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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12-06
就好像所有人所认为的那样,老张和青年人不过是两个普通的小市民而已。也许他们的头顶,顶着长老院文书这样看起来很光鲜的光环。
但这样的光环,却丝毫不能掩饰他们小市民的习性,犹如狗改不了吃屎一样,他们总是喜欢随意的八卦,无论是上班的时候,还是闲逛的时候,甚至会钻入某个酒楼茶肆之中,就颤动起他们上下的上下嘴唇,一张一合的不断的说着他们可能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瞎编出来的八卦,而且似乎不会顾忌周围的人的感受。
当然,现在两人并非在酒楼或茶肆之中,而是在他们办公的地方,长老院内部的一间书房里,出门不远,便是花园里,花园里栽慢了花草,可惜现在,这些娇嫩的花草们,一定会大雪打折了腰,这是理所当然的时候,就算是两个两个人类,站在外面也会卷缩着身子,不断着搓着手心,更不用说那些花花草草了。
所以两人谈话的时候,本也就没什么外人,说了也就说了,即便两人中的某一个泄露的消息,另一个也大可翻脸不认人。
这似乎是人类的天性,总是喜欢翻脸不认人的。倘若按照李天的说法就是:你是谁?我不认识?
然后扑闪着天真无暇的眼睛,欺骗掉所有的人,当然,目前的两人并没有到如此的程度,他们还是很和谐的,和谐到,有些诡异的虚伪了。
“那个……老张……不好意思哈。”青年人一边搓着手,口中一边道歉着,同时脸上还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这种这种不好意思,或者说晦涩的愧疚,不知道是发自内心的,还是浮于表面。
但老张一定认为,这是浮于表面的一种愧疚的,并没有渗入心中,甚至就像在皮肤的表面画上一个圆圈,随时都可以被擦掉。犹如这个人浮于事的世界,人类的内心总是充满了虚伪做作,他们甚至是狡诈的,而且面不改色的。
有些时候,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点破而已。
“没事儿,小意思,哥当年练过武技的,要不是吃不了苦,哥现在也是一名鼎鼎有名的武者。”经历了短暂的惊悚过程,老张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里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了,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从惊慌失措,变作了正常的红润健康的面色,这也是一种不大不小的能力。
现在的老张,面色如常的,甚至可以说是如沐春风的回应了青年人的关心,只是那一抹眉梢之下的晦涩的阴寒,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你小子!要不是看在你老子家里有钱的份上,老子早就踹你两脚的。我的小心肝哟!”老张心中暗道。从他的心声之中,就能够听出他内心的气愤,可偏偏他面上却没有任何改变,就像一尊咧开大嘴,开心微笑的弥勒佛一样,让人想想,便觉得虚伪。
人人都是阴鸷的,犹如老张明明很气愤,却将自己伪装的毫不在意;而青年人明明看出了老张的气愤,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一样。
两个人,就像一对亲密的朋友似得,相互的寒暄着。
“是啊是啊,还好您练过的,要不然把你摔到什么的,我就不好交待了。”青年人的脸上强自挤出了一抹微笑。那张本是年轻,而光滑的脸上,却被他生生的挤出了厚厚的褶皱,看上去,就像一名肥硕的老者似得,也许说它是一朵盛开的金菊也不为过。
甚至,那一脸的褶皱看起来真的像是盛开的金色菊花一样。
当然,这只是表面,犹如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表面现象一样,都是这般那般的美好与和谐的。人们已经虚伪到了,几乎不会将任何不和谐的事情诉诸于口,而是将它们埋藏在心中,在心脏的背面,也许还藏在某根血管的背后,伴随着血液的律动,传遍全身。
只等着那应该发泄的时候,发泄出来而已。无怪乎当年大禹治水的时候,用的方法是疏通而不是堵截了,这就像人类的负面情感,倘若用了堵截的方式,将情感积压在心中,那一旦爆发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咳咳咳!”许是人老了,就喜欢听一些恭维的声音,就容不得别人的反对,更不论是诋毁与滥骂了。这也是老年人的一种通明,他们自以为是,认为经验和资历是理所当然的,却忽视了年轻人的态度与意见。
当然,这并非一种抨击,只是事实如此而已。
面对着青年人有一句是一句恭维,即便老张这般城府极深的老油条,也觉得这青年菊花一般的笑脸,实在是令人作呕。生理的反应该是这样,可他心中依旧是极欢喜的,就好像久旷的少妇突然得到了雨露的滋润,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一般——也许是因为听过的豪华实在太少了,所以他特别喜欢听一些好话,无论这些话,听起来是多么的虚伪。
“年轻人啊,上道啊,不想我当年,那就是一个不上道的榆木脑袋,所以才活该一辈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文书。”
老张立起了身子,挺起了腰板,拿捏着本不应出现在他身上的架子,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也并非真觉得这青年人很上道,只是单纯的寒暄着,就像中国传统的礼尚往来一样,你恭维了,我自然也好恭维你,只是老张口中的这种恭维,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也说不准他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总之话已经说出来了,就如泼出去的水一样,难以被重新收回。也许,老张打心眼儿里,就对商家子弟充满了不屑——这也是狐狼帝国读书人的通病,大抵不过自命清高而已。
