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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2 苦海無邊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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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3-11-03

    “心障啊!”暗無奈的嘆了口氣。

    它終歸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東西,能夠輕輕的,不著痕跡的悄然邁入你的精神世界之中,點燃你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

    這種恐懼,是由內而外的一種滲出,所以是極難被抵御的,在成形之前,也極難被發現。

    如同一只鮮血淋灕的爪子,自心髒之中蜿蜒的爬出,一路向上,從喉嚨穿過,穿越了身體,一把握住整個大腦。心髒的鮮血順著這手掌凝成的通路,蜿蜒的倒灌如大腦之中,將大腦的跳動與心髒的跳動完美的融為一體。

    心髒愈是跳動的迅速,大腦的運轉也愈是強,同時大腦的運轉也發作用于心髒的跳動,就好像一個相互依存的聯通器一般,彼此影響著。

    糾纏,似乎是永遠的糾纏,在無邊無垠的暗黑之中,如同被放逐于天邊的一只斷線的風箏,死死的被羈絆于,那如濃墨一般粘稠的黑暗之中的某一片陰影的間隔之間。

    如同一朵飄于天邊的雲,蕩漾著,卻怎麼也無法逃脫整個天空的束縛。

    暗很想要笑,嘴上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他整個人,如同被一個不知名的巨人捏在掌心之中一般,緊緊的,絲毫沒有反抗的余地。

    那是驚悚,那是恐懼,那是讓人寒毛乍立,足底生汗的感覺。幽幽的,如同一陣冰寒刺骨卻又看不見的風,滲入了頭腦之中,吹刮著他整個腦仁,帶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此刻的暗,已經被這種疼痛折磨的渾身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如同癲癇病人,病發時的模樣一般。

    只是于他內心之中,卻是極其歡喜于這樣的顫抖著,這代表著他還能完整掌控自己的身體,而不是如同葉思思一般,靈魂被逼入了某個不知道名的角落之中。

    “不!她這樣下去不行。”望著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暗口中輕念著。

    接下來,他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覺到無比驚奇的動作——狠狠的用牙齒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疼痛的感覺順著舌尖的神經,沖破了重重阻隔,一路竄向了大腦之中,與大腦內本身存在的疼痛感匯集到了一起,竟產生了相互抵消的反應——頭腦中的疼痛感,立即減輕的不少。

    只是,暗付出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他的口腔之中,瞬間被腥甜的血液充滿,這血腥的味道沿著呼吸道和食道的通路蔓延向了鼻腔與胃中,幾乎讓暗忍不住嘔吐出來。

    “這他媽的難受!真不知道這心障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連帶著身體的反應也如此的劇烈!”暗吐出一口血水,忍不住抱怨了一聲,倘若是平時,他決計不可能有這樣的反應的。

    只是這心障的反應實在太過奇妙,讓他一時間無法適應而已。

    其實本年應是這樣,于精神的世界里有太多的不解之謎,如同普通人,在危機時刻,能夠用精神加成肉體的力量一般,誰也不知道,這心障對于肉體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是僅僅僵硬一下,嘔吐以下,或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消磨,誰也不知道。

    因為在穿越空間的時候,遇到心障的人,都已經死了。

    “死了嗎?呵呵,都死了,真的沒有人活著。”暗無奈的笑了笑,他突然發現,經驗已經將他和葉思思判了死刑,而且是即刻執行,沒有任何緩沖余地的死刑。

    倘若是普通人,現在毫無疑問應是極度絕望了,也許會半跪在地上,祈求著上帝或佛主的保佑。

    但于暗的內心深處,對于這些經驗,表現出來的情感,毫無疑問的是不屑一顧的。

    如同這世界上本沒有經驗之說,失敗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經驗了。但這些失敗的人,只能告訴我們什麼不應該做,卻無法告訴我們應該怎麼去做,毫無疑問,暗對這些“不應該”,沒有絲毫的好感。

    “即便前面所有的人都死了,又怎麼能證明我就一定會死?即便所有的人都化為了空間塵埃的一部分,又怎麼能證明我也會一樣。我的生命從來不會由這些無聊的經驗來決定,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不斷的打破人類經驗的人。”立于生死之間的懸崖之巔,暗輕輕一笑,如同視這樣的危險如無物一般。他臉上的寒霜也隨著這一抹微笑,土崩瓦解掉的,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相信命運的人,亦不是一個隨波逐流,甘願受命運擺布的人,他的一身就是于命運不斷的斗爭的一生——從出生時的被遺棄,到成長時的受盡冷眼,飽嘗風霜,一直到最後,當他的能力凸顯之中,那攪動風雲的作為。

