉過來。畢竟是在試評,誰都有可能出現錯誤,工作探索中出現偏差都是允許的。出現問題了,糾正過來就成,不能對工作的干部這樣進行處理。
吳藤將這樣的想法和吳文興和李尚維都通過了氣,得到他們的認可。底氣十足,以為回到縣里組織部後,會利用他組織部長的身份,對這一決定進行糾正。
吳文興和李尚維對這一事件都選擇了靜默,他們也意識到,就林勇軍一個人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來。事件反響雖大,那幾個被處置的干部也多次呈述心里的怨氣,他們也都只是耐心安撫,沒有給出什麼明確的答復來。
縣里不直接相干的領導都選擇了靜默觀望,而所有的干部們私下里也都議論紛紛。全縣知道情況的群眾,更是各種說法不一,對縣里這樣處置,從群眾的角度看自然贊成和支持。但活躍的人都對這樣的事不看好,知道縣里的情況遠不像所見的那樣,水有多深,不是他們所能夠察覺出來的。
楊沖鋒等林勇軍將組織部里考評小組對五個人所作出的決議公示後,當即到市里,將縣里試評的情況向市里進行了匯報。試評情況很不好,要是縣里沒有做出處分,必然會影響到接下來全縣干部考評工作的公正性,那麼,之前所做的公開公平的考評制度,也就毫無意義了。這樣的政治改革探索,都還在起步階段,就宣布了失敗。這樣的結果,不僅僅是縣里不能接受,市里同樣也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但縣里目前情況都還不明朗,縣里沒有明確的結論,只是組織部考評小組里出來的一個公示而已,市里自然也不會就此站出來表態。市委書記李彪對于楊沖鋒的匯報,先肯定了縣里在這項工作里所做出的努力和到目前為之所取得的成績,並做出高度的評價。雖沒有明確指導要怎麼做,但表示縣里能夠將這一事件極有分寸地控制在掌控的範圍里。當然,適當的時候,市紀委也會關注這事的發展進程。
有了市里的支持,回縣里後,楊沖鋒還是選擇不出面。事情就沒有擴展開來,僅僅在組織部的考評小組里。靜觀事變,看看老吳家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也更有利于事態的控制和把握。林勇軍在明處,而楊沖鋒在後全盤策應,攻守兼備。
吳藤回縣里後,也沒有直接找林勇軍,畢竟林勇軍作為縣干部考評小組的組長,自己情況都還沒有完全了解就殺上門去,不是最好的選擇。找了五個人將細致情況都問了,吳藤知道林勇軍分明先就做好了周密的計劃,等著幾個人掉入陷井里。
對林勇軍這一手,讓吳藤幾乎要發狂。一直忍隱著這幾個月來,一點痕跡都不出,到最關鍵時刻卻下這樣的死手。當真其心可誅,這樣做將那五個人往死里整治,還有五個鄉鎮里的近三十個干部都完全得罪了。
吳藤從內心里說來,對林勇軍這樣做確實是想不通,他一直都這樣無害無礙地存在著,對誰有防範之心,可對林勇軍卻沒有想到。到組織部里見到林勇軍後,看著他一臉都沒有半點危害的樣子,吳藤都有種不相信的感覺。
兩人在林勇軍的辦公室見面,林勇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見吳藤到後就站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從他臉上也看不出任何心虛的感覺,對吳藤說,“吳部長回來了,真是太好了。”看著他一臉很真實的感覺,吳藤一肚子的怒火更加旺了起來,反倒不想就此發作,要看看他怎麼樣表演。
