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2章 秋夜濃（中） 文 / 梵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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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是一只巨手，嚴絲合縫地落在這片大地上。深沉的夜空，既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就像是一抹濃的化不開的愁。
莫七正自屋內盤膝修煉，陡然听到屋外的敲‘門’聲傳來，他睜開眼楮的時候，眼眸中淺藍‘色’的水流急劇地旋轉著，卻又瞬間消散無形。
柳如諳換了一身華麗的粉藍‘色’絲裙，長發微微卷起，‘露’出白皙的脖頸。縴細白皙的小‘腿’輕輕晃動，在這樣的夜‘色’里實在太過晃眼。
莫七亮起一盞燈火，訝然道，“怎麼了？你這是要去和誰幽會？”
柳如諳立刻白了她一眼，“今晚秋夜篝火大會啊！難得有這麼個歡聚的機會，你一個人呆在屋子里不悶麼？”
唔……
莫七搔搔頭，他還真沒打算去。
“其實啊……”
柳如諳腰肢扭轉，一屁股坐在莫七的‘床’邊，‘蕩’起雙‘腿’，眼楮明亮亮的，“這篝火大會也蠻有意思的，很多人聚在一起，就是平日里死對頭的人也能一起相談甚歡，大家談天論地，喝酒聊天，而且，在這個晚上，只要有人表白，無論誰都不能拒絕。至少在今晚……”
莫七眉‘毛’一挑，“還有這個規定？那表白了之後呢？”
“那自然就可以單獨幽會去了！”
柳如諳嘴角一抿，眼神有些狡黠和曖昧的看了看莫七。
“天院的人都會參加麼？”
莫七心中一動問道。
“差不多吧……這也是全院唯一的大團圓歡聚的場合……我听說極鶴殿的大弟子呂碧城一直很喜歡你的白學姐，揚言說今晚要對她表白”
柳如諳的話還沒說完，莫七拔‘腿’就往‘門’外走。
“你去哪？！”
“不是說要去篝火大會麼？走，去看看！”
柳如諳忽然一屁股從‘床’上跳下來，拍了拍手，‘露’出一個調皮的笑，“這種鬼話你也信啊，笨蛋莫七！”
木棠此刻感覺後背的汗水像是蝌蚪一般爬滿了，不停地滾落下去。他只能硬撐下去，點點頭，卻不敢直視溫青青的眼楮。
“是的溫長老……當時老師正在全力助我修煉血霧經，完全沒有留意，這才糟了賊人的毒手！沒想到賊人是如此歹毒，竟然一瞬間取了老師的心髒，我那時正是修煉緊要關頭，大驚之下，全身經脈凝滯，因此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賊人揚長而去……唔……老師，老師……”
木棠說著竟然泣不成聲。
溫青青面‘色’稍有緩和，又問，“你可看清那人的樣子？”
木棠皺了皺眉，做出努力回憶的姿態，點點頭，又搖搖頭，“那人太快了……就只是一瞬間，我睜開眼楮的時候，就看見那人已經轉身而去，依稀好像是一個老者……”
木棠並不認識範森，但猜得必定年紀不小了。
“哼！那人這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連你也殺了？”
溫青青用極為凌厲的口‘吻’‘逼’問道。
“那……那是因為……因為……因為我在他眼里不值得吧……”
木棠結巴地回應，溫青青的眉頭蹙的更緊，心神力滲入赤長老的身體，赤長老的死亡致命傷是心口的一擊，一擊斃命。然而凶手不僅多余的掏走心髒，還附加了讓身體焦爛的一擊，這是為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風聲灌進來，溫青青一回頭，就看見有些人已經陸陸續續到來。
學府六大長老，除了已死赤長老，這會兒墨長老，白長老，青長老，黃長老，灰長老統統到齊，另外還有幾個導師。所有人的臉‘色’都顯得很凝重。
“在紅楓口，有三個導師死在那里，應該是最先察覺這里動靜趕來的，然後遇到了逃跑的凶手……”
墨長老開口道，視線凝在溫青青的臉上。這位享有東陸第一界師的‘女’長老，很得紫都掌教的信任，若是不能打消她的疑慮，萬一紫都親自追查下來可就麻煩了。
“其中有一位導師並沒有當場致命，他在斷氣之前說了兩個字範森！”
墨長老說道。
溫青青眉頭一蹙，充滿了不信，“龍長老範森怎麼會只身闖入這里？還擊殺了赤長老？以他的為人”
“你是不信我，還是不相信我們這麼多人？！”
墨長老冷冷地回擊，“赤長老身上出現的焦爛之態，不正是範森的獨家秘技龍雷術造成的麼？
在他身後的三位長老紛紛點頭，但在溫青青眼里卻並沒有多大的分量，這四人沆瀣一氣。
“青長老，我也在場，親眼看到親耳听到鳴昆死前說出了‘範森’二字。”
說話的人正是赤長老之前的得意弟子，如今晉升為導師的東陵水。他和赤長老情如父子，他的證詞分量頗重，這讓溫青青不由陷入了茫然之中。
“事情太過明白了！範森為了一泄當年的恨，只身前來殺死赤長老！逃離過程被人撞見，又囂張地斬殺！這種完全蔑視我們旋風的舉動，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墨長老咬牙道，“我提議，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連夜拍出‘精’銳，夜襲錫藍靈院！至少，也要殺死一位長老！”
“同意！”
其余三長老立時響應墨長老的提議，那幾位導師雖然覺得有些欠妥，但是面對赤長老的死，也都是情緒較為‘激’動，點點頭，並未反對。
