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7章 亂起蕭牆 文 / 今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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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同整理好朝服後，抬起頭來，正要往臨淄宮里去，猛然見甦秦向自己走來，他顯得有些慌張和局促。
不過，也只是一閃而過的表情，很快他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和沉穩。
甦秦抱拳拱手施禮，急切地問道︰“田卿忙于齊國政務，我很久沒有見到你了。前日交予田卿的物品，不知是否探听清楚它們的來歷。”
“噢，你是問那支短箭和那塊玉佩吧，這就有消息了，我現在急著進宮面見齊王，就與此事有關，甦丞相暫且再忍耐一時，待事情水落石出，我自會將詳情告訴你的。”
甦秦听田同所言，仍不明白事情究竟進展到什麼地步，他很想再問下去，但也發覺田同是不便多說，所以故意模糊話題。
甦秦對田同還是比較信任的，也就沒有追問下去。田同向甦秦揮手告別，急匆匆地進宮去了。
甦秦帶著心中的些許疑惑，找了自己的馬車，他上了車，見孟氏姐妹已經坐在車上打盹兒，大概她們游玩一天，也十分勞累了，所以在車上暫歇了起來。
甦秦上車後，也不打擾姐妹倆休息，低聲地命吳景趕車回去田府。
甦秦首先又來到了趙國使團的駐地，他詢問了周紹是否見到寧鈞，周紹又是搖頭，甦秦心里一涼，覺得寧鈞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他悶悶不樂地帶著孟氏姐妹回到內院，院子里空無一人，甦秦再到西屋去看看，屋內也空空如也。
孟氏姐妹經過一番休憩，已經恢復了精神，她倆見甦秦很是憂心，就關心地問候他擔心什麼事情，甦秦連聲嘆息，說道︰“已經連續幾天不見寧鈞，叫我如何能不掛肚牽心、寢食難安。”
孟氏姐妹听到甦秦所憂之事，想想自己也實在是幫不上忙，不由得也替甦秦發愁起來。
到了晚間，田府的孫管家來請甦秦等人前去用晚飯，甦秦沒有心思去前廳應酬，所以就吩咐孫管家將飯菜送到住處來，他和孟氏姐妹就在那里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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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姐妹陪著甦秦，隨便吃了一點。她倆一邊吃，一邊找些話題來安慰甦秦，打發著沉悶的時光。
孟氏姐妹問起了甦秦中午酒席宴間的情形，甦秦給她倆描述了一番。孟氏姐妹起初不敢興趣，後來听到淳于期的那番高論，也給逗得呵呵直樂。
她倆看甦秦仍是無精打采的，覺得他真是遇到了大憂心事，以往遇到這種話題，甦秦早就壓抑不住男人的沖動，摟著她倆的身子求歡，可是今天卻毫無興趣。
後來，孫管家派人來收拾了剩飯剩菜，甦秦又和孟氏姐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個時辰，孟氏姐妹見甦秦愁悶不解，她倆呆著也不會讓他好受，所以準備起身告辭去睡覺。
就在此時，田府中好像喧嘩聲四起，三人都听到了突如其來的響動，驚得豎起了耳朵。甦秦感覺有人正快步跑過了他們居住的院子，過了片刻，又有一隊人馬舉著火把，跑了過去。他這時才意識到，田府出了大事。
孟氏姐妹發現田府中的奔忙慌亂情形，也顯得驚慌起來。甦秦連忙安慰二人，讓她倆就在自己的床榻上躺著，不要亂跑。他熄滅了燈燭，出門去看個究竟。
甦秦出了院門，正撞上了匆匆跑來的孫管家，他著急地對甦秦說道︰“我家主人有命，請甦丞相呆在住處，千萬別出來亂跑。”
甦秦點了點頭，問道︰“出什麼大事了，怎麼府上如此雜亂？”
“主人的弟弟大將軍田成打到門上來了，主人正率領家丁和門客在府門口抵抗，他擔心甦丞相有閃失，所以讓我來報信。”孫管家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又急吼吼地轉身回稟田同去了。
甦秦站在院門口猶豫了起來，他想著遵守田同的囑咐，回到屋中暫避。可是，再一想，這麼大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去察看一番，到時田成攻入府內，自己和孟氏姐妹豈不是被甕中捉鱉，逮個正著，那時可只剩下被動挨打了。
