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3章 開棺驗尸 文 / 苕面窩
&bp;&bp;&bp;&bp;賬房總管夏安熙、農桑總管夏安鼎、鹽茶總管夏安邦,這三個人都是老族長夏崇儒經商的時候,用心培養提拔起來的人物,當然沒有絲毫問題。
長房外堂總管夏安民,更是夏崇儒救回來的一個孤兒。不僅用心栽培,而且賜夏姓,提拔為長房外堂總管,當然更沒有問題。
這樣一來,李憲的目的終于達到了,組建一個陪審團水到渠成。王氏老夫人雖然極不願意,但是李憲人多勢眾,終于得到了開棺驗尸的許可。
可是,王氏老夫人雖然同意了,並不代表馬上就可以開棺驗尸。因為這不是一般的家庭,而是威名赫赫的夏府。
老族長夏崇儒之所以連夜裝殮,主要原因有兩個︰
第一,夏崇儒死于凶殺案,據說帶有強烈的戾氣。如果停尸太久,就會把夏府的風水全部葬送,不利于後代的發展。
第二,夏府是大世家,族長居然被人刺殺在家中,說明府內的防御形同虛設,這是一個十分丟臉的事情,所以要盡快了結此事。
李憲事先並不知道此事如此復雜,而且他也不是專業刑偵警察,以為開棺驗尸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因為前一世看電視劇,那些警察、法醫說開棺驗尸那就馬上打開看。
還是平時話語不多的賬房總管夏安熙,得知李憲決定當天下午開棺驗尸,被迫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夏安熙最後說道︰“你雖然是臨時掌令使,但卻是外人。孝子夏經綸就守在靈堂之內,如果沒有全族同意,開棺驗尸很可能會引發一場大廝殺。”
“那怎麼辦?”李憲有些茫然︰“召開全族會議嗎?”
夏安熙搖搖頭︰“召集全族是沒用的,因為一個人一個意見,最後只能不了了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新族長上位。家族顏面不容有失,新族長有義務給上一任族長報仇,這也是族規,他可以全權裁定此事。”
李憲看了夏安鼎、夏安邦、夏安民三人一眼︰“有這樣的族規嗎?”
三人異口同聲︰“不錯!”
對于大世家的繁瑣,李憲算是徹底領教了,只能不恥下問︰“多拖一天,線索就會消失一天,新族長如何才能上位?”
夏安熙語氣平緩︰“召集各方面的話事者,然後當眾宣讀老族長的繼承遺命,眾人見證遺命真偽,然後同時畫押即可。當初老族長上位,就是這麼個程序,老夫看見過。”
李憲聞言大喜︰“最主要的話事者就是你們四位,只要把另外幾個副手找過來,大家見證一番即可。早日完成此事,我也能夠早日洗脫嫌疑,才能去干另外的事情。”
夏安熙點點頭︰“我們四個分頭去請,掌令使進去向老太太稟報。老太太是身份最高的人,一定要讓她出來主持族長更替儀式。”
李憲一听到老太太就頭痛,所以拖一時就是一時︰“你們先去找人,等大家伙兒都到了,我負責把老太太請出來作見證。”
四個總管分頭離去,李憲趕緊和韋冬寧“筆談”。
沒辦法,里面的那個古怪老‘婦’人,耳報神太厲害了,談話不能保密。
李憲用手指頭蘸茶水在桌面上寫道︰“十娘還沒消息嗎?”
原來,根據李憲的秘密‘交’代,韋十娘昨天晚上去通知‘女’兵連全部過來匯合,中途就已經消失了。
‘女’兵連近三百人,而且是統一服裝,少了一個人並沒有引起別人過分關注。韋十娘的秘密任務,就是躲在暗處留心夏府核心人物的動態。
到目前為止,李憲急于見到的兩個核心人物都沒見到。
一個就是被害人夏崇儒的嫡親兄弟夏崇志,一個是被害人夏崇儒的兒媳‘婦’夏經綸的正室夫人阮氏。
韋冬寧寫道︰“她一個人要盯住那麼多人,實在是夠為難的。不過似乎有些線索,就是阮從驤有些異動。”
李憲有些奇怪︰“阮從驤是外戚,他能有什麼異動?”
韋冬寧寫道︰“昨天晚上‘亂’成一團,我們被老夫人帶過來之後,阮從驤就趁‘亂’溜出去了。只不過韋十娘讓一個班的‘女’兵從大‘門’出去,她本人飛越圍牆出府,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結果被她尾隨到今天早上。”
李憲心頭疑雲頓起︰“查到什麼沒有?”
韋冬寧身上突然放出殺氣︰“韋十娘傳來消息說,阮從驤在一家客棧見了一個人,一個我們都沒想到的人。武元‘春’那個賤婢,居然就在縣城里面!如果不是公子有命令在先,武元‘春’昨晚絕對被抓回來了。”
沒想到當初“蛤蟆功”和“噓噓”之間的故事,居然還有下回分解,而且一直跟到這里來了。
真是該死的冤孽。嗡的一聲,李憲的腦子就麻木了。
武元‘春’,竟然把她給忘記了!李憲當初被武元‘春’抓走,後來發現丟了兩件東
西︰一把三稜軍刺,一套扣在手腕上的毒針!
