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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8
一片廢墟的中心,辛 侍劍而立。碎裂的地面布滿了幽深的溝壑,遠遠的望去,猶如嵌入了地獄的深淵一般。辛 的腳,依舊深陷入石板的碎屑之中,即便是這種時候,刀徒也沒有放松對她的壓迫——依舊有一股淡淡的,充滿了危險氣息的壓力縈繞在她的身邊,久久的不肯散去。
也許這種壓力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所以從辛 的表面,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變化,她依舊是淡定的,並且仿佛會永遠的這樣淡定的下去,一如那些平靜的湖面,泛不出一絲漣漪的痕跡。
但其實,她的腳下已然鮮血淋灕。那些碎裂的石塊化作了一片片鋒利的猶如尖刀一般的石屑,深深的嵌入了她的腳中,她的腳下早已經被一片鮮血染的通紅。
她不說話,不吭聲,並不代表著不痛苦,很有可能,只是這種痛苦已然成為了一種常態。或者她叫與不叫,都是一樣的,那有何必叫出聲來呢?
很直接卻同樣很簡單的一個邏輯,許是沒有太多的哲理,但道理就是如此。當呻吟失去了它唯一的功效——削減痛苦的時候,那何苦露出如此怯懦的神色,並且辛 始終記得在李天身上充分體現出現的一個意思——武者是無畏的。
不過倘若她知道李天在那條黑暗涌道之中的動作,一定會大呼一聲︰你怎麼會這樣!不過很可惜,她什麼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自己在生死的邊緣撿回了一條狗命,能夠繼續苟延殘喘的活著。
或者單純的活著已經讓她非常滿足了,因為也許在下一刻,迎接她的可能就是死亡,猶如黑色氤氳一般的死亡——躲也躲不掉的死亡。
“只希望他能夠出來的,即便那可能是最後的一面,或者直接看到的,就是我殘破的尸體。”辛 心中感概了一聲。她清楚的感覺到了刀徒在實力上的壓迫,勇士也明白,死在一名用刀者的手上,最好的結果無非就是一刀兩斷了。
也許那是從人體的正中心下劈一刀,將人體分為整齊的兩半,也許是隨意的,但卻是對準還要脖子的一刀,然後透露將會被拋灑向天空——誰又能知道呢?誰又能知道刀徒會否從中間一刀,將辛 的身體破成兩節,刀口卻是在腰眼的位置。
倘若這樣,只要刀足夠的快,那人一時半會的還不會死去。也許那上半截的身體會痛苦在地面上爬行一陣,面上露出驚悚的神色,身下拖出一道長長的,猶如鮮紅地毯一般的血跡,或者會靜靜的呆在原地,雙目失神的望著前方,直到生命最後結束的時刻。
辛 最後的望了一眼那不算太大,同時也不算太小的繭蛹。見到繭蛹的表面依舊是平靜的,連一絲細微的裂縫也沒有出現,辛 就收回了眼神。她打算不再去關注它了。
“左右也是一些無所謂的東西,看與不看都是一樣。”辛 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應該發生的事情,遲早都會發生的,我又何苦對它如此的執著呢?”辛 口中輕聲的念叨著。
這一聲念叨一完,她的眼神重新變得肅穆了起來,神色之中露出少有的嚴峻。她望著那高高的立于空中,猶如天神一般的刀體,整個人心潮澎湃,甚至身體里的每一分血液,都露出沸騰的痕跡——這是少有的現象,從前的辛 毫無疑問是冰冷的。可即便她自己也明白,那種冰冷的狀態絕不是一種最佳的戰斗狀態,也許在冰冷之中能夠足夠的冷靜,但是冷靜是無法創造奇跡的,真正的奇跡,從來都是包含著無限的熱情。
辛 不禁想到了當時的李天,連續戰勝了古治子和她,所依靠的,不正胸中那永不磨滅的熱情嗎?
