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英雄淚祭 文 / 今易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魏�n望著密密麻麻的的秦軍，老淚縱橫而下，他慨嘆道︰“想我魏�n自結發以來，身經大小戰役不下千次，早年身為魏國的宗室而被迫叛離祖國，晚年身為秦國功臣而遭此待遇，這豈不是殺戮太多的罪過嗎？”
“如果不是因為殺戮太多，那又為何遭遇如此命數。我自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人人皆知我魏�n善戰。我縱有蓋世才華，又能奈何命數。老天啊，你為何對我魏�n如此不公平！”
甦秦听了魏�n真心的告白，眼淚也奪眶而出，再看看周圍剛才還在爭先恐後進攻的秦國士卒，他們都手握兵刃，但沒有絲毫動作，人人眼眶濕潤起來，有的人甚至忍不住淚流滿面。
魏�n的遭遇天下人皆知，故而大家十分同情于他。
魏�n抹了抹眼中的淚水，手指著面前的秦國士卒，接著再說道︰“你們都曾經是我的部下，今天我怎忍心與你們兵戎相見，在戰場上拼個你死我活，我于心何忍。”
“我魏�n殺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難道不會愧疚一生。你們中的任何一人親手殺死我魏�n，你就能心安理得嗎？”
魏�n面前的士卒們都低垂著腦袋，不敢注視魏�n，想著魏�n的話。他們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戰斗的欲念。張儀和甦代也停著沒動，只是在魏�n身前戒備而已。
魏�n轉過臉來，朝著嬴駟，大聲喊道︰“你嬴駟不是自夸你是個仁君嗎？我今天就再考驗你一回。秦國軍隊都是因我魏�n而來到這黃河岸邊，現在他們攻也不是，退也不是，我當然能理解他們的處境。”
“我不願意再讓任何人為難，現在就給你一個了斷。我今日拿命來換一個和平，你若果是個仁君，我死後，秦國大軍退回，不要再為難任何人。大家好聚好散，我來生再與我手下將士們、朋友們、親人們再見！”
魏�n話剛一落地，手中的佩劍干脆利落地一舉，自刎于黃河邊的一個小渡口。
甦秦在人群中听到魏�n話的後半段，知道魏�n有意自裁。他口中大喊︰“魏將軍不要！”他向前奔去，可惜沒走幾步，魏�n早已做了了斷。
寧鈞也听出了自己老主人的決心，他丟下手中的大戟，扒拉開人群，不顧一切地向著渡口狂奔過去。可是也為時已晚。
魏�n的自決來得如此突然，就連守在魏�n身邊的張儀和甦代也反應不及，等到他倆回頭要奪魏�n佩劍時，劍已劃過了脖子，魏�n身體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船上的魏佳姐弟奔跑出船艙，上岸來伏在父親的身上，慟哭不已。他們明白︰“父親之死，實質上也是為了保護他們姐弟兩人。因為今天的事情必須有個結果，最壞的結局就是他們一行人都被殺死。現在父親做了了斷，秦國士卒也深深被他打動，才可能出現一線生機。”
寧鈞奔回到渡口與魏佳姐弟倆一起，伏在魏�n身上悲傷萬分。當年他因為英勇果敢而被魏�n提拔為近身侍衛，從魏國一直跟隨魏�n到了秦國，已經由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長成三十來歲的青壯年。他與魏�n的感情至深，魏�n待他如同父子，因而寧鈞焉能不悲。
甦秦往回奔了半路，卻突然想起了龐會，如果不是此人的出賣，魏�n怎會落得個自刎黃河岸邊的結局，枉費魏�n對他的栽培和厚愛。此仇不報，甦秦怎麼甘心，況且龐會還將嬴怡劫走，至今下落不明。
甦秦進而也猜測嬴駟下一步的動作，他對嬴駟很不信任，覺得以他的性格不會就此罷手，可能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
甦秦想到這些，哪敢再往回奔，縱使心中有對魏�n之死有萬般悲情，他也只能強行忍住。趁著秦國士卒無不沉浸在對魏�n深深懷念，人人淚流滿面之際，甦秦四處觀瞧龐會的下落。
他仔細地辨認著嬴駟身邊的隨從，從人縫中看到了龐會的身影，他正躲在嬴駟的輦車後面，大概也是被剛才的一幕感動，在那里抹眼淚。
甦秦悄悄地向著嬴駟的輦車靠近，秦國士卒由于太過專注于驚人一刻，沒人多注意甦秦的移動。甦秦慢慢地接近了秦君的輦車，越靠近越清楚地看到了龐會的臉龐。
等到他轉到輦車的另一側時，發覺龐會正偷偷地從輦車後注視著渡口的情形，腰間挎著的正是史昌送給甦秦的青霜寶劍。
甦秦打心里涌出了無限的怒火，他決心親自動手，解決掉龐會。
甦秦想著怎樣對龐會下手的時候，秦君嬴駟開始說話了。嬴駟見秦國三軍皆為魏�n之死而哭泣，心頭大為光火。他覺得魏�n死後的榮光，簡直自己都不能相比︰國君死了，百姓哭喪，又有幾人是真心而哭，可是魏�n卻讓那麼多人由衷地垂淚。
嬴駟想想，這樣下去也不是好事，他應該及時制止。因此，嬴駟等三軍痛哭了一會兒，待大家情緒有所平復之際，他開始下達命令。
嬴駟說道︰“三軍將士听命，魏�n將軍自尋短見，寡人也不願意看到。寡人原想將他帶回到咸陽，把情況弄明白後，就放他一馬，誰知他竟然如此剛烈，一時想不開而走上了絕路。”
秦君嬴駟一開口說話，輦車周圍的將官和士卒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過去，甦秦趁機鑽到了輦車下面，從車底下更接近了龐會的戰馬。
輦車周圍的人都目光平視，哪還有人注意地下的動靜。甦秦冷不丁地出擊，他身形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鎖住了龐會的咽喉，將他從馬上擒拿下來，趁勢又躲進了嬴駟的輦車的下面。
由于甦秦出擊的時機準確，整個過程在轉瞬之間就完成，再加上龐會本來就做了虧心事，偷偷摸摸地躲在輦車後面，伏在馬背上，唯恐別人瞧見他。因此，甦秦將龐會鎖拿到輦車之下，那些秦國的士卒都沒什麼反應。
到底是大國國君的駕乘，輦車下面很是寬闊，甦秦低低地質問龐會道︰“你害死了你家主將，于心何忍！你對得起魏�n將軍對你的信任和厚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