林勇軍當即將組織部里進行的試評情況說給吳藤听,說到幾個人時,更是一派惋惜的樣子,就像不知道這幾個人是老吳家的人一樣。吳藤等林勇軍說完,沒有立即說話,組織部里發生的事雖說已經超出部里本身控制的範圍,但他還是想從部里自身內部來進解決。以前組織部里完全是他的天下,林勇軍對他也從沒有違逆過,就想通過和林勇軍談談,哪怕是說的再直接,都想試試看能不能挽回。
明知林勇軍這番話是想將自己的嘴堵住,吳藤心里暗笑,林勇軍哪見過什麼陣仗?這些問題可以用平時的法則來解決,但也可以用另一種法則進行解決。直接面對面地將事情挑出來說,吳藤就想看你一個副職還會怎麼樣來相抗?想著這些,對組織部里的變化吳藤心里可也吧是那麼就平衡了的,才走三個月,就有人公然跳出來和老吳家作對,當真讓他忍無可忍。
但工作要做,臉皮上的事還是要留下三分的。等林勇軍匯報後,吳藤也裝模作樣地唏噓幾句,表示對幾個人有些惋惜。隨後話鋒一轉,說“擁軍部長,我們對干部的要求應該從嚴,這也是我們對干部的基本要求,但是,目前對干部試評中,他們沒有將干部考評的松緊尺寸把握好,那是工作上對縣里的政策理解上的分歧,不存在多少主觀上的犯錯。我的觀點是,組織部里的問題,還是我們從內部里進行教育,我相信這幾位干部,經過這次之後,會對今後的干部考評工作,對縣里的精神理解得更深刻而準確。”
“部長,平時部長對干部們的嚴格要求,我是很有體會的。”林勇軍這時也不會去揭穿吳藤在組織部里用人上的那種親疏上的巨大差別。
“正因為這樣,這幾個人就要盡快對他們做出組織部里的成分決定,並公開出去,才會體現組織部對全縣干部考評公平公正的決心。部長,之前雖說已經對幾個人的違紀行為進行公示了,但組織部里要沒有做出處分決議來,我們不是就更被動了?”林勇軍說著將早已準備好的處理意見初稿拿出來,遞給吳藤,要請他簽字。
這時,吳藤見林勇軍非要將這幾個人往死里整,那就不僅僅是處理五個人而已,那是打他吳藤的臉,更是打老吳家的臉。香蘭縣體制里的人自然知道這些內在的東西,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
吳藤將林勇軍遞來的文稿啪地拍到辦公桌上,隨即並不解氣,兩手拿起文稿一扯,就將文稿扯成兩半,再反復扯了幾次變成碎紙片。吳藤臉色鐵青,兩眼就像要噴出火來,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這些年來,吳藤早就將之前那種沖動的做派慢慢收斂了很多,也漸漸學會人前隱忍,不動聲色。可這次對林勇軍一步步地布置,而當著自己的面還這樣做作,再也忍不住了。
林勇軍看著吳藤,一臉的平靜,就像早就料到他會這樣一般。吳藤沒有注意到,林勇軍平靜的背後,另一種感覺和心態,那就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感。將老吳家逼成這樣,自然也知道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撲,可林勇軍覺得心里有底,無論自己怎麼樣,只要給香蘭縣做出些有意義的事來,自己的得失又算什麼?
吳藤發泄出怒火後,看向林勇軍,見到他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的表情,心里也知道對方既然早做準備了,一步步走到現在,也不會再在乎自己是不是生氣。果然,兩人對視著,一陣林勇軍走到辦公桌後,將另一份文稿拿出來,再次遞給吳藤,卻不再說話。
吳藤也不說話,兩在辦公室里就這樣對峙著。時間稍長,吳藤也就看出林勇軍深情里的一份倨傲和對他的不屑。看到這情形,吳藤再一次暴怒起來,在香蘭縣里誰敢這樣向老吳家進行挑釁?那當真是不折不扣的找死。可林勇軍憑什麼突然有這樣的底氣?就是依仗著縣委里的那個人嗎?
