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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1-14
阿比蓋並沒有在意羅門的附合。即便在意了,他也只會感覺到羅門的虛偽,僅此而已。雖然人生來虛偽,雖然人生來便善于偽裝,但毫無疑問,這種偽裝的能力,或是說虛偽的能力,也是有高有低的。
阿比蓋知道面前的羅門和那個看起來沒有一絲威脅的胖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們生來如此,格外善于偽裝,也顯得格外虛偽。
也許在他們的內心之中,並不認為這是虛偽,他們認為這是一種理所當然,是人與人交際的一種正常手段。但阿比蓋是大薩滿,或者說,他曾經是大薩滿,現在不是了。
可毫無疑問,曾經的那段經歷,令他對所有的一切,都看得通透。他有雙烏黑透亮的眼楮,這與平常的黃金獅子的黃色眼楮大有不同,這讓他看起來更像個人類,而不是一只異類。
黃金獅子與狐狼不同,他們從不會認為自己是真正的人類,他們也並不以自己混雜的血統為恥辱,反而認為那是屬于先民的血統,是屬于這個世界,最古老也是最珍貴的一種血統。
他們並不與人類一樣,信仰著後來的神,他們信仰的,是屬于存在于先民血液之中的,那些沒有名字的神。那些僅僅流傳于部落傳說的神,而這些屬于神的傳說,早已經被人類所淡忘。
黃金獅子珍視自己的血統,所以在大多數時候,黃金獅子部落的成員,不會與外族通婚的。除了他們現在的族長,不但通婚了,而且還生下的一個女兒,一個有著一半人類血統的女兒。
也許獅子辛巴在平時看來顯得很是懦弱,但在這件事情上,卻異樣的堅定,近乎無視的所有部落成員的反對,甚至用自己退下王位來作為威脅,迎娶了那個人類女子。這件事情,直到現在,阿比蓋也感覺很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是那個人類女子對他們的王下了蠱,才會讓他神魂顛倒,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他曾經檢查過獅子辛巴的身體,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而且直到現在,辛巴也沒有發生任何的異樣。至于那個女子,他只記得仿佛是一襲黑衣,薄紗遮擋了妙曼的身姿,至于它的面孔,阿比蓋已經記不清晰了,只能從辛 的面孔上,尋覓到那名女子曾經的一絲美麗。
辛 看起來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與眾不同。在黃金獅子部落之中,就像女神一般的存在,乃至于即便她的血統並不純淨,卻依舊得到了部落諸神的垂青,這是一種相當詭異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一個擁有人類血統的人,卻同時擁有黃金獅子一般的體魄。
別看她清瘦的模樣,瘦弱的身形,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帶倒,但實際上辛 的身體堅韌程度,在黃金獅子部落之中,足以排進前十。
“也不知道她怎麼樣?她還活著麼?也許還活著吧!”阿比蓋爾淡淡的說道,在這場血腥的盛宴之中,誰也不能說自己一定會活著,也不能說自己擔憂的人一定會活著。即便他苦苦尋覓的那個年輕人,也有可能在盛宴中死去,成為那些喪尸的口中餐,成為這無數血液,無數內髒之中的一部分。
阿比蓋遲疑了,他的手腳變得緩慢,就連普通的漂浮也停了下來,他站在原地,望著遠方,仿佛是在思念著什麼。
他呆立著,雙目之中充斥著莫名的痕跡,那仿佛是淚痕的東西,就這樣劃過了他的臉頰,在她布滿溝壑的面龐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水跡。
“怎麼了大薩滿。”感覺到阿比蓋腳步的停息,羅門開口問道。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微笑,仿佛方才阿比蓋對他的置之不理,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似的。
他安靜自然,與任何陰郁相悖,甚至可以說他的微笑夾雜著一種陽光的味道,在這個混亂的世界里,更能夠輕松地,給予人溫暖。
可阿比蓋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依舊自顧自的,思考著,也許他在思考著今後的路,也許他在思考著人生。
總之,他就這樣停了下來,沒有任何理由的停了下來。于是其他的三人也緊跟著他停了下來,立在了原地。
並非因為他們不想走,而是有一種莫名的力量,促使著他們停下來。這種力量並非是強迫,只是單純的促使而已,即便他們想要繼續前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三個人,竟沒有一人向前,他們依舊留在原地,留在這個地方,停留在,這個普通的地方。
這個時候,才顯出了吳有間的幸福,他依舊在念叨著,與剛才相比,沒有任何的變化。與之相對應的,是羅門和胖子,他們的臉上,多多少少閃過了一絲不自然。畢竟被人留下,絕對談不上美好,那種不自然的神色是如此的清晰,甚至任何人,只要瞥一瞥他們的眼楮,都能夠清楚地發現。
但現在的阿比蓋,卻沒有看他們的眼楮,他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就只是這樣呆立著,如同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他並沒有仰頭,所以並不是在仰望天空,而現在的天空,也沒什麼好看的東西,它依舊混亂——無數的霧霾糾纏在一起,相互擠壓纏繞,結成了一張濃密的大網,沉澱著永恆的寂靜與幽深。
羅門不禁想到了那張臉,那張沒有形狀的,猶如女子絲襪編織而成的臉。他很奇怪,這張臉僅僅是驚鴻一瞥,便再沒有出現過。他不會想到,那張臉已經被面前的這個老人撕碎了,撕成了碎片,撕成了一片片最原始的碎片。
這種碎片,想要重新恢復,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所以在這個時間內,他們是不可能看到那張臉的。甚至不可能看到天空之中霧霾過分地翻騰與躁動,那些霧霾,好像在害怕著什麼,竭力地收斂著自己,收斂的自己狂暴的氣息,收斂著自己的郁悶。
“他們停了下來,為什麼?”見那四道清晰的身影停住了腳步,李老大有些疑惑的說道。他僅僅是在自言自語,卻沒想到,身邊的猴子竟回答了。
“他們一定是怕了老大你了,所以停下來商量一個對策,好來對付咱們。”猴子自作聰明的說道。
給老大轉過了頭,視線正好投到了猴子的臉上,只見他一臉諂媚地望著自己,說不出的惡心。
仿佛平時李老大從來沒覺得這樣的討好是一種惡心,但現在他卻清楚的感覺到了胃部不斷的翻騰于涌動。
“咳咳!”李老大重重地咳嗽了兩聲,緩解了自己的尷尬。“對你說的沒錯,他們就是怕了我了,所以才停下來。”
李老大裝出了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但其實,她的內心卻是惴惴不安的。雖然猴子這樣說了,但他明白那不過是一種恭維而已。大體是小人物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而已。
他也曾經在社會底層混過,說白了,他也曾經是個小人物。也曾經在那些貴族面前點頭哈腰,露出如此諂媚的顏色。所以他明白有些話當不得真的,好像猴子說的話。
一名武者會害怕一名武徒,這樣的話怎麼听來怎麼覺得可笑。
李老大嫌惡地望著身邊的猴子一眼,然後便沒有說話了,他靜靜的望著前方,望著那個來人的方向,望著那四道還隔著一段距離,卻又很是清晰的身影。
他能夠清楚的分辨出其他三人是誰,也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其他三人的存在。那三個人就好像空寂曠野之中的三座燈塔,顯得如此的明顯;唯獨那個新出現的黑衣人,他站在原地,站在那個地方,最好是從來都不存在一樣。
莫名的。李老大只感覺那身影異樣的飄忽,似乎超過了他的認知。就好像水波的倒影似得,你明明看到了它的存在,可它給你的感覺,卻好似虛幻的一樣。
那是一種毫無理由的虛幻,就好像它突然存在,又隨時有可能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