    這種重重非凡的經歷鑄成了他的性格,從不是一個淡定,亦不是一個會待在原地,等待著死神對他揮出一記致命鐮刀。

    與多達身上濃郁的貴族氣質不同,暗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猛士,是一個斗士,是一個在困難面前,保持著不屈姿態的的影子,是整個世界之中,所有抗爭不公的人類的縮影。

    “世界太大,我只求偏安一隅,卻無奈,世事逼人!”暗的嘴巴一張一合的不斷的念叨著。

    許多無序的,近乎是詭異的詞匯從他的口中噴薄而出,如同這黑暗之中爆發的梵音一般,開始驅散他內心的氤氳。

    此時此刻,他終于爆發出了自己真實的性情,那是一種炙熱的,如同火山噴薄一般的情感。

    “我欲成仙,于世所逼,無奈成魔,從此之後無法無天,逍遙自的……”如同狂烈的吶喊一般,暗近乎瘋狂的手舞足蹈著。

    那一聲聲莫名的聲音化作一個個詭異的音符,鑽入了他的頭腦之中,蕩開了腦海里的一片陰雲。

    佛有佛法渡化世人,卻難以自渡;人流于世,既無法渡人,亦無法渡己;只有魔,純正的魔,從不渡人,只求渡己。

    你可以說他是自私,亦可以說世界未渡,你以何渡己。可對于魔鬼來說,渡過與未渡,只是字眼上的一小小的差距而已。

    佛主拈花而笑,而魔,卻能無時無刻的笑,如同暗的臉上,掛著的那一抹詭異的,不加掩飾的笑容一般。

    “渡過吧!心障!”暗的口中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喝。

    一股無比恢宏的,卻又充斥著黑暗的力量,從他的眉頭處散發了出來。瞬間驅散了縈繞在他頭頂的一片氤氳。

    力量即陰影,代替了氤氳,籠罩著意識海中的一方小小的天地。

    陰影籠罩著天地,如同活物一般,不斷的蠶食著暗頭腦的那一片黑色的氤氳,一點一點,緩慢的啃食著……

    “散了!”一聲輕嘆于黑暗的最心中爆發了出來,如同一顆充滿了活力的種子,蕩開了一片開闊的空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仿佛是一個世紀,又像是一瞬間,暗突然睜開了眼見。他的眼中,滲出一股驚人的血光,如同惡魔附體一般。他身體周圍驟然浮出一片漆黑無比的霧氣,就像熱力迸發的溫泉邊上的水蒸氣一樣,迅速的四下散去,零落的飄散于整片空間的每個角落之中。

    暗皺了皺眉頭,他沒想到心障的力量會如此之強,即便運用了大精神,大法力,將異種的霧氣排出了體外,可這些詭異的霧氣竟依舊凝而不散,繼續附著在迷霧之間,游蕩于這片空間邊緣的每一個角落之中,如同心髒一般,一張一縮的不斷的跳動著。

    “難道必要要用佛光之能驅散這些東西嗎?”暗皺著眉頭輕聲的低吟一句。

    話一說完,他的目光下意識的投向了那液體的深處,那一個搖搖欲墜的身體之上——白色的倩影仿佛是極其虛弱的,不斷的左右的晃動著,隨時可能倒下。

    可每每在將倒的時候,那身影卻又神奇的挺立了起來,頗有一些不倒翁的感覺。

    可就是這樣的狀態,卻無法讓暗放下心來,他明白肉體如此的動作,是因為葉思思的靈魂在與那心障組成的霧氣交鋒,兩邊暫時相互僵持著。

    可這樣的僵持對于身為人類的葉思思來說,無異于慢性死亡。在這片空間的縫隙之中,心障的力量是近乎無窮無盡的,它可以隨意的抽取空間縫隙中的力量,填充自己。

    而人類卻無法這樣肆無忌憚的補充著力量。所以想要破除心障只有一個辦法——一瞬間爆發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壓倒霧氣,將它們排除出體外。