吳藤對楊沖鋒是不怎麼看得起,但卻也知道他還不能對楊沖鋒有什麼大的威脅力。自己再失態只會讓對方笑話,讓對方得意。清醒過來後,吳藤將林勇軍手里的文稿接過來,坐到辦公室的沙發上,說“林勇軍副部長,這樣的處分決定不會生效的,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部長。”林勇軍平靜地說,“沒有你的簽字,這樣的文稿就算往縣里交送,也不會有效用,這些組織程序我是清楚的,所以,才請部長簽字。”
“我不會簽。這分明是打擊報復,對這些積極工作的干部很不公平,也違背了組織原則。”吳藤這時也語氣平靜下來,一旦意識到自己當真要控制情緒,吳藤也就打起官腔來。
這樣的斗嘴誰都不會說服誰的,吳藤當真不肯簽字,林勇軍自然也沒有辦法。“部長既然不肯簽,那好,我以考評小組的名義向縣委匯報,也會以考評小組的名義申報對幾個人的處分。”那冷淡淡的語氣,讓吳藤有種抓狂的感覺。
“你憑什麼要處理這幾個干部?是不是他們平時得罪了你?挾私報復,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就算將他們幾個處分了,那又怎麼樣,你能夠得到什麼?”听林勇軍要直接往縣委里匯報並申報對幾個人的處分,再也不顧規則,或者說用另一種規則來,企圖挾制住林勇軍,好將事情扭轉過來。
“部長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嗎?”林勇軍只說這樣一句,就不再多說。內心里的真實想法,就算說給吳藤听,他也未必會信。
吳藤心里更沉,知道這事無法說服林勇軍了。隨即一聲不響走走出林勇軍的辦公室去。在組織部里不能解決,並不意味著這事就不可能無法挽救。要這次真的將五個人處理了,老吳家在縣里的威信將受到這些年來空前的挑戰,不是吳藤自己就能控制住的事。走出辦公室,吳藤隨即就給吳文興電話,將在組織部里見到林勇軍的情況說了出來。
林勇軍也給楊沖鋒匯報了吳藤到組織部後兩人之間的事,楊沖鋒當即給吳浩杰副局長電話,讓他密切留意林勇軍家里周圍,估計吳藤出馬失利之後,接下來該用什麼招數了。
既然撕破了臉,確實要多一份小心。林勇軍對家里人那份深厚情感,在縣里誰都知道,這是林勇軍的優點,卻也是他最大的破綻,不想讓他留下遺憾。要吳浩杰多加注意後,也跟林勇軍提醒了。林勇軍表示對領導關心的感謝,同時也說明了一個情況,林勇軍雖不是什麼大家族,但他老婆那邊的家族卻很大,回去會和家里說一說目前的情況的。
縣委組織部里的兩個干部,是組織部干部組的負責人,一個叫吳強,另一個叫李自立。都是二十七八歲的干部,發展前途還是很看好的,也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只是站到老吳家的陣營里。或說,跟了吳藤這條線,在組織部里緊跟一把手按說也是正確的選擇,何況兩人都是吳家大族的人。李自立也是李尚維子佷輩,要他另選陣營都是不可能的事。
這一次對兩人說來,所做的事也是完全按照吳藤在電話里的授意去做,後來林勇軍副部長將他們的事情查出來後,有吳藤的承諾,對情況核實也不多狡辯。以為林勇軍不會將他們怎麼樣,但副部長再次核實情況時,兩人還是感覺到情況的不對,就將之前所說的所承認的事,都全部否定。
以為林勇軍會在他們另一種態度後,會遲疑處置,這樣吳藤就完全有足夠的時間來干預這事,可沒有想到林勇軍會用組織部考評小組的名義對外進行公示試評的情況。這樣一來,試評的內幕全部公諸于眾,他們兩人以及鄉鎮三個領導的行徑就完全爆光,在全縣的影響力和今後自己的發展有什麼影響,幾個人都能夠掂量出來。
林勇軍的不按規則出牌,將老吳家所有準備都打破了,也將之前幾個人對老吳家的寄予的希望破滅。能不能挽回,能不能消除對自己前途的影響,才是目前所要做的。
至于誰授意林勇軍這樣做,這些人早在感覺不妙時就看出有楊沖鋒這個縣委書記的影子,只是不知道他們幾時達成這樣的同盟。對于縣委書記,之前他們都很少去注意的,心目中只有老吳家的強厚勢力,在縣里就算其他勢力全部聯合起來,都不是老吳家的對手,何況縣委書記到縣里一年多來,明顯在人事上不是老吳家的對手,才選擇將工作的重心往經濟方面轉移,借以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像吳強這種接近老吳家核心的外圍成員,自然能夠看得很準。
可林勇軍卻突然向他們下手,以他們的犧牲來挑戰老吳家的權威。吳強和李自立自然不會甘心就這樣被對方吃下,吳藤出馬失利後,也讓他們看到林勇軍的堅決。當然,老吳家肯定會有最強硬的手段來應對,要不,這一個勢力集團就會因為這事而對老吳家失去信心。沒有了凝聚力的勢力集團,哪是老吳家能夠接受的事實?
