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41 選擇融入的阿比蓋（3）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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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4-01-12

    黑暗是彌漫在人心表面的一層紗，薄薄的，卻無比的堅韌。它從不會褪去，亦不會有任何大的波動。它仿佛生來如此，安靜的、淡然的，仿佛天生就會被人忽略的模樣。但實際上，它卻一直存在，存在于人心的表面，存在于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你說他一個人解決掉所有的喪尸？”羅門和胖子面面相覷。不是他們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而是事實實在太過詭異了。

    羅門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有些冰冷的老人︰他身穿著黑紗衣服，看不清楚材料，卻能夠知道它的名貴；他枯瘦的身子，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怎麼看也不像一名強大的武者，倒是比普通的老人多了一分冰冷的感覺。

    那種冰冷，毫無疑問是深入骨髓的，猶如一只小手，在身體的內部游走。

    “為什麼我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羅門小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卻沒想到，老人卻如同听到了他的聲音似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冰冷刺骨的眼神，讓他下意識的，將說了半截的話，收了回去。

    一陣寒風吹來，鼓動了老人的衣衫，那泛起的點點的黑紗，猶如上下翻動的波浪似的。它並沒有具體的形狀，只是翻動著，隨風翻動著，但莫名的，這種隨風的翻動，卻讓羅門生出的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望了胖子一眼，見胖子也同時在望著他，兩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仿佛有了一個共同的想法，卻又如此的晦澀，如此的讓人難以琢磨。猶如沉入海底的一粒沙，就這樣默無聲息的、安靜的，躺在那個可能永遠也不會被人翻起的地方。

    很快，羅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線，就好像天邊的虹。

    “歡迎，強大的武者，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羅門臉上雖然在笑，可說出的話語，卻顯得不咸不淡。倒是那邊的胖子，附和的點點頭。

    也許是羅門臉上勾出的弧線太過完美，倒讓人感覺虛偽了。至少阿比蓋是這樣認為的，他的臉上，依舊布滿了寒霜，沒有一絲解凍的痕跡。

    順著給羅門的聲音，他側過了頭，淡淡的瞥了羅門一眼，那一眼是如此的冰冷，除了冰冷，仿佛沒有夾雜任何的感情。也許這是阿比蓋天生的眼神，也許這是他故意的，為了回應羅門的虛偽，但毫無疑問，正是這樣一個冷漠的眼神，令羅門全身的肌肉驟然一縮，整個人仿佛觸電似的，微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死神，仿佛看到了曾經幻想之中的死神，揮舞著鐮刀，緩緩地向他飄了過來。那仿佛只是一團黑色的雲，仿佛沒有任何的形狀，但那把墨黑的鐮刀，看起來卻是如此的清晰。

    那鋒利的尖端，仿佛閃動著異樣的光，它撥弄著潛藏在羅門內心深處的一抹痛苦的回憶，那些個昏迷的日子，那些個仿佛死去的日子，竟然又一次浮上了，他的心頭。

    每個人的心中，都存在著各自的忌諱。毫無疑問，那些痛苦的日子，就是潛藏在羅門心中，最深的忌諱。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也從不讓任何人說起這些事情，甚至寧願背負一個丟下城市的惡名，也不願談及這件事情。

    那是內心深處的一塊傷疤，揭下來便是一塊血淋淋的皮肉，那種痛，是他無法承受的。這些天來，他竭力的想要避免，避免談起，避免回憶，他成試圖那些痛苦的記憶封鎖在自己的腦海之中，就當它從來都不存在，從來都沒發生過。

    可現在，竟被這個老人的一個眼神給勾引了出來，那種感覺，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倘若他手中有劍，一把鋒利的劍，倘若四周沒有外人，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用這把鋒利的劍，刺穿老人的胸膛，無論他是否是一名強大的武者，他都會這樣干。

    “老夫阿比蓋。”阿比蓋淡淡的說了一句。

    他的臉色同樣沒有任何的變化，甚至連那些幽深的溝壑，也沒有任何起伏的痕跡。他仿佛總是這樣，在安靜與淡然中，就表達了自己所有的想法，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無論他是否被惡魔附體，是否與惡魔完成交易，都是一樣的。這是出于人類本性的一種東西，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改變他。

    “阿比蓋！”一邊的胖子率先反應了過來，忍不住驚叫了一聲，他瞳孔猛地一縮，用驚懼的目光盯著面前這個老人。

    他顫巍巍地伸出了右手，食指指著老人的臉，口中哆哆嗦嗦地說道︰“你是阿比蓋。”言語之中充斥著一抹說不出的恐懼，他仿佛沉入其中，就好像沉入了一譚充斥著淤泥的荷塘底部，深深的，無法自拔。

    “胖子你怎麼了？”吳有間顯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詫異地望著胖子，他不明白為什麼當老人說出自己的名號時候，胖子會露出如此驚懼的目光。

    這幾天見識的多了，所以吳有間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胖紙的恐懼是真實的，而非偽裝出來的一種情感。甚至不光是恐懼，連他的顫抖也是真實的。那種身體不可名狀的顫抖，這是恐懼的一種外在的表現形式。他也許能夠偽裝得出來，但這一次，顯然不是偽裝。

    同樣鐵青的臉色，還出現在羅門的臉上。當阿比蓋報出自己的名號之後，不光是胖子，就算是羅門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對勁。也許因為身為武者，而對于身體的控制能力要遠遠的超過胖子，所以他並沒有表現出那樣明顯的顫抖，但毫無疑問，他的神色之中，依舊閃過了一抹不自然。

    一抹詭異的安靜，浮動在幾人之間的空氣之中，來回的震蕩著，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所有人都各懷心事的站在一邊，沒有說話，亦沒有表達出任何想要說話的意思。

    不光是羅門和胖子，這算是阿比蓋，在報完自己的名號之後，也微微閉上了眼楮，不再做聲了。他枯深的面龐輕微顫動著，這種顫動，是如此的自然，明顯是一種由外而內的顫抖，並不包含任何的情緒。

    他自有神在這樣子，仿佛是在等待，等待著羅門的答案。

    也許在場中的幾人之中，唯一能夠表現得自然的，就是吳有間了。他並沒有听說過阿比蓋這個名號，當然也就不了解這個名號背後所代表的含義。他是那樣的無知，同時也是那樣的幸福。

    只是不知道這種幸福還能維持多久，也許當他知道了所有一切之後，他會變的猶如羅門和胖子一樣，心中充滿了恐懼，可現在，他依舊是一副輕松的模樣，至少表面看來，就是如此。

    安靜的氣氛感染了吳有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也下意識地不再說話了。也許他不明白這樣的沉默到底代表了什麼，但卻知道一定是一件嚴重的事情，不然不至于連羅門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而且表情，會如此的詭異。

    有些時候，無知是一種幸福的表現，但同時又是一種困擾。就好像周圍所有的人都明白他們因什麼而恐懼，而唯獨只有你一人，連恐懼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了解，就像一個傻子，也許就會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人殺死，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沉默依舊在繼續，甚至其中沉澱的一抹恐懼的因子，這種因子現在傳染了吳有間，他開始莫名得疑神疑鬼起來。

    “這個阿比蓋，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他一說出名號，將軍和胖子就不再說話了，而且看樣子還很害怕似的。”吳有間望著兩人有些鐵青的神色，手托著下巴，靜靜的沉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