“果然是商家的子弟,依旧逃脱不了商人的气息。”老张心中冷笑道。倘若有可能,他一定不会和这个商家的子弟分在一组——只会徒添笑柄。
只可惜,分组的权利并不在他手上,而他平时在长老院的文书之中,风评并非上佳,所以这带新人的任务,就不幸的落到了他的头上。
如此一来,不忿才应该是他此时真实的想法,倘若大度的笑笑就过去了,那也就不是老张了。当然这样的想法,嘴上却不能说的。倘若他还想在长老院混迹下去,这样的想法非但不能说出口,甚至连稍加表示也不能够。
他只能强撑着,强忍着,顺带着捞点蚊子腿一般的好处,至于其他的,想也别想了。
老张心中的不忿,只能晦涩的,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稍加表示出来。就好比那鄙视的眼神,深深的隐没在瞳孔的深处,很难被人发现一样。
许是被老张并不高明的演技欺骗了,许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青年人的脸皮抖动着,犹如一朵菊花迎着微风的抖动一样,颤巍巍的,给人以摇摇欲坠的感觉。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表情与方才相比,也没有没有丝毫的变化,可以明显的看出,他是经过专业的微笑训练的,即便没有标准的露出口中的八颗大黄牙,可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倘若笑的这么虚伪,笑的这么长时间,一定已经脸部抽筋了,可他却像完美没有事情发生一样,表现的淡定从容优雅大方。
“老张……”青年人故作着扭捏的姿态说着,他的双眼之中,流露出一抹希夷的色彩。
“你就告诉我一点内情吧,我保证不会外传,怎么样?恩?”他的眉头不自然的向上挑了挑,犹如那些妓院里的婊子,向上挑着眉头抛着媚眼一样的动作。
只是很明显,他是男人,而且也不是那种长得就像女人一样漂亮的男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但不知道是否正常的男人——也许与正常男人相同的,仅仅是一张皮囊,所以他东施效颦一样的动作,并没有体现出有他想象中的优雅气质,甚至连一丝风骚的气质也没有体现出来,它只会让人看了作呕而已。
不过显然,作为混迹长老院多年的老张,他的涵养功夫却是极深的,至少,面对着如此令人作呕的一副表情,他的脸上竟没有出现任何一丝异样,甚至连脸皮都没有抽动一下,这不得不令人佩服。
“咳咳咳!”
老张重重的咳嗽了三声,就像某些长老发言之前吸引人注意的手段一样。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些领导永远只是长老院中的小角色,尽是一些边缘的不能再边缘,或是风烛残年,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一群人。
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长老们,是不屑于这样做的,他们甚至不屑于在人前露出任何别样的表情,总是冰冷的,或和蔼,慈祥的对面的着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悲痛,还是欢喜,无论是反对,还是同意,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只有这样,才会让其他人对他们捉摸不透,才会让外人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心底想的是什么。
所以说,老张这一番表现,倒显得做作了。
也许是那犹如没有填满油料的打谷机一般的咳嗽声,令青年人的脸有些绷不住了,他面上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消融的迹象,这并非是那种冰雪融化的笑容,也不是琳琅脸上冰冷化解之后的百媚纵生,这是一种从一个丑陋的表情,变化到另一个丑陋表情的过程。
它可以是缓慢的,但一定是无比的晦涩,就像潜藏在心中的毒蛇,缓缓的攀上你的脖子,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让你窒息一样。
简单的说,这样的表现并没有引起老张的注意,不过也有可能他是假装的,为了打好和这个商家子弟的关系,即便他明白,这个商家子弟是不大可能得到晋升的,可握在他手中的银票,却是实实在在的——老张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正向如同洪水爆发一般,向他扑了过来。而他也丝毫没有顾忌自己是否会被银子淹没,或是别直接的扎实。
在幻想之中,他一脸幸福的张开了双手,嘴唇轻微的颤动着,就像在说些什么一样。
“咳咳!老张,说吧!”尽管青年人的脸上依旧有些笑容的影子,可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种不耐烦了,连带着语速,也不着痕迹的加快了不少。
显然,被人从美妙的幻想之中惊醒的老张,同样是一心的不忿,不过他就比这青年人要好的多了,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的不满,而是依旧憨态可掬的如同一尊微笑着的不倒翁似得。
“说了说了!”老张口中说道,他左右打量一下,见四下果真没人,这才不自然的将整个身体蜷缩了一圈,压低了声音有些唯唯诺诺的对青年人说道:“小孩子,你知道看我们狐千山大长老最不顺眼的人是谁吗?”
