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六章 覆滅與羅門 文 / Jane 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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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8-03
倘若後退，便是死亡；倘若前進，許，有一線生機。其實很多時候選擇就是這樣，明顯的卻難以決斷，唯有心中的恐懼駐留著，讓人摸不到，也看不清前進的方向。李天面臨的情況大抵就是如此，身處險境的他，雖然足夠冷靜，卻終是看不清的。好比身在山中，就永遠無法觀山之全貌一般。記得沈大曾經說過的︰你認為你是武者嗎？我看不是，你只具備了武者的實力，卻沒有一顆武者的心。因為你心中始終有個結，盡管人前嘻嘻哈哈，但其實，你始終關在自己的圍城里，口口聲聲的說想要走出來，卻邁不動步子。
“我是這樣嗎？還是我根本就是一個多余的人，所以無法融入這個世界。”李天閉上了眼楮，清醒之後的一幕幕情景不斷浮現在他眼前︰他武學道路上的引路人沈大，清風鎮認識的兄弟鐵力，還有紅顏胭脂，甚至與他一直不對付的憐兒和狐月……一個又一個熟悉或陌生的人，在他的頭腦里一閃而過。
“學武，真的是錯的嗎？”李天迷失在自己編制的夢境之中。李天並不知道，自己在這種危險時刻，遇到了乾元大陸習武之人最危險了一關——知見障，倘若無法走出來，便只有深深陷入，也許一生都無法寸進，所以習武之人都力求念頭通達，就是為了避免知見障。
乾元大陸之上，武者雖然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但大半的武者卻不得善終。所以習武也可以說是拿命去拼。拼對了，一飛沖天，從此高枕無憂，逍遙天地；拼錯了，黃土埋身就是最好的歸宿，也許，是尸骨無存。
一名鄉村平凡的教書先生也許能無病無痛的活到八十高齡，但武者卻少有活到這個年齡。不是死于好勇斗狠，就是薨于走火入魔。走上武者的道路猶如走上了一條布滿荊棘的絕徑，所有的道，都需要自己去開闢。
在生死之間，李天陷入了習武之人聞風喪膽知見障。在他感覺，短短的一瞬間卻如一世，他回味了自己的一生，其中不斷的問自己，是否有成為一名武者的決心與毅力。
答案是迷茫的。
他不清楚自己學武的目的是什麼，為了出人頭地？還是為了有自保之力？或是僅僅因為好奇？也許三者兼有吧。
直到現在，李天才明白為什麼沈大教他習武之前說了那麼一段嚴肅的話語，最後讓他來選擇。原來習武並不是什麼威風的事情，武者生活的也不比普通人幸福。在武者的世界里同樣充滿了無禮的欺壓與殘殺。一旦成為一名武者，你所有的願望與心力就必須投入其中，專精于武技.只有這樣，你才能不斷的前進，直到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
其實命運是什麼，無非就是生與死。其實所有人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包括武者。
念頭通達，念頭通達，說起來簡單，其實困難，有些人一輩子也無法通達，因為他們太過浮躁與復雜，已經忘記了決定成為武者時候，引路人向他們問過的問題︰“你為什麼而習武！”
因為忘記，所以糾結，所以始終在外圍繞著圈圈，其實他們都忽略了，答案往往是自己的原點。
李天的原點是什麼？那個密閉的基因修補艙？還是那片神秘的失落之地？或許都不是。或許他從未有過所謂的原點，而所謂的答案也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其實，我習武，只想知道為什麼。”迷茫中，李天的嘴里喃喃的自語。感受到兩側傳來的危險氣息，李天猛的睜開了雙眼，眼中精光畢露，面對兩側拍來的熊掌，不進反退，拳頭毫無花哨的直接迎上了爆炎龐大的身體。
“通背六重勁！”
仿佛是為了配合前步的拳法，李天嘴里大喊一聲，拳心處浮現出一縷淡淡的薄薄的真氣。李天驚訝的發現，自己竟能使出通背六重勁，這讓他大喜不已。三重勁也許無法將敵置于死地。那六重勁力呢？
李天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定然沒有問題。
爆炎龐大的身軀就在眼前，李天甚至能看清他腰間的毫毛，那一根一根直立起來，看上去宛如慎人的鋼針。
成敗在此一舉！
雖說心中信心滿滿，可李天絲毫不敢大意，身體兩側快速拍來的熊掌給了他巨大的壓力，他只有一次機會，若不成，便只有死路一條。
囚籠之外的勞拉並不清楚這場中發生的事情，見李天竟然敢正面對撼爆炎的肉體，心中不屑的笑了笑。
“這嗜血術抹去了爆炎意識，卻大大的提高了他的實力，你再怎麼努力也是白費功夫，還是乖乖的等待著死亡吧。”勞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惡毒的神色，瞥了一眼身邊的蒙塔，眼神瞬間又變的無比溫柔。
“蒙塔蒙塔，你快點醒吧，他馬上就要死在你面前了。”
李天自然不清楚勞拉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他也會對此嗤之以鼻，任勞拉千算萬算，也不會算到李天竟然學過這樣的功法，將真氣直接打入人體內？這樣的攻擊在練氣期之前無異于天方夜譚。
也只有練氣期的武者真氣才有如此的穿透力，而且即便穿透了表皮，還能剩多少攻擊力，這點力量根本就無法對爆炎造成實質的傷害，所以勞拉是極其自信的，倘若李天運用他身形敏捷的優勢尚能支持一下，如果這樣硬踫硬，他必死無疑。