甦秦急忙又回到屋子里，把孟氏姐妹帶了出來，給她倆在湖邊的山石後找了個躲避的地方，叮囑她倆千萬別現身或亂跑，自己去去就來。
甦秦然後就直奔田府的大門而來，他到了府門附近，混跡在雜亂的人群中，摸上了田府的門樓。田府之中人馬雜沓，紛亂奔跑，門客有好幾百人，竟無人注意他是誰。
田府的門樓很是寬敞，平日里就有人在上面巡邏，此時上面站滿了田府的家丁和門客，田同和田銘父子手持寶劍，裹夾在人群之中。
甦秦在門樓的避光角落里緊貼著牆壁隱藏起來，他望向了門外，所見情景把他嚇了一跳。
只見田成全身披盔貫甲，身後跟隨著三百多士卒，人人手執利刃和火把，火把將把周圍環境照得如同白晝，利刃明亮閃光，顯得殺氣騰騰。
府門下的田成大罵田同道︰“你別像個縮頭烏龜，躲在別人的身後，你給我站出來說話。”
“我為什麼要听你的，你要還是我的弟弟，就立刻撤去兵馬，咱們好言好語地說話。”田同站在門客中間，就是不挺身而出。
“你這個陰險的小人，我才不和你廢話呢。你今晚向齊王報告我刺殺趙國使者，可有此事？表面一團和氣，背後下刀子，這是你的一貫作風。”田成怒斥道。
甦秦听了田成的話，才明白田同傍晚急匆匆地進宮面見齊王的原因了，他大概就是向齊王匯報自己遭刺殺的事兒，可是，當時自己與田同交談，他卻含混應付，並沒有說明。
他也驚奇于田成的消息靈通，傍晚發生的事情，當夜他就知道了內情，所以帶著人馬來田同府上興師問罪，看來田同惹上大麻煩了。
田成罵完話後，手臂向前一揮，他身後的兵馬就向前行進，眼看就逼近了大門。此時在門樓上的田同顯然是有所忌憚，他大聲向田成呼喝道︰
“田成，你難道瘋了嗎？未經齊王批準，擅自調動兵馬，圍攻當今齊國正卿的府邸，你這可是犯下了造反之罪，你最好想清楚了，不要頭腦發昏。”
田成嘎嘎地狂笑了幾聲，解氣地說道︰“沒想到你這陰毒之人也害怕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啊，你養了那麼多的門客和家丁，意欲何為難道我不清楚嗎？”
田成顯然氣不過，著急怒罵︰“說我造反，恐怕真要造反的絕不是我田成。我今天就要沖到你的府中，把你那些見不到人的東西翻檢出來，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甦秦聞听田成的罵語，心說︰“這兄弟反目，也是勢同水火啊，不能相容。”
田成說著，再次舉手向前，士卒們踏著堅實的步伐，接近了大門，前排的士卒向兩側包圍，從陣中閃出十多個工兵，他們手拿鐵械和滾木，用鐵械插入門縫，後面以滾木撞擊，田府的大門頓時被撞得搖晃不停，門樓上的人也受到震動，心驚肉跳的。
田同此時臉色煞白，又氣又急，他連忙命令門樓和兩側牆體上埋伏的弓箭手向下放箭，剎那之間羽箭如同急雨飛向了田成的兵馬。
田成陣中閃出持盾牌的衛兵，他們遮擋在軍陣前面。
剛才撞門的工兵急忙閃避到陣中，田成自己也躲了進去，他怒火中燒，喝令手下的弓箭手列陣放箭，陣中馬上就閃出一排士卒手持弓箭對準了田府的城樓，田成將手一揮，密集的劍雨又向田同的人馬反擊去。
田同畢竟不是武將，對于排兵布陣不很在行，他在門樓上根本未列出持盾擋箭的陣容，田成的正規軍隊射出的羽箭飛上門樓，田同手下的家丁和門客紛紛找尋隱蔽的地方躲藏，很多人閃避不及，都摔下了門樓，慘叫聲、呼喝聲頓時響成了一片。
田同的身前原來護衛的人被箭射中了幾個，其他人緊急護送田同逃下了門樓。甦秦所在的牆角躲進了兩個家丁，他們見到甦秦，其中一個罵道︰“你小子倒是機靈，早早就尋好了一個避身之處。”
甦秦知道他們誤以為自己是田府的門客，也不搭話，靜靜地躲在牆角繼續觀察大門外的動靜。
田成的弓箭手足足放了有一刻鐘的羽箭，田府門樓和牆體上的家丁和門客都紛紛躲避了起來，闃無一人。田成這時才向下按了按手臂，弓箭手停止了放箭。田成再次命令工兵們前去破門。
甦秦見此情景，心想︰“如果田同指揮自己的人，趁此機會再次施放冷箭，相信田成仍然是無可奈何，還得撤回工兵。”
然而，田同早已被攙下了門樓，站在田府門後的空地上，听著咚咚咚咚的滾木撞擊大門的巨響聲，一籌莫展。
甦秦心說︰“就這麼撞下去，只怕是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大門洞開，田成領兵殺進了田府。”他也著急，但是不便出面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