老张一边问这,一边翻过了右手的手掌,平摊之余,伸出一根食指,指着屋顶的方向,那个破开了,就是天空的位置。
这一番动作的表现,老张自认为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只是青年人却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一样,呆傻的问了一声:“是谁?”
这一下,差点把老张气的一佛冲天,二佛出世。
“老子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你丫怎么还不懂,你丫是智商低还是在和老子装怪!”老张心中不忿的说道。
也许是老张的手势,在青年人看来,太过的晦涩,或者他是真的没开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明就里。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乾元大陆的商户社会地位虽然低下,但却并没有被禁止进入那些娱乐场所,甚至,当这些赚足了金钱的暴发户们的优越感无从发泄的时候,也不用人引导,自然就转向了那些娱乐场所之中。
当一杯杯美酒下肚,一具具光溜溜的美妙身体紧靠着他们的皮肤的时候,才会让他们已经被压抑的畸形变态的内心中,产生一丝优越感。
优越感就像吸食了海洛因一样,会上瘾的。于是,不知不觉之中,这些商家子弟就成为了獠城各类娱乐场所之中,消费的主力军,成为了烟花之地之中,一股不可忽视的,绝强的力量,也许在高端层次的消费上,与那些传统的贵族们,还是无法相提并论,但在大的程度上来看,却已经可以相互抗争了。
这名长老院新进入职的文书,显然就属于这一类人中的一个,也许他只是浅尝辄止,但看他迷迷糊糊的模样,明显与整个世界脱节了不短的时间,这样看来,除了深陷声色之中无法自拔而忘记了其他这一个理由,便没有其他的理由能够说明这一点了。
显然,阅历丰富的老张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的面色上露出一抹嫉妒的神色,即便是晦涩的,可倘若有人能够仔细的去看,也能够看出其中蕴藏的深深的幽怨。
“暴发户啊!这群该死的暴发户啊!”老张心中疾呼着。
他的头脑中,已经勾勒出了这名年轻人,手搂着一具娇媚的躯体,并且不断的往口中灌着美酒的画面的了。
“这群该死的暴发户!”老张又忍不住在心中叫骂了一声。
倘若不是还需要在新丁面前保持着老人的形象,现在的他一定已经老泪纵横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一名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仅仅是小偷小摸的拿些蚊子腿好处的半老头来说,青年人的迷糊,实在让他嫉妒。
其实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精明的人嫉妒迷糊的人,想想也是整个乾元大陆所少见的事情。可见狐狼帝国,真的已经从根部开始腐朽的,这种腐朽甚至已经蔓延到这些枝叶一般的小人物身上。
而当所有的枝叶,甚至树干的内部都被完全腐朽的时候,整棵树木就会轰然倒塌,所有的枝叶都会摇曳着自己的身子,从林木的顶端,坠落下来,甚至深深的埋入土壤之中,然后腐烂,被分解,化作养分,最后新的一棵树,在这些养分的支持之下,成长起来。
这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甚至是一个法则一样的东西,王朝兴衰本来就是如此,只是琳琅还想尽自己最后的努力,将让整个国家起死回生而已。
不过倘若她能够听见这长老院中的两个小人物的编排,就会明白,很多时候,拯救只是徒劳的努力,很可能,连自己都搭上。
老张心中依旧有了答案,不过面上依旧要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毕竟在这里工作的人,至少都希望自己能够维持一个正面的形象,对于声色犬马之类的事情,大多是能够隐藏,便将它们隐藏起来,至少不想让它们被公诸于众,成为长老院中,所有下人的谈资。
要知道,自然狐千山被杀之后,长老院就陷入了一种无头的状态,本来应该扛起大旗的狼无涯却突然偃旗息鼓了,虽然依旧每天来长老院,却只是在花园之中修剪花草,浇浇水什么的,和一名普通的园丁老头,并没有什么两样。上面如此,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这办事的人少了,下面的人,工作也清闲了不少,所以有大笔的时间吹牛拍马,所以时间,他们是不缺的,缺的,仅仅是一个资谈而已。
“你不知道?我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唉!”老张叹息了一声,就差没有说什么:年轻人要多报之类的话了。
青年人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听老张这么一说,脸上不由的浮出了一抹羞色,殷虹的,就好像夕阳盘踞在脸上似得。
“老张!你快说吧!”青年人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他迫切的想要大家忽略掉关于他的话题。
老张也明白,也不想将两人关系弄僵,于是顺着年轻人的话,开口说:“我说的这个人啊!可顶了天了,了不得的一个人……”
说道这里,老张话音一听,继续左顾右盼了一下,直到确定周围确实没人之后,才继续说道:“这个就是……”
还没等老张说出这个名字,就听身侧传来一声威压的咳嗽声。
“咳!咳!咳!”一声声都是断开分明的,明显蕴藏着不满的味道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