看到李天這翻動作，勞拉的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嘲笑。可還未等她笑出生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她長大了嘴巴。
眼見對手的身軀就在身前，李天調整呼吸，蹦緊肌肉，胸腔深吸一口氣，整個腹部劇烈的收縮起來。
“打哪？”李天猶豫了，他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不得不甚至的考慮。可感受到空氣中，那凝固的分子，李天知道，留給他他考慮的時間並不多了。
“臍下三分！白色絨毛處！”腦海里的源突然暴喝一聲。
幾乎來不及多想，李天下意識的向爆炎的臍下三分看去，只見臍下果然有一團白色的絨毛，與周邊的黑色硬毛一比，顯得格格不入。
“難道是逆鱗？”李天突然想到了中國傳中中的龍有逆鱗，逆鱗也是龍的死穴所在，所以一般龍的那片逆鱗都顯得特別的堅固而與眾不同。而這片絨毛也顯得如此與眾不同，難道這片絨毛的區域真的就是這頭黑熊的死穴？
“算了，拼了吧！”
時間來不及了，李天已經清楚的感覺到身體兩側那兩團強大的壓力，仿佛要將他壓扁一般。
“去吧！通背拳！”
一咬牙，李天運起拳勁，狠狠的打在了那片絨毛之上，與此同時，他緊張的閉上了眼楮。
一秒鐘……
兩秒鐘……
沒有任何聲響。
直到十秒鐘過後，李天依舊沒有感受到那兩側的壓力，四周的空氣仿佛突然的平靜了下來，暴烈消失了，凶殘的分子也消失了，留下了只有一片寂靜。
“轟隆。”一聲巨響，李天睜開眼楮，只見記憶中那龐大的身軀正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李天清楚的看到，爆炎的眼神已變的灰白——他倒下了，死了，就這樣簡單的死了，沒有留下任何的言語，直到死亡的一刻，他依舊是一具沒有思想的傀儡，可以說他早就早了，在勞拉對他釋放嗜血術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一時間，李天感覺到一股悲涼的情緒從他的心頭升起，他突然想到了那個昏迷的少年，想到了胭脂，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們會和爆炎一樣，成為別人傀儡，做著自己並不像做的事情。那樣，和死去又有什麼分別。不知不覺中，李天捏緊了手中的拳頭。
“嘩啦！”
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傳入李天的耳邊，他抬頭一看，只見四周的水晶狀牢籠盡皆破碎。一片片透亮的結晶體靜靜的躺在草地上。
“不！”見到這一幕，勞拉不禁聲嘶力竭的大呼一聲，那聲音里，充滿了太多的不可置信，太多的悲涼。仿佛這世間上所有的悲傷在這一刻匯集，一齊的迸發。再望向李天，她的眼里已經沒有那刻骨銘心的仇恨，有的只有一片死灰。
“你應該有這樣的覺悟的。”李天望了她一眼，淡淡的開口說道。
對于勞拉和蒙塔，他的心中並沒有憐憫，他們走上修煉的道路，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從他們攔截他的時候，就應該預見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李天淡淡的看了一眼早已經被震動的昏迷過去的埃辛。
“也許他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半晌，勞拉終于轉動了自己的腦袋，碩大的獅頭望向了李天，口中輕輕的吐出了幾個字︰“你走過去吧。”正是這幾個字，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量。她閉上了眼楮，靜靜的躺在了蒙塔身邊。
此刻的勞拉，心中並沒有怨恨，有的只有一絲明悟。
“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勞拉的眼角劃過一滴淚水。
“撲哧！”她的爪子刺進了蒙塔胸膛。
“終于，不會分開了，永遠都不會……”勞拉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變得微不可查，直到完全消失。
李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了轉過頭去。心中微微嘆息了一聲。也許在未來他會面臨著更多的殺戮，心也會在這樣的殺戮中變的習慣麻木。但現在他的心，還是軟的。
一聲嘆息就是他對勞拉和蒙塔的詮釋，如果他沒選擇這條道路，如果他們沒有攔截自己，一切都不會發生，他們不會死，冰狼兩兄弟也不會，爆炎更不會死。但現實的殘酷就在于它沒有任何重來的機會，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所有的如果都歸于了同一個現實，盡管這樣的現實，他無法直視。
“咳咳！”
李天咳嗽了兩聲，方才的戰斗，從一開始的信心滿滿，到最後的險象環生，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與真氣，不過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值得的，就在戰斗中，李天渡過了武者最艱難的一關，同時真氣也飆升到了打通九十竅穴的地步，距離竅穴百通也僅僅一步之遙。
“武者的開始嗎？我很期待。”
