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4章 悔之晚矣 文 / 苕面窩
&bp;&bp;&bp;&bp;李憲最近被幾件事情搞得暈頭轉向,思考問題就不夠縝密,自然就會出現很多疏漏。
第一件事情,耶律余里衍被困五台山一線,目前的情況究竟如何,誰也不知道。李憲曾經答應一定救援人家,如果對一個‘女’人失信,他絕對不能原諒自己,所以他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
第二件事情,自己身邊的人越來越多,究竟要如何安排才能返回蔚州,目前一直沒有時間仔細推演。蔚州老家的三個軍團整合好了沒有,‘春’耕馬上要開始了,現在情況如何也不得而知,李憲心中更加患得患失。
第三件事情,自從發生“蛤蟆功”和“噓噓”之間的故事,武元‘春’就開始‘陰’魂不散,現在干脆和金兵‘女’真韃子勾結在一起,居然追殺給自己報信的光明右使劉不全。這個問題究竟如何了局,目前還不得而知。
心中裝了這麼多事情,李憲一直處于急躁狀態,心態已經失衡。正因為如此,裴鸞嬌一句話說錯,他頓時大發雷霆,這種事情過去從來沒有出現過。
心態失衡,就不可能思慮周密。
等到李憲帶領韋十娘她們靠近臨水鎮,終于發現情況不妙的時候,他才察覺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第一,現在距離臨水鎮還有不到三里路,但是前方一片漆黑,這就不符合常理。
馬彪是縣尉,相當于縣公安局長。折有年是巡檢,相當于地方派出所長。馬彪的身份應該是折有年的上司,這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不管放在什麼年月,下級看見上司來到自己地盤上,就算不搞迎來送往那一套,最基本的禮節總是要的,肯定不可能全鎮黑燈瞎火。
第二,馬彪承擔著開路的重任,如果找到了渡河地點,那就更不應該黑燈瞎火,甚至應該明火執仗才對。
居于上述分析,李憲嘴‘唇’中輕輕吐出兩個字︰“糟了!”
韋十娘是武林高手,自然是听覺靈敏︰“公子擔心什麼?”
李憲一邊溜下馬背,一邊低聲說道︰“命令姐妹們立即悄悄下馬,並且都要抱住馬頭免得發出聲音,然後讓戰馬慢慢趴下來。”
今天夜晚剛好是個‘陰’天,此刻四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楚。不到十秒鐘,三十多人抱著馬頭蹲在地上。
金‘玉’赤騮是萬里挑一的寶馬,根本不用他管,所以慢慢移動到韋十娘身邊緊貼著耳朵說道︰“馬彪他們出事了,現在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韋十娘畢竟是武林高手,雖然沒有傳說中的傳音入密神通,但是已經接近束音成線的境界︰“為何有此推斷?馬彪他們可有七十人。”
李憲有些懊惱︰“這是我的過錯,怨不得他人。你想啊,既然童貫一直在等大金國的援軍到來,他肯定在沿途安排了接待人員,是不是?畢竟鳩魔鐵手下有兩千四百多騎,僅僅是糧草一項,那就是一大堆。”
“剛才馬彪讓楊耀武傳信,實際上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會過來征求我的意見。可惜我剛才不知道發什麼昏,居然沒有想起來。既然臨水鎮是到五龍口最近的地方,也是最方便渡河的地方,童貫能不派人過來迎接嗎?”
武林高手雖然個人能力出眾,可以殺死一個甚至幾個敵人。但是軍隊一旦開戰,那就是成千上萬的人死傷,再厲害的武林高手也不能辦到。
韋十娘雖然武功高強,但畢竟到目前為止還不是軍人,一听馬彪他們七十人出事了,頓時緊張起來︰“既然如此,我們應該怎麼辦?”
李憲低聲說道︰“我想讓你帶領姑娘們在次隱蔽不動,我到前面偵察一下。如果發現有人包圍過來,你們就立即殺出去。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保住‘性’命是第一位的,其它的什麼都不要管。”
韋十娘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不同意,要去也是我去。姑娘們都是自願過來保護你的,怎麼可能扔下你自己逃走?”
李憲的口氣頓時嚴肅起來︰“你現在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一名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你的武功雖然高強,但是戰斗中的偵察行動,和你們平時的打探消息是兩碼事。就這麼說定了,記住違令者斬這條軍令。”
把話扔下之後,李憲帶上未濟重劍悄然離去。
他並不擔心這些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逃命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她們的武功都很可以,正大光明較量的話,李憲承認一個都打不贏。
李憲唯一的擔心,就是馬彪他們七十一人被敵人給殺了,所以不管難看不難看,反正蛤蟆功又使了出來,仿佛一條巨蜥向前方游動過去。
哧溜李憲向前爬行的身體突然停住往下一落,整個身體已經緊貼在地上,隨即一個側滑躲到旁邊的一個凹陷里面。
呼吸聲!
李先憋住一口氣,僅僅過了不到三秒鐘,居然听見右前方十多米有呼吸聲。
他此刻趴在地上,
以天空為背景看過去,頓時渾身直冒冷汗。
弓箭手!