    只有這樣,才是上策,類似葉思思這樣的抵抗,只是下策中的下策,苟延殘喘而已。

    “人力終有窮盡之時,為什麼她就不明白這一點嗎?”暗的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焦躁之情。此時此刻,他恨不得單槍匹馬殺入靈巫一族的腹地,問問那些族中的老人,究竟是怎麼教導後輩的,怎麼連這種常識性的東西都沒有教會他們。

    其實暗是錯怪了這些靈巫一族的長老們了。靈巫不同于力巫,他們對于精神力的硬性應用確實不在行。

    而且普通靈巫也不會如葉思思這般,隨意找個肉體附體,然後還開闢出一片小空間直接來面對敵人。

    在靈巫一族中,這是天真的孩子們才會做的事情。葉思思雖然年紀比孩子大,但從未經歷過危險,甚至很少與人對敵,這些經驗自然也就談不上有多少了。

    再加上一開始對于暗的輕視做出這樣的動作,也就不為過了。

    而那些老人們,一方面大多都不問世事了,另一方面,他們的思想不會有葉思思這般的天馬行空,自然也不想到,有人會遇到這樣的情景,甚至在他們的潛意識之中,自己的後輩們是不可能遇到這般危險的,所以所有很多事情,他們大抵是不說,只等後輩門自己來領悟。

    這只能說是一個習慣使然,與疏忽或不疏忽並沒有直接的關系。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正是這樣一個少說少做的自然習慣,讓靈巫一族的後輩中,最優秀的一員深陷入了迷惘之中。

    那一朵朵集聚的黑霧已經侵蝕了葉思思頭腦的大部分局域,她的整個意識,可以說已經被那些黑霧完全控制住了。

    現在她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是所有感知,感覺到的,都不過是黑霧迷幻出來的幻象而已。

    無論是那若隱若現的血盆大口,還是那腳下軟綿綿的,仿佛踩在軟體動物身體上的觸覺,這些東西都不過是虛幻的影子而已。

    可正是這樣虛幻的影子,卻快要將葉思思推入那萬劫不復的懸崖之中。

    遙遠的靈巫部落的中心,一間毫不起眼的土坯屋子內,一名須發皆白,面露疾苦之色的老人盤腿坐在穿上,房間的里的寂靜與他的身體自然散發出來的安詳氣息融為了一體,顯得無比的和諧。只是下一刻,他猛然睜開了眼楮,雙眼中充滿了焦急的神色,正是這樣一個動作,讓他從那種安寧狀態之中掙脫了出來。

    如果說老人的面龐和普通的老人沒有區別的話,那老人的眼神卻透露著與普通老人完全不同的銳利,與此時此刻,他面龐之上的疾苦之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甚至,這樣的眼神,讓人不得不懷疑老人的真實年紀,是否如面色看到的這樣,到了風燭殘年的時間。

    “心障啊!”老子的嘴中喃喃的念叨了一句,倘若仔細看去,會發現他的身下的手掌,已經緊緊的捏出了一個拳頭的形狀,整個身體隱隱的顫抖著。

    這種顫抖就像是一種虛幻的感覺似得,外表看起來,老人依舊如同老樹盤根一般的穩定。

    “吱!”

    正在這是,正對著老人的緊閉的房門被人偷開了,老人立刻閉上了眼楮,如同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

    走進室內的是一名微胖的中年人,穿一身墨綠色袍子,袍子的表面也沒有的圖案,仿佛就是街市邊上,隨處可見的袍子,並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可這樣一件簡單樸素的袍子套在這名中年身上,卻顯出了別樣的韻味。

    它既不像讀書人為了彰顯身份而穿,也不像商人為了附庸風雅而穿著,它是自然的,仿佛本應穿在這中年男人身上。

    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柔和包容的氣質于這袍子百搭的風格融為一體,看起來很是順眼。

    也許,唯一有些刺眼的,就是此刻男子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復雜之中透露著焦急的表情——他的眉宇之間透露著一抹淡淡愁容。

    不是因為畏懼老人,還是其他的某些原因。在老人面前,中年男子並不敢露出這種愁容,他進門之後,快速的上前兩步。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調整了好了自己的心情,臉上便恢復了那種平靜的顏色。

