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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13
黑色淹沒大地,掃除掉所有雜色的塵埃,將新都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黑色的陰影,淡淡的,卻如附骨之疽一般,如何也掙脫不了。不光是沒有靈性的生物與死物,即便是活著的人類,也無法掙脫陰影的束縛,或者說,陰影存在于每個人類的心中。
人類是脆弱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無論在肉體上,還是情感上,他們都是生物這種,最雖然的一員,在巨大的災難面前,他們驚慌、恐懼,甚至會四肢發軟的忘記抵抗。
于是,生者被不停的獵殺,死亡依舊在繼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腐爛氣味的血腥味道,淡淡的,卻如最恐怖的幽靈一般,無處不在。
街道鋪滿了血色的痕跡,隨處可見的,是人類的斷肢與殘破的內髒,暗紅的,有些已經凝結成疤的血跡,牢牢的貼在青石板上,或建築的壁沿上,象征著這座城市的死亡。
一切都影是如此的恐怖,這就是地獄的景象——交織著陰影與血色,充斥著腐爛與殺戮,讓人瘋狂,令人崩潰。
很少有人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堅持的活下來,那是相當艱難的事情。
那靜靜的矗立在街角的胡同,由于沒有光,所以顯得黑漆漆的,如同地獄的深淵一般,或著說,像是是某種生物張開的一張大口,想要吞噬所有進去的人。
可以確定的是,幾乎沒有多少人敢于挑戰這樣的黑暗,人們更願意待在光亮一點的地方,哪怕這樣的光亮,可能蘊藏著無盡的危險。
有些時候,人類與飛蛾都是一樣的,趨光,卻忘記了危險。
喪失們成群結隊的從胡同口走過,即便是它們,好像也不願意邁入這黑暗的深淵之中,仿佛那個地方,是能夠勾起它們作為人類回憶的地方,盡管這種回憶是淡淡的,卻無比恐懼,就像他們轉變成喪尸的時候一樣。
也許,靜悄悄,了無人煙,是對于這片黑暗的最完美的詮釋,它就應該如此,應該被忘記,應該被淹沒。
突然,從這漆黑無比的地方竄入了一個影子,這是一個人的影子,有著人類的外表——手和腳,還有腦袋,同樣份外的靈活,幾乎僅僅是一溜煙的功夫,便從黑暗之中一穿而出。這樣的速度與靈活度,倘若有人見了,大抵會認為這是類似鬼魅的東西。
可他確實是一個人,有著心跳與呼吸。在竄出了黑暗之後,這人影便躲入了一個掩體背後。同時,掩體背後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
“啊呼!啊呼!”
倘若有人能夠繞道掩體的背後,一定會第一時間注意到,人影上下起伏的胸膛,這是他竭盡全力奔跑的標志。那富于節奏卻很是粗重的呼吸,說明了此時此刻,這個人類的緊張。
他是一名生還者,卻還敢于走上街市,曝露于所有的喪尸目光之下,如同將罪惡曝露在陽光之下一樣——雖然是相反的,但大抵是相同的。
如果這時候,那些躲在房子里的,或是某些陰暗角落里的生還者,能夠看到他,一定會認為這人已經精神失調,想要速死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長時間的暗無天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承受近乎無窮無盡的孤獨,更不用說,這種暗無天日與孤單,看起來是那樣的絕望,仿佛會一直繼續著,直到死亡那天的到來。
“對對!冷靜下來!你可以的!可以的!”掩體後面傳出了一陣小聲的嘀咕聲,盡管聲音不大,但卻是顫抖著,仿佛包藏著一種恐懼與緊張的情緒——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將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倘若沒有一絲的緊張,便不是人了。或者便是瘋子,或傻子,或介于瘋與傻之間的某些人,肆無忌憚的,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啊呼!”
最後一聲呼吸,極其粗重且深遠。伴隨著聲音余韻的結束,從掩體的背後慢慢的探出了半邊腦袋。從這猥瑣的動作,也可以看出,這人是緊張的——他探出的腦袋在不停的顫抖著,即便幅度不大,卻看的是,這樣的顫抖是那種由內而外的,止不住的顫抖。
倘若離近了,便能夠听到他上下牙床撞擊發出的聲音。
“咯咯!咯咯!咯咯咯!”
