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破除迷惘（2）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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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9-13
黑霧可怕嗎？或許吧，那無孔不入的黑霧確實難以防範，甚至連鐵力也壓制不住黑霧的侵蝕。
前行之中，他們感覺到了壓抑，感覺到四周那粘稠的如同漿糊一般的空氣，束縛著他們的身體。這種束縛是極其難受的，讓他們基本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耳畔間回蕩著如同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那虛幻燎原的哀嚎低沉的，仿佛就在身邊，但鐵力他們卻有種錯覺——那聲音來自遠方。
黑霧中能感受到光明應該是件非常幸運的事情，可鐵力的感覺卻完全不是那樣，那些淡淡的光斑，映襯著一道有又一道黑色的影子，不斷的沖擊著他的視線。
鐵力甚至看到了那些虛幻的如同鬼魅一般的影子在他們面前張牙舞爪的伸出了自己的鋒利爪牙。
那如同鮮血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經，一刻也平靜不下來。就是如此原始的恐懼，沒有特意營造的氣氛，卻顯得份外的幽靜，隱隱的，勾起鐵力血脈的呼應。
如果說正義與邪惡是相克的，那麼同樣它們也是相生的。在鐵力山丘矮人正直的血脈之中隱藏著一絲淡淡的邪惡，只是這種邪惡掩藏的太深，他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直到現在，在這片幽閉的空間里，望著滿眼如天花亂墜般的虛幻影子——這些東西，仿佛就是他心中邪惡的寫照。
沒來由的，鐵力感覺到不寒而栗。
“別擔心他們，只是虛影，平心靜氣，不要受他們的影響。”狐月的聲音突然傳來，平和之中帶著安定，就是這種安靜聲音，讓鐵力那顆躁動的心，平伏了下來。盡管這樣的平伏只是一時的。
“我怕！”
身邊，憐兒的整個身體已經蜷縮在了鐵力的臂彎里，只露出一個腦袋，戰戰兢兢的看著面前凌亂的鬼影。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虛幻的空間，那一道道光亮如同一聲聲無言的拷問，拷問著她的靈魂。拷問著她靈魂的另一面，那一張猙獰的鬼面。這些影子，如同毒殺吐信一般，那些噴出毒液，緩緩的滲入了她的心間。
“別擔心，我在你身邊。”感受到了懷中嬌弱身軀的顫抖，鐵力的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一抹焦急。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憐兒的後背，溫和的示意她不用害怕。
雖然對憐兒是這樣說的，可恐懼的感覺哪能是說散就散的。即便是他，在這樣的情景下也顯得手足無措，更不用說憐兒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恐懼其實很簡單，只是一種心里，與武技無關，無精神無關，它單純而直擊打你心靈的破綻。
“別害怕，你要記得他們都是假的就好了。”鐵力的手一時不知該放在哪里，只得不斷的提醒著憐兒。
但這樣的提醒，仿佛是無用的，身上的這具宛若無骨的嬌軀，纏繞的更緊了。鐵力只有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光影零落，突然，一道黑影發出一陣劇烈的抽搐，在憐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變化出了如有實體一般的顏色——行如人類，頭頂卻矗立著幾只修長的觸手。渾身上下分泌著墨綠色的膿液，如同失落之地的喪尸一般。每一條觸手都如同那鋒利的寶劍，尖端閃耀著慎人的寒光。
“絲絲！”
一身不似人類的嘶鳴從怪物的口器之中發出，煽動著嘴里的利齒撲閃撲閃的，不斷的吞吐的泡沫。即便是隔著一距離，憐兒的鼻腔中仿佛掠過了一抹尸體腐爛的味道，幾乎讓她忍不住干嘔了起來。
突然！
一道寒光劃過眼眶，怪物的觸手高高的揚起，如閃電一般的快速的落下，直插鐵力的胸膛……
“啊！”
眼見那觸手之中寒芒漸漸靠近，憐兒忍不住發出尖叫，聲音刺破了重重的黑霧，在這片空間里不斷的循環。
“啊！”
“啊！”
如同身處山谷一般，回音陣陣。
這一刻，鐵力突然笑了，沒有任何理由的笑了，仿佛面前的怪物不存在一般，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沒有任何的躲閃，甚至沒有任何的防護，鐵力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怪物那鋒利的觸手。
“不！”
憐兒不可置信的望著身前的鐵力，她仿佛覺得自己墮入了另一個幻覺之中，面前的鐵力，方才的狐月都只是他的幻覺而已。