右前方可能是農田灌溉什麼的,反正有一道東西向的土坎,上面一溜排過去,居然全都是弓箭手,而且已經張弓搭箭!
李憲是利用箭頭反‘射’的微弱光芒,察覺了敵人的埋伏,目前就是不知道敵人有多少。
無事不可膽大,有事不可膽小。
現在膽小也沒用,李憲距離敵人的弓箭手只有十多米遠,一旦身形暴‘露’,就算他是神仙也會被‘射’成刺蝟。
身體不能動,那就只能眼楮動。眼楮一動,李憲就恨不得一頭撞死!
他原本是想伏擊鐵弓營,沒想到鐵弓營就在眼前,而且正準備伏擊自己!
李憲確定這里埋伏的是鐵弓營,就是因為他順著箭頭慢慢觀察,一溜過去十多張弓都反光,說明都是鐵胎弓的弓。
腐朽的大宋軍隊從來就沒有這樣的軍隊,原來大遼軍隊的鐵弓營全都崩潰了,現在只有大金軍隊才有鐵弓營。
獵人突然變成獵物,李憲心里上出現了巨大的落差,所以他開始擔心馬彪全軍覆沒,全都被鐵弓營給‘射’死了。
不過李憲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附近沒有血腥氣,說明這個地方還沒有殺過人。
鐵弓營不僅沒有拖延時間,居然能夠提前兩天趕到,讓李憲對大金國‘精’銳部隊的戰斗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現在怎麼辦呢?
退回去嗎?馬彪等人的下落不明,這違背了“不放棄一個兄弟”的原則。
“不行,老子一個人的力量太弱了。還是必須退回去,起碼應該和韋十娘商量一下。”
既然決定退回去,李憲反倒不著急了。因為他是偵察兵,明白應該著急的不是別人,而是埋伏者。
埋伏者從開始就有一個擔心︰“自己伏擊的對象究竟會不會來?”時間越長,埋伏者就越擔心。
李憲不急于退回去,當然不是為了讓敵人著急,而是為了搞清楚戰場環境。現在自己的南側有敵人埋伏,北側有沒有埋伏?
李憲用了十來分鐘觀察北側,結果發現北側有一道緩坡,無遮無掩,根本無法埋伏人,暫時不用考慮。
一寸一寸往回退,這個過程絕對不能著急。目前是‘性’命攸關的時刻,心急手不急,說的就是這個時候。
用了半個多小時,李憲悄無聲息退出去一百多米,這才開始加速後退。五百米以後,確定沒有人能夠發現自己,李先從地上一躍而起拔‘腿’就跑。
韋十娘听了李憲的情報,頓時大吃一驚︰“敵人居然後發先至在前面伏擊我們,公子準備如何應對?”
李憲說話都有些艱難︰“馬彪他們生死不明,現在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想辦法潛入臨水鎮查清楚馬彪等人的死活。第二,直接從敵人身後進行偷襲,利用大家武功過人這一點,采用近身襲殺的方式,盡可能多的消滅敵人。”
韋十娘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我不知道想的對不對,公子你自己拿主意。鳩魔鐵如果已經過來了,他手下兩千四百多人,兩千四百匹馬,臨水鎮絕對是水瀉不通。就算我們能夠‘摸’進去,最後也出不來,結果全都陷進去了。如果在外圍偷襲制造‘混’‘亂’,把鎮子里面的人調出來,反而可能有一絲機會。”
李憲點點頭︰“俗話說︰關心則‘亂’。你分析得一點兒都沒錯。我是這樣想的,留下十六個姐妹照看馬匹,我們分別帶十個人‘摸’上去,至少一次就可以殺掉他們二十二人。然後再見機行事,你以為如何?”
“我同意!”韋十娘點點頭︰“剛才過來的時候,我發現那邊有一片樹林。我們把戰馬帶過去,然後只帶隨身兵刃‘摸’上去偷襲。”
向南繞了一個大圈子,然後向北‘摸’上去,李憲終于能夠看清敵人的全貌。
北側應該有一條小河溝,所以這里的地勢南高北低。土坎上趴著的人身穿黑‘色’緊身衣,果然是原來看見的欒城呂家寨的騎兵打扮。
恰在此時,韋十娘‘摸’到李憲身邊︰“幸虧我們足夠謹慎,這個地方一溜擺過去只有四百人,說明鎮子里面還有兩千人,如果我們一頭撞進去那就真糟糕了。現在從哪里開始偷襲?”
李憲眯著眼楮說道︰“我看了一下,敵人彼此之間相距三步,讓姑娘們自己說,就目前這個樣子,我們從敵人身後‘摸’上去,她們能不能在一瞬間殺掉兩個人?”
“沒問題。”韋十娘搖搖頭︰“如果敵人趴在地上,她們一個人還不能干掉兩個敵人的話,過去十年時間就白練了,被敵人殺死也不值得惋惜。”
李憲右手一揮︰“傳令下去︰從我開始,每個人盯住兩個對手,然後一線散開同時‘摸’上去。殺掉敵人之後立即趴下往後退,仍然回到這里匯合。記住,千萬不要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