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李憲很快就發現了巨大的疑問。
第一,武元‘春’手里有三稜軍刺,這是不用懷疑的。如果她通過殺人嫁禍給自己實施報復,什麼地方都有目標。比如說直接殺了兩河宣撫使譚稹,那個嫁禍的威力不就大多了嗎?為什麼會選擇刺殺夏崇儒?
第二,阮從驤為何認識武元‘春’?昨晚兩人見面的目的是什麼?與此相適應,還有更多的問題,比如說他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在什麼地方認識的,阮從驤和刺殺案件有沒有直接關系?
李憲飛快的寫道︰“阮從驤的個人資料?”韋冬寧很快拿出卷宗‘抽’出一張紙片遞給他。
阮從驤︰臨汾縣城商鋪主事,長房夫人阮氏的弟弟,二十四歲,和阮從吉是親兄弟。
“有鬼!”李憲飛快的寫道︰“阮從吉是拔出三稜刺的人,阮從驤是約見武元‘春’的人,他們兩兄弟在這件事情當中有極大的嫌疑。傳令給十娘,一定要盯緊阮家的這兩個家伙,如果有機會就秘密抓捕。”
事情終于有了一絲眉目,李憲心里稍稍平息不少,但是疑點依然很多,最主要的有兩點︰
首先,假定武元‘春’就是殺害夏崇儒的凶手,她為什麼要殺這個人?難道僅僅是為了嫁禍給自己?
其次,假定阮從驤和阮從吉兄弟合謀殺人,武元‘春’手里的三稜軍刺,為什麼會出現在夏崇儒的身體上?
這兩個問題都很牽強,也正是李憲頭痛的地方。
武元‘春’要想嫁禍給自己,無論殺誰都可以。哪怕是殺一個朝廷命官,也沒有必要冒險進入大世家。結論︰武元‘春’有殺人嫁禍的動機,卻不一定非殺夏崇儒不可。
如果阮氏兄弟要殺人陷害自己,他們如何知道武元‘春’手里有三稜軍刺?最重要的是,阮氏兄弟就算要殺人,憑什麼要嫁禍給自己?
結論︰阮氏兄弟是夏崇儒的親戚,夏崇儒當族長的時間越長,對他們的利益就越大,所以應該沒有殺人動機。
這兩個臨時結論對目前沒有絲毫幫助,說明武元‘春’和阮氏兄弟之間,必定還存在一個致關重要的環節。只可惜目前還沒有被發現,所以這兩個問題看起來有關聯,可一旦推理下去就破綻百出。
老族長夏崇儒被殺的時候,李憲、阮從驤、阮從吉、阮恆‘玉’、王思卓、王安國都在一起,家主夏經綸、外堂總管夏安民當陪客,可以證明大家都沒殺人,至少沒有親自殺人。
李憲是偵察兵出身,邏輯推理是他的長處,但現在不得不相信,單純的邏輯推理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要想把疑問解開,就一定要抓住本人嚴加審問才行,解放軍的軍事術語叫做抓舌頭。
抓舌頭需要何要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這就需要時間,李憲剛好沒有時間,因為有人急匆匆趕過來了。
回來的是夏府四位大總管,夏安民最著急︰“夏經緯不同意這麼快就職族長之位,所以邀請其他人過來根本沒用!”
怪事年年有,妖蛾子越來越多。
李憲頓時大感奇怪︰“據我所知,夏崇志、夏經緯父子為了爭奪族長之位,不惜在老族長五十壽宴上發難,‘逼’迫老族長當眾寫下血書。現在終于水到渠成,夏經緯為何又不願意了?”
夏安熙拖了一把椅子坐下︰“夏經緯說他悲傷過度,方寸已‘亂’,目前根本無法主持夏府的事情,需要等他心情稍微好一些了才能宣誓就職。”
開棺驗尸的計劃終于泡湯,李憲再一次覺得受到極大挫折,自信心也受到極大打擊,開始懷疑自己對整個事件的把握能力。
李憲覺得自己全身力氣都被‘抽’空,只能做最後的努力︰“四位大總管應該明白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的道理,夏經緯作為理論上的族長繼承人,他對接下來的事情有什麼意見沒有,難道就這麼一直拖下去嗎?”
夏安熙是賬房總管,此刻也有些急了︰“夏府的生意遍地,荒廢一天就會損失幾十萬貫。如果一個應對不妥,其他的大世家群起而攻之,我們很可能崩潰也說不定啊。”
鹽茶總管夏安邦也拍‘腿’嘆息︰“‘春’季馬上就要過去,和大夏國的‘交’易已經迫在眉睫,時間不等人吶。可是道理都說了好幾遍,夏經緯那小子就是不松口,我們也是無能為力了。”
李憲穩了穩神,突然微微一笑︰“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能否行得通,說出來讓四位參考一下。既然我們夏府的生意迫在眉睫,夏經緯又不想這麼快接替族長職位,干脆讓老夫人臨時代理族長處理事務,你們覺得如何?”
“這個主意不錯!”夏安民首先表示贊成︰“僅僅是讓老太太代理族長,那只需要把話事者召集起來宣布一下,讓他們不要觀望打‘亂’仗就可以,而不需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見。”
李憲霍然站起身來起,很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現在時不我待,那就分頭通知人,我進去面見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