這一點,吳強等人還是堅信老吳家不會將他們放棄的,但他們自己要怎麼樣做,自己對林勇軍這樣偷偷摸摸往死里打悶棍的做法,也是無法忍受的事。最初沒有什麼行動,那是要顧及到老吳家,怕自己的私自行為會影響到全盤布局。得到吳藤的暗示後,也知道組織部里的一把手都不能像他們之前所想像的,回縣里後就能給他們把事情給擺平了。才意識到事情不是那麼簡單,自己也該做點什麼的。
林勇軍給自己死招,那自己也就不用客氣。
才將幾個人召集商討好,吳強和李自立等人計議,覺得他們就算到組織部里鬧,也不會有太大的效果,但是林勇軍的軟肋卻是在家里人。林勇軍之所以能夠從軍隊里復原回家來結婚生子,完全是因為他老爸一力堅持,才使得林勇軍走到今天這一步,要不然,林勇軍在軍營里發展,目前會到什麼地步,誰都不能預料,至少比在縣里要強多了。
自己不能到林勇軍家里去鬧,但家里人卻不受這拘束,他們輪番到林勇軍家里去鬧一鬧,林勇軍還不乖乖就範?
那邊才和幾家人商議妥當,大家約好時間一起去鬧。男人們自當去上班,就當沒有那回事一般。可吳強和李自立一走進縣委里,就看見任征站在大門里等著他們。一見兩人,任征說“兩位科長,書記請你們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要是之前,任征對兩人說這話,兩人未必會放在心上。全縣的干部可說沒有一個人將任征放在眼里,他的話又有幾個人肯去听?吳強和李自立兩人是老吳家著重培養的一代人,正讓兩人在組織部里積累人脈和關系,更不會將任征看在眼里。
但現在卻不同了,任征手里握著縣委的報單簽字權,那是誰都要過他那一關的。再者目前他的權力重了後,自然而然地有了一些威嚴了。兩人听任征一說,心里雖不知道書記找他們什麼事,但在試評中鬧出的事,全縣還有幾個人不知道?自然是為這事而來的。
兩人心里雖發虛,但想到楊沖鋒到香蘭縣一年多來一直對老吳家都沒有做過什麼,覺得可能會將這已經造成這麼大影響力的事件要壓下來。或許,就是要先和兩人進行溝通。
心里雖不安寧,可兩人也想不出縣委書記會將他們怎麼著,難道還當真處理不成?林勇軍可以什麼都不顧,但縣委書記卻要顧全大局,要考慮著老吳家和縣里這盤棋該怎麼走才會更有利。
抱著僥幸的心里和魚死網破的拼死決然,兩人走進縣委書記的辦公室里時,還相互用眼神鼓勵著,覺得年紀和他們差不多的書記,平時也就那樣,這些都見多了,不會擋不住的。
任征將兩人帶進辦公室後就走開了,楊沖鋒本來在辦公桌後,等任征先走後,才站起來。平心靜氣地對吳強和李自立說,“坐吧。”秦時明卻沒有進門來給他們泡茶,裝著沒有那回事一般。
兩人見楊沖鋒很和氣,心里的優越感就出來了,以為書記會看在老吳家面上,不會怎麼為難兩人。可楊沖鋒接下來卻讓兩人把握不住領導的意圖了,“今天將兩位請過來,是想听听兩人談談縣里對干部試評工作中的想法。”
這問題可不容易回答,他們都不好直接去看書記的表情臉色,再說,楊沖鋒那表情一直帶著微微的笑意,怎麼都不會讓兩人揣摩到一點心思來。
兩人偷空用眼神交流,卻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遲遲疑疑地,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楊沖鋒耐性極好,也不催兩人,任由兩人延挨著。等了一會,見兩人都還說不上來,楊沖鋒說“怎麼,有很大的心里負擔嗎?”
這話就有些重,什麼叫很大的心理負擔?兩人听了後心中一沉,要是縣委書記下決心要收拾幾個人,那和林勇軍出手就截然不同的。就算老吳家想要保住他們,卻都不一定做到毫發無傷。兩人目前才到副科級,本來過一兩年後,就會調一調升格為局級正科,八年或十年之後,爬到副處級不算什麼難事,對于他們說來就算很美妙的前程了。
可現在事情卻發展到這一步,兩人自知就算將之前的事都承認下來,前途也就徹底完了,唯有死死賴住,讓老吳家出面來干預這事,或許有一份指望。
“書記,組織部試評小組對我們的工作,做出這樣的決定極不公平。我們也想跟組織進行申訴,請求縣里出面給我們消除所造成的影響。”
“不錯,總算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嘛。”楊沖鋒說,“好,既然你們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