下意識的她想要拉開鐵力，卻被他的身體死死的禁錮住，一動也動不了。她痛苦的閉上了眼楮，一滴淚水順著眼眶落下。淒裂的尖叫從的口中發出。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陷入了停止，所有的事物都定格了。就連虛無縹緲的聲音，也如同定格一樣。四下寂靜無聲，只有自己的響亮的心跳，在耳畔不斷的響起。
“撲通！”
“撲通！”
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躍動如同重錘，撞擊著她的胸膛。
沒有刺破肉體的聲音，也沒有鐵力的慘叫聲，甚至那怪物口器中發出的絲絲聲也完全不見了，回音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世界都平靜了。如同一片空寂的原野，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
憐兒抱緊了腦袋，人，蜷縮在鐵力的身下，不敢動彈，更不敢睜開眼楮。
她害怕自己一旦睜開了眼楮，看到的是鐵力那被洞穿的胸膛。她害怕朋友的血液染紅了自己的雙目，至于什麼鬼面，早已經被她拋到了腦後，現在，她只是單純的憐兒。
“好了，沒事的，你睜開眼楮看看，我還好好的，沒有任何問題。”耳邊傳來了鐵力溫柔的聲音，如同春日的第一抹暖陽，撞開了憐兒的心房。
一種劫後余生的興奮感涌上心頭。
即便是這樣，憐兒依舊沒有立刻睜開自己的眼楮，她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只是身體的顫抖漸漸的的平息了，呼吸也正常了許多。
“真的嗎？”俏麗的睫毛輕輕的顫動，嬌媚的如同一朵含羞草一般，即便是一向對美麗很是遲鈍的鐵力，也不由的呆了呆。這並不是說憐兒真的美的有如此驚艷，而是一種反差，鐵力從來沒有見過憐兒這般嬌弱模樣。
“這……真的沒事了，你睜開眼楮看看就知道了。”
話一出口，鐵力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這種情況下，居然說出這麼沒有營養的話。
“我是不是應該表現的硬漢一點嗎？”望著懷抱里嬌媚的身軀，感受臂彎里的那一抹柔軟的觸覺，鐵力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傻傻的笑意。
倘若李天在這里，一定會不懷好意的狼嚎起來，然後輕手輕腳的湊到鐵力面前，踫一踫他的肩膀，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說上一聲︰兄弟！不錯啊，開竅了！
不過這一切，只是妄想而已，他們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李天的痕跡，他就同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也不知道李兄弟現在怎麼樣的。”鐵力不由的走神了，就連懷抱中嬌軀的顫抖也沒有把他拉回神來。
憐兒小心蠕動著自己的身體，搬出一個舒適的姿勢。然後才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楮，首先映入眼簾就的是鐵力那滿臉絡腮胡子的臉，沒有想象中的蒼白與虛弱，面色呈現出健康的紅潤。
“你……”憐兒疑惑的問道︰“你沒事？”
憐兒聲音將鐵力拉出了自己的思緒，他低下頭，看了看懷抱中的女子，訕笑了一聲說道︰“當然沒事，不信你看……”
說話間，鐵力還動了動臂彎，最後做出了一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姿勢。卻不想正樣的動作回好觸及到了憐兒身體。
“啊。”
憐兒敏感的叫一聲，臉，瞬間就好了。
“那個，我不是，對不起。”鐵力這才發現這樣抱著一個女子不太合適，彈簧一般的從憐兒的身彈開，然後低垂著頭，手足無措的說道。
“可我明明看到你被那條觸手洞穿了身體。”感受到那溫暖的臂彎離自己而去，憐兒的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黯然，不過瞬間，她就恢復了過來，撲閃著一對可憐的大速的語調說出了她的疑問。
這並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眼楮看到，而是按照方才觸手運動的軌跡，鐵力幾乎是不可能閃開這致命的一擊，而自己面前的鐵力，竟然完全的沒事，這不得不讓她感到疑惑，她有種感覺，自己仿佛錯過了什麼精彩的事情一般。
“那是幻影。”鐵力微笑著說道，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胡須，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不錯，那確實幻影。”正當鐵力為自己早早識破幻影而洋洋自得的時候，迷霧之中又閃了一道身影，如雪的白衣在黑霧的籠罩之下顯得格外的扎眼。
狐月，這個一直用聲音指引著他們前進方向的男人，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過的是，這一次，他的臉上掛著少見的憂慮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