千里之外的戰斗牽動著胭脂的心，她的呼吸從急促到舒緩，心理也經歷了一個從地獄到天堂的蛻變。那手中的印記一路從將要消失，到逐漸清晰，這樣的變化牽動著她的心。
“小姐你怎麼了？”憐兒問道。
“沒什麼，只是有點心慌而已。”胭脂趕忙捏緊了拳頭，說道。
“哦”
顯然，憐兒並不知道，胭脂的命運已經和李天綁在了一起。
“先生，去吧。你只需要記住︰你生我便生，你死我遍死就可以了。”胭脂心里默默的說道。
千里之外的李天邁步行進在山谷之中，就像他曾經居住過的那片山谷一樣，夕陽西下十分，曲折的小徑，隱沒在竹林深處。李天感覺很奇怪，為什麼這里同樣有著竹林，要知道這里可是草原中山谷，那高聳挺拔的翠竹，頂天立地，郁郁蔥蔥，重重疊疊的一路望不到頭，仿佛一片竹海一般。
正想李天意識中的山谷，一樣的美麗，一樣的幽靜。
“果然是隱士居住的地方。”
李天忍不住贊嘆了一聲。不過可惜，再美的景色對他來說，不過是過客而已，這樣的幽靜與美麗並不屬于他。
一路向前，不覺太陽已經落山了，夜色中山谷更顯得淒青幽冷，輕輕一嗅，四周無比飄蕩著一股淡淡的竹香。
“咦！”
突然，一聲鳥唳劃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李天探頭一看，只見竹林高處，一道人影矗立。
“誰！”李天眼波一轉，身體自然發出了一縷氣勢，卻沒想到，對手僅僅揮劍一掃，李天的氣勢立即蕩然無存。這時候，李天看清楚他的側臉，這是一個中年男人，從面部輪廓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輕時候的俊美，只是這種俊美在時間的沉澱下又演變成了一種成熟的魅力，從那挺直的身板與銳利的眼神中，李天感覺到這個人可能有行伍的經歷。
這當李天還在猜測來著身份的時候，來人開口回話了︰“羅門！新都的將軍！”只見他拱了拱手，行了個江湖人的禮儀禮。
“新都的將軍！”羅門是誰李天並不知道，但這新都將軍的身份卻著實讓他震驚了一下。可緊接著，李天又陷入了疑惑中。
“新都的將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難道新都真的出事了？還是這個人更就是假冒的？”李天想道。
“哈哈，這位兄弟不用回憶，我確實是新都的將軍羅門。”仿佛是看破了李天的心思，羅門大笑著開解釋道。同時他的心里也充滿了疑惑︰“為什麼那個叫黑洞的斗篷人會讓我等這麼一個小子？看他媽恩都穿一樣衣服，難道兩人之間有什麼關系？”
又是一個美麗的誤會誕生了，倘若李天知道他自作聰明的一身斗篷裝會讓他不斷的陷入麻煩之中，他一定會換回原來儒生長衫。不過誤會既已產生，再變卻也徒勞，李天現在關心的只有一個問題︰這個自稱新都將軍的人，為什麼會在這里等他。”不知為何，李天始終感覺到這個羅門身上，有著一股晦澀的陰冷，讓他極不舒服。
“敢問將軍是在等我？”李天開口問道。
“不錯！”羅門笑著回道。
“為何？”李天繼續說道，現在他的心里更加警惕了。他感覺到這股若隱若現的陰冷仿佛在什麼地方遇見過，可他就是想不起來。
“我這該死的腦袋，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不定用了。”李天恨不得敲開自己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麼，為什麼這麼重要的感覺他卻記不得了。
見到李天那一臉戒備的樣子，羅門就知道他想叉了，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麼李天對他會這般戒備，但他依舊按照黑洞告訴他的說道“小兄弟別緊張，我並沒有惡意，是這谷中的一位隱士讓我再次等你了，說你能化解新都的這次災難。”
羅門下意識的隱瞞了黑洞的性命和他被綁來的經歷，只說是一名隱士所言。
听到“隱士”二字，李天不覺心頭一亮，和那黃金獅子王一戰的也是一名隱士，難道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系？或是根本就是同一人？
“隱士何在！就說李天拜見！”想到這里，李天不禁眼珠一轉，想法脫口而出。
卻見羅門一臉苦澀的攤開了雙手，道︰“他已經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從何處來，去往何處。”
“走了？”說實話，李天的心里還是充滿疑惑的，這麼巧的時間走了？李天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羅門，見他一臉正色的望著自己，卻不象是說話的樣子。
李天想了想，決定還是問些新都的事情，畢竟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那些切斷人神經的微生物的事情。
“新都，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有很多人昏迷了。”李天沉聲問道。
“你從何處得知的！”此刻，羅門的臉上正是一臉震驚，從昏迷開始後，他就封鎖了城門，按理說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新都的情況。“難道？”羅門想到了一個可能。
“送信的哨兵是不是昏迷了。”羅門焦急問道。
“不錯。”李天點了點頭，現在他基本確定了羅門將軍的身份。
“哎，看來真是我新都的劫數啊！”羅門嘆了一口氣，望向了新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