“有意思。”辛 的嘴角蕩開了一絲詭異的微笑,她從未體會過現在這種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炙熱的情感,猶如一座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火山一樣。
“也許我能夠堅持很久很久的時間。”辛 淡淡的說道。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並非那種有實力的人,而是如辛 這種不怕死,並且有足夠熱情的人。這樣一群人,只要生命之火不停止燃燒,就一直能夠保持著熱情,同時有足夠的理由創造出任何的奇跡。
對持的遠方,刀徒的心中隱隱的生出了一種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一會兒來自于刀氣凝聚而成繭蛹,一會兒又來自下方的遠處,那個被他的氣勢一直壓迫著的位置。
他的神色開始顯出了一絲晦澀的不安,心靈猶如一只躁動的老鼠,在隨意的竄動著。
“怎麼辦,刀徒,他真的已經消失了!”已然被擠到一邊的影子,一臉驚恐的對刀徒說道。他的聲音極其輕微,似乎有意不想讓刀徒听到一般。
只可惜,這樣的有意無意只是徒勞的努力而已,對于一名武者來說,他們有接受身邊所有聲音的實力。
手中的燒雞依舊晃悠著,影子的心,卻漸漸的沉入了水底。
刀徒沉吟了片刻,眉宇之間顯露出一抹晦澀的掙扎,這一抹掙扎是如此的隱蔽,隱蔽到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
“我知道他在哪里。”刀徒平靜的說道,猶如訴說著一件與他毫不相關的事情。也許他想要用笑容來舒緩此刻心中的惴惴不安,但最後的結果僅僅是抽動了一下臉皮,露出了一個也許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意見到的,難看的笑容。
不過索性,這一切他都看不見。但雙目的赤紅褪去之後,他的前面重新恢復到了漆黑一片的狀態。與此同時,他的神色之中,也掠過了一絲黯然。
也許他真正希望的,並非將那與他對持的女子撕成碎片,而是恢復個幾分鐘的光明。這樣,會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能夠看見這個世界所有美好與丑惡的人。
這種迫切的心里,是明眼人永遠也無法體會到的。
事實就是如此,當我們已經習慣看見東西。那個美妙與丑惡編織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世界讓我們感覺到虛偽與惡心。正是這樣的虛偽與惡心,讓我們厭倦了對于世界的探索。
我們開始流連于安逸,忘記拼搏與奮起;開始貪于享樂,忘記了創造;甚至開始固步自封,在原地踏步。
因為很多肢體殘缺的人,能夠比正常人生活的更好。道理也在于此——他們不會安逸,因為缺陷讓他們明白,安逸的享樂是墮入深淵的開始。
“我有辦法對付他,你不用關心這個。”刀徒抬了抬眼皮,用那雙渾濁的玻璃體看了影子一眼——其實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依舊喜歡做出這樣的動作,因為他方法當他做出這樣動作的時候,會給人以巨大的壓迫。甚至讓人生出一種如墜地獄的感覺。
毫無疑問,影子現在所感受到的,就是那種如墜地獄的感覺。
“你……我……”影子手腳冰冷的,背後不停的滲出冷汗;他渾身顫抖著,猶如一架永不停止的打樁機似得;他的眼神顯得有些別樣的散漫,猶如被奪取了基本的神采。他的上下牙床,在緊張情緒的控制下,不停的上下撞擊著,連續的撞擊著,發出輕微的“咯咯”的聲音,就像一架沒有上足油料的打谷機一樣。
影子還想要掙扎,他渾濁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晦澀的不甘,他甚至想要依靠奮起的力量擺脫刀徒的控制。
只可惜……
“我知道了。”影子淡淡的說道。與此同時,不甘的火焰盡數湮滅了過去。連帶著那些冰冷,那些冷汗,那些顫抖,那些牙床的撞擊,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剩下的僅僅是一抹頹然而已。
感受到這一幕,刀徒的嘴角勾出了一條晦澀的弧線。既然他與影子之間已經不對等了。那就必須分出一個主次,毫無疑問,他應該是那個主的位置。坐在這種位置上,需要的不是仁慈,而是單純的壓迫。
沒錯!就是壓迫,在壓迫!直到那個被壓迫的人,失去所有的信心為止。
很多時候,人體的奴性都是從受到壓迫開始的,有些人在壓迫之下奮起反擊,即便他們最後可能會失敗,甚至會丟掉自己的性命。但他們的信心一直都存在。
甚至當這種信心越積越多的時候,就會形成一種名為信仰的東西。在信仰之下,所有的其他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包括財富、地位、生命、甚至比生命更加重要的,自由。
而另外一些人,在壓迫的面前,會變得萎靡,變得懦弱,變得失去了自己的主見與本性,最後一步步的滑入奴性的深淵,並且永遠也無法自拔出來。
“你待在一般,李天的時候我能解決,我不相信他能夠從那個地方跑出來!”刀徒冷冷的說道。他的聲音從重到輕,像是在對影子訴說,但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在內心深處,連他自己也明白,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至少李天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
最後他能否出來,就要看他自己了。也許看的不是力量,只是單純的勇氣而已。
也許在最危機的時候,勇氣是比李天更加重要的東西。
“你想要力量嗎?想要戰勝面前這個男人嗎?”恍惚之間,一聲充滿誘惑力的低訴說,在影子的耳邊炸開。
“誰!”
他下意識的想要大聲叫出來,可發音到了一般,他就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咽喉之中,猶如存在這一種莫名的力量,完全阻擋了氣息的上涌,讓他發不出聲音。
可那個聲音主人,卻好像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似得,繼續說道︰“你不用嘗試,我已經封鎖了你的發聲器官,現在你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我只問你一句,你想要力量嗎?想要戰勝,甚至殺死面前的這個猶如天神一般的男人嗎?”
這個莫名的,有些蒼白的聲音,卻充滿了無限的誘惑力。那一句句話語,化作了一條條毒蛇,蜿蜒的爬入了刀徒的心中。
“我應該怎麼辦!”刀徒心中充滿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