    他淡定的站在了老人的身邊,迅速的融入了這簡陋屋子的安寧之中。老人依舊盤腿坐在床上,沒有什麼反應,中年男子也恭順的侍立著,並沒有著急開口說話。

    男子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口,那模樣倒與老人此刻的淡然表情,一般無二。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如同比試著耐性一般,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的意思,遠遠的望去,就像兩尊沒有生命氣息的石像一般。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過了一會兒,老人仿佛是耐不住了,嘴皮動了動。率先開口說道。

    “是的父親。”中年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可身子依舊恭敬。從對話中,可以看出這兩人是父子的關系,無怪乎眉宇之間有些相似的模樣。

    當男子鞠躬之後,他的面上突然變了一副模樣,方才的那種焦急之色又爬上了他的面上。

    他仿佛是有些急不可待的說道︰“父親,思思可能遇到危險了,在她留在靈巫堂里的長明燈開始劇烈的波動,現在有了一絲暗淡的趨勢,您看我們是不是……”

    男子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的,就是想問問老人,看看能否派人出去接引一下葉思思。

    甚至在語氣之中,還透露著一絲威脅的情緒。仿佛在說︰“葉思思也是您的孫女,您就開著辦吧。”

    老人沒有第一時間開口,或者,他還在猶豫吧。男子清楚的感覺到,老人的皮面之中閃過了一種晦澀的掙扎,如同存在一種莫名羈絆,讓老人無法快速的開口回答。

    至于這種羈絆是什麼,男子心知肚明,只是沒有點破而已,于內心的深處,他是希望老人能夠派人去接引葉思思的,只因為,他是葉思思的父親。

    只是很多時候,感情並不能決定上位者最後的抉擇,他們需要考慮的東西,往往比感情更加的重要。

    半晌之間,老人臉上的掙扎之色愈發的暗淡,他的面色也逐漸的平靜了下來,只是眉宇之間,仿佛縈繞著一團黑氣似得,讓老人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如開始時候的祥和。

    “算了吧,我們應該相信她,相信她能夠渡過這一劫,我不是已經給她算過一卦了嗎?凶中帶吉,而且她這一劫是宿命,躲不過的。”老人睜開眼楮,望著他面前兩鬢有些霜點的兒子說道。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為了整個部落已經犧牲了太多,可現在,他卻不得不面對另一個殘酷的現實——自己的女兒有可能會為了整個部落的興亡而死。

    這是一場賭博,勝利的機會不過是百分之一,而唯一的賭注就是葉思思的生命,或者,當賭博失敗之中,整個靈巫部落將會在不久的將來,走上毀滅淡淡道路。

    “狐狼興,靈巫滅。”老人的嘴里小聲的念叨著,他的聲音之輕微,連近在咫尺的葉思思的父親也沒有听到。葉思思的父親並不知道,老人確實給葉思思卜過一卦,但卦象的結果卻是九死一生。

    這一點,他一直沒有告訴自己的兒子,就是害怕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心障,你終究是來了,這解開死結的唯一的鑰匙,就在思思的身上。”

    老人的內心,如同被一支實木的棒子,不停的攪動著。他的心酸,他的忐忑,他內心的心痛,都潛藏在心底的最深處,那個無法被攪動的地方。

    即便從表面上看來,他是淡然的,甚至是冷血的,似乎遠離了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親情。

    “可是父親……”中年男子還想爭辯什麼,他一抬頭,卻正好看見了一滴在老人眼眶之中打著旋兒的淚水。

    爾後,沉默成為了這個簡陋房間的主題。父子兩人,仿佛回到了剛開始的那種狀態這種,沉默的空氣,寂靜的有些可怕。

    中年男子終于明白了,老人並非沒有自己的痛苦,他只是將所有的痛苦,掩藏在內心的最深處而已。

    愛或痛,歡笑或淚水,盡皆凝聚在一副冰冷的面孔之下,靜默的,悄無聲息。

    “哎!”葉思思的父親終究敗下陣來,他明白,相對于葉思思的生死,整個部落的存亡明顯更加的重要。

    他只是希望,如同靈巫部落中,一定需要有人站出來,用生命作為賭注,他希望,這個人是他自己,而不是他那還不滿二十歲的女兒。

    這樣的經歷,太過殘酷了,殘酷到,他的心在不停的為之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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