“不此事還有很多蹊蹺的地方，暫時不能這樣決定！一起等紫都掌教回來了之後再說吧！赤長老的尸身由我保管，你們可有意見？”
溫青青皺眉說道。
“尸體你愛管多久都沒問題，但是我們作為學府長老，赤長老的死恐怕現在已經傳遍了整個學府，你認為你能平息這樣的憤怒？紫都掌教不在，一切由我們長老說了算，現在四對一，你反對無效！”
墨長老冷冷地拂袖轉身，走到‘門’口，豁然轉身，“木棠，你跟我過來！你作為赤長老身邊的弟子，眼睜睜看著他被殺卻沒有作為，這實在說不過去！今夜突襲錫藍靈院，你必須參加！”
“是！”
木棠起身走向墨長老一行，霎時間，整個石室變得無比安靜。溫青青放在赤長老冰冷尸體上的手在輕輕發抖，一切似乎都脫離了她的預想，雖然她已經預見到了黑暗滲入了學府，但沒有想到會這麼快，這麼迅速。
赤長老的死，疑點重重，最可疑的就是木棠。但是以木棠此刻的實力想要面對面一擊殺死赤長老，是無法做到的。所以，當時這個里面一定還有人吸引了赤長老的注意。那個人，不會是範森……不會是，絕對不會。
想到這里，溫青青以手扶額，只覺得腦袋一陣一陣隱痛，現在該怎麼辦？
秀院的演武場此刻是一座不夜城。
熊熊的篝火在巨大的支架下猶如火巨人一般燃燒，烈烈火焰也驅散了這個秋夜的涼意。黑壓壓的人群幾乎圍滿了整個演武場，依然有不少學生陸陸續續的趕來。這個夜晚，他們穿著最盛大正式的服裝，不分尊卑，聚在一起。
空氣里是素錦‘花’的香味和裴天果酒的香味，還有少‘女’胭脂水粉的味道。閃耀的火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暈出柔和的光亮，背後是盛大的黑夜，這種感覺非常溫暖。
侃天說地的，高歌引吭的。男孩子們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女’孩子們竊竊‘私’語，偶爾傳出銀鈴般的笑聲，頓時引得周圍的男生們一陣流連。這個夜晚，他們都可以恣意放肆。
莫七被柳如諳拉著在人群中的空地坐了下來，第一次置身如此盛大的場面，莫七還是覺得有些緊張。但是篝火的光亮僅僅映出他的臉，光線柔軟，氣氛歡快，這讓他很快就適應下來，深深呼吸空氣中的香味和涼意。眼神過處，流火霜白的素錦一片片飄落，景象美麗又絢爛。
“啊！快看！五大院的大弟子出來了！！”
“啊！！那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靈蛟殿大弟子素弦衣？！！！”
人群立時發出一陣‘騷’動。尤其是身著‘艷’麗衣裙打扮嬌媚的少‘女’們，無論是秀院還是天院，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在通往篝火的正道之上。那是一條鋪了地毯的長長通道，一身灰衣的素弦衣優雅地走來，暗夜和火光‘交’雜在他的身上，讓他一身細碎的灰‘色’衣服在地上投‘射’出繁復的影子。
莫七從未見過有人能將灰‘色’的衣服穿著這麼好看。那種低調的俊朗就連男生們都嫉妒不起來。黑‘色’的天書冠將他的長發束起，留兩邊長長的鬢角在夜風中起舞，他俊秀的面容上則帶著從容淡定的笑，這越發讓少‘女’們的叫聲加倍。
素弦衣身後，是一頭青黛‘色’長發的若影。暗金‘色’的軟甲包裹住她豐滿傲人的身材，她像是一只驕傲的天鵝緩緩走來，緊身的軟甲讓她的身材從上到下，都想要是爆出來一樣，絕大部分男生感覺鼻尖癢癢的，似乎有什麼液體正在流出來。
素弦衣和若影立在巨大篝火架下，兩邊呈扇形散開的是黑壓壓的靈院學生，無數的眼光聚焦在他們的身上。
第三個走來的是噬無天。
他那一頭淡金‘色’的發像是猛虎一般在夜風中飛舞，如同獠牙一般給人壓迫感。劍眉朗目，五官的英氣讓男生感到膽顫，讓‘女’生則心跳加速。他穿一身白‘色’甲冑，腰間兩側各掛有一把黑‘色’的短刀和白‘色’的長刀，刀鞘上的各種虎噬圖紋在火光映照下像是活物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莫七感覺到噬無天的目光像是冷冷地利箭‘射’向自己，卻在下一秒移了開去。
作為天院‘精’英中的‘精’英，三大弟子的亮相，已經讓整個現場陷入了狂熱的氣氛，最後一個走來的，是一身玄‘色’綢衣的高個少年。那頭墨黑的長發直垂腰際，在夜風中起舞仿佛披風一般優雅。他的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皮膚非常好，刀刻般的五官也瞬間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那雙眼瞳中散發的是與生俱來的高人一等的傲氣，但這種傲氣在靈院學生看來，卻是他最‘迷’人的地方。
極鶴殿大弟子，無量‘玉’手仙呂碧城。
然而當呂碧城朝前走了兩步的時候，所有人陡然看到了他的身後還有一抹白。那抹白像是清香白蓮一樣和他形成完美的映照。一塵不染的白裙像是‘浪’‘花’一樣被夜風卷起在半空中輕舞，‘露’出一雙縴長圓潤白皙的**，這是雙令人做夢都無法預設的****。
呂碧城的一只‘精’美的手，正握著一雙‘玉’手，他的眼中充滿了得意和驕傲，攜著一身白裙的少‘女’緩緩走來。
柳如諳緩緩扭過頭來，她陡然發現從莫七的身上正散發著一種冰冷，一種刺骨的冰冷。仿佛身邊的莫七像是冰雕一般失去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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