聲音不大,卻很纏綿,幾乎每一次踫撞發出的“咯咯”聲,都能帶來一絲余韻,如同空氣的震蕩一般,擴散了開來,回蕩在這寂靜的街道上,份外的刺耳。
遠處,街角的盡頭,緩緩的走來了一群喪尸,他們就像是尋著這“咯咯”的聲音而到來,拖著殘破的身體,緩緩的向著人影所在掩體的方向邁著步子。
素亂的,沉重的,如同死神的腳步一般。
“吳有間!你要堅持,還記得羅門將軍說的!這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事情。必須的!”掩體背後的身影,正是當時被羅門救了一命的吳有間,當他親眼見到自己的弟弟變成一具喪尸的時候,那種壓抑的恐懼與哀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壓垮了,也正是這新都從前的將軍——羅門,將他從這種壓抑之中解救的出來。
所以,他對羅門的感激,幾乎是無以復加的。
即便是在如此危險的境地之中,吳有間也不禁回想起羅門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在巨大的災難之中,人類的求生欲就是他們最大的力量,所以即便屋外已經喪尸橫行,即便你、我在下一刻就有可能死去,或是變成喪尸,但有句話,我會告訴你︰永遠不要放棄希望,永遠跟著希望的河流拼搏,即便身涉其中,你可能會感受到激流,但在危難之中,所有的活著的人,都應該是涉入其中的,都應團結起來,拋棄掉從前自私的想法和墮落的身體,強者自救,聖者救人。”
羅門說出這句話的後,就沉默了,仿佛陷入了一種沉思之中。吳有間永遠都記得羅門沉思的眼神,那並非一種閃耀著孤獨與絕望的眼神,而是一種希望,一種動力,一種凝聚著堅強與不屈的意志。
至此,吳有間就開始跟著羅門,學習成為一名戰士,一名強者,甚至是一名聖者。他們很快就集聚了一群生還者,依托著對新都的熟悉,和這群喪尸打起了游擊戰,不斷的消滅著零碎的喪尸。
他們之中,有的人犧牲的,永遠的將靈魂留在了這片血色的地獄之中,成為的那若有若無的吸引力的祭品,但更多的人,卻因為他們的犧牲而存活,進而加入了他們,繼續的戰斗,繼續著為保存著人類最後的希望而戰斗。
“吳有間,你記得,一會兒勾引一隊喪尸進胡同里來,我們消滅他們!”吳有間記得,這是羅門說的話。
“我會的,將軍,我一定會完成認為的。”吳有間心中默念了一句,手里暗捏緊了拳頭。
回想曾經,也有人對于羅門這種消滅的喪尸的說法不屑一顧。理由是︰無論他們如此的消滅,即便是竭盡全力,喪尸永遠是越來越多,人類越來越少。
在交戰之中,每倒下一個人類,就會多出一具喪尸,甚至被喪尸抓傷或是咬傷,也可能在不久之後變成喪尸。
每當這個時候,活著的人都是無比沉痛的,他們不得不硬下心腸,甚至包含著淚水,將自己曾經的同類,曾經的朋友,曾經的戰友殺死——用鋒利的斧子,或是巨大的砍刀,將他們的腦袋,齊根斬斷,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的消滅這些生命力頑強的喪尸們。
或者說,是為這些心智還存在的人,留下最後一絲尊嚴。
每當這種事情發生的時候,總有人會跳出來抱怨,他們認為羅門做的是無意義的事情,這支隊伍應該早日離開新都,而不是在這個地方殺喪尸。
可羅門總是對這些人,不屑的笑了笑了,然後對他們說︰“你們可以走,我絕對不攔著。”
然後有些人走了,只留下一個背影;有些人猶豫不決,像是在觀望,幾天之後,走的人中的一些人,回來了,他們帶著一身傷痕滿臉的血跡,還有無盡的絕望回來了,也告訴了所有人一個不幸的消息,新都已經被封鎖了,被一種莫名的力量,那淡淡的血色封鎖了。
所有妄圖穿越血色迷霧的人,都被迷霧迷惑,喪失了自己的本性,他們瘋狂的叫喊著,相互的廝打著,直到筋疲力盡,直到死亡。
一時間,所有的生還者都沉默了,他們的希望被瞬間破滅,士氣也跌入了谷底。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羅門也終于站了出來,吳有間記得,羅門站在了一個巨大的箱子頂上,用他最大的聲音發表著演說,他永遠記得那個響亮的聲音,如同一盞明燈,指引著他活著的方向。
“所以你們都知道了!出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們只有戰斗戰斗再戰斗!才能繼續的活下去,或者我們就此散去,分散的躲起來,然後被喪尸們一個個的揪出來殺死,或者一個個因為寂寞與孤獨,自我崩潰。”
“你大多經歷過這樣的日子,捫心自問一下,你們是希望不斷的戰斗,最後死亡,還是像個懦夫一樣,死在孤獨的瘋狂之中。而且你們的戰斗,並非沒有意義的……”
羅門停了下來,掃視了現場一圈,將眼神掃過了每一個人的身體,他們低垂著腦袋,不敢看羅門那犀利的眼神,甚至是不敢面對的。
那眼神如同一把鋒利的短劍,直刺他們的胸膛,仿佛要挑破皮膚,撩撥著他們最原始的內心一樣。一時間,開始那種“嗡嗡”的嘈雜聲不見了,剩下的,僅僅是一片靜默,所有人都自覺的保持著沉默,或者他們已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羅門知道,即便他們是低著頭的,可依舊在豎著耳朵听著,听著他的演說,听著他的煽動,听著他,對于生還者靈魂的剖析。
“你們知道呢!你們的戰斗是有意義的!”羅門的視線從這些人類的身體上移開,投向了那遠方的一片氤氳之中。
他看到的,是與翻滾的雲層不斷的糾纏在一起的陽光,如同一種抗爭,如同一種掙扎,如同一種最後一定會失敗的角力——可這是必須的,是必須要去完成的事情。
羅門收回了眼神,甚至,他的眼神有些迷離的,並不如方才的銳利。就像一把鋒利的寶劍披上了一層薄紗。
片刻過後,羅門繼續說道︰“在這片城市的角落里,你們的同類,朋友,甚至是親人,可能還活著,他們如同你們一開始一樣,躲在某些暗無天日的角落里,承受著無盡的孤單與寂寞,而我們戰斗的目標,就是拯救他們!將他們從那種非日的日子里拯救出來!”
“可喪尸是殺不完的,陰雲也不會消散的!到最後我們依舊會死!會隨著這座城市一起,陷入死亡之中!”有的人,這樣的說道。他的聲音很奇怪,如同悶在胸口之中一樣,“嗡嗡”的,類似奶聲奶氣的怪音。
羅門知道,這是有人不想用自己的聲音說出問題,所以用了腹語,可這句話,卻又不得不提的。它幾乎代表著這里所有人的心聲。
他們不是不能戰斗,而是認為,這樣的戰斗最終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他們終歸是會死的。
羅門搖了搖了,他笑了,即便是面對尖銳的質疑,他依舊選擇了微笑。盡管,他可能不擅長微笑,所有笑容看起來有些扭曲,甚至是猙獰的,但毫無疑問,即便是這樣扭曲與猙獰的微笑,也依舊能夠感染人心。
浮動的人心,在這樣的微笑之中,平靜了下來。
“不錯!你們說的對,這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因為我們最終是會死的!但我只問你們一句,你們是希望不做任何抵抗,窩囊的被喪尸撕成碎片,還是在砍掉一個喪尸的腦袋之後,才被他們殺死。你們好好想象吧,我只說最後一句話,這是我曾經在一本古跡上看到的一句話︰死!有輕如鴻毛,也有重于泰山!你們想如鴻毛一般輕飄飄的死,甚至去壯大的喪尸的隊伍,還是如泰山一般,殺掉是十個八個喪尸,然後力戰而死,你們自己選擇吧!”
說道最後,羅門聲音顯得有些寥落與蕭索,甚至是無力的,他的眼神之中閃動的也不是希望與銳利,而是一種懇切,甚至是絕望的。
吳有間覺得,也許在那個時候,羅門的內心之中已經失去了說服這些人的絕對的把握;也許他已經準備好,讓這支好容易聚攏起來的生還者的隊伍就此散去;也許,他已經準備好了獨自離開,獨自去面對著新都的尸潮。
吳有間永遠記得那個時候,羅門的聲音,從前的強勁有力仿佛消失了,或是在前面的爆發用盡了;說到最後,羅門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有些沙啞,可其中那懇切的情感,卻是每一個人都能听的清楚與明白了。
羅門的話,仿佛讓大家看到了另外一個他;一個柔軟的,不再鐵血,而是富于情感的羅門,那種話語之間,縈繞的淡淡的哀傷,如同一只柔軟的小手,撩撥著每個人的心靈。
當羅門的演說結束之後,幾乎所有人,包括羅門自己,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們需要用一定是時間去消化,去思考,這畢竟是關系著他們今後道路的事情,容不得有任何的隨意。
他們低著頭,身體不停的顫抖著,手指的關節因為這種顫抖,而呈現出慘白的顏色,仿佛展現著這些人內心的掙扎一樣。
人都是自私的,不願意戰斗,只因為不願意犧牲;可一旦當除了戰斗與犧牲就無路可走的時候,所有人都會選擇繼續的戰斗!
“對!將軍說的對!我們要戰斗!繼續的戰斗!”
第一個人抬起了頭,高高昂起,雙眼中充斥著瘋狂的神色——這是一種理智的瘋狂,是一種人類戰斗欲的燃燒,是一種對于生命的珍惜與渴望。這個人就是吳有間了,他還記得自己听了羅門的演說之後,頭腦之中閃過的第一副畫面,就是他的弟弟吳有才那張一半潰爛的臉。
這副畫面,如同揮不去的夢魘似得,始終糾纏在他的左右,讓他無法釋懷,無法淡然,甚至無法提起抗爭的勇氣。
但是在這一刻,當羅門的演說傳入了吳有間的耳中的時候,這副畫面竟在他面前出現了一道裂痕,隨著演說的進行,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直到最後,整副畫面上,布滿了蛛網一般的裂痕,如同玻璃的龜裂一般,份外的恐懼。
直到羅門最後一個虛弱的話音落下,這幅畫面于他面前,突然發出了“ ”的聲音,接著,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緩緩的劃落了下去,露出了真實的場景——吳有間第一個看到的,就是高高的站在破舊的巨大箱子上的羅門。
他在對自己笑,淡淡的笑,優雅的笑,一如往昔難得一見的笑;這是一種肯定,一種支持,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感謝。
那個時候,吳有間感覺自己的內中之中,充斥著一種滿足感,如同自己是一個富有的人一樣。
“第一個了!第一個戰斗的人了!還有誰!還有誰加入這場戰斗!”羅門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顯得無比高亢與興奮,甚至比演說最開始的時候,還要興奮,此時此刻,即便是最遲鈍的人,也能夠听出他內心真實的感覺——無與倫比的,發自內心的喜悅。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煽動的力量也是無窮的。有了吳有間這樣一個鮮活的榜樣和羅門煽情的動員,很快就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人……
“我!”
“算我一個!”
“殺喪尸怎麼能少的了我王老五!”
“得了吧,那次面對喪尸你王老五不是落在最後面!”
“那是……那是老子長得胖!跑不過你們!老子以後減肥!對減肥!”
……
羅門滿含微笑的听著這一個又一個應答的聲音,就像一個又一個,勇于抗爭的靈魂的覺醒,點亮了他內心的希望。
他感覺自己不再孤單,感覺這場戰斗不再是一個人的戰斗,甚至感覺無處不在的喪尸們,已經不是值得害怕的東西了。
人類的力量是無窮的,人類的潛力更是無窮的,當一群人類下定決心同喪尸們戰斗,甚至是撕咬的時候,這些人所有迸發出來的力量也是無窮的。
羅門相信有一天,遲早會有天,他會聚集更多的人類,聚集更大的隊伍,將這片城市里的喪尸,屠殺的一干二淨,重新建立一座新的新都,如同他最開始所做的那樣。
“還是真是一群可愛的人。”
想到了那天的畫面,吳有間的嘴角不禁蕩開了一抹笑容,他突然感覺自己身上的恐懼,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連帶著身體自然的顫抖,也消退的一干二淨。
這時候,他的耳邊傳來一陣緩慢的,低沉的,卻無比沉重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
如同惡魔在緩緩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