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3章 定名分,蔚州簽民約 文 / 苕面窩
&bp;&bp;&bp;&bp;“四野不靖,兵賊蜂起。山河有破國之鑒,百姓有亡命之危。地遠山遙,朝廷無暇顧及邊陲。兵連禍結,黔首立志捍衛家園。上承先賢,有範仲淹做表率;下啟後人,學呂大鈞護鄉鄰。”
“今者,平民十萬締約,蔚州五縣共治。所有頭目,賢達輪值;凡諸賞罰,皆出公議。興農桑以自養,開商埠以外聯。贍養孤寡,提振人間道義;編練鄉勇,守護域內安寧。御敵寇于境外,擒盜賊于城垣。非請莫入,遇禍莫怨。此布天下,咸以知聞。”
李憲把文告反復看了三遍,不得不佩服人家唐秀才。
那真是秀才,聞一知十,舉一反三。自己簡單介紹了兩個案例,人家就能‘弄’出一篇八股文章,把鄉約變成民約,還說得頭頭是道,大義凜然,搞得像真的似地。
大筆一揮,在文稿上畫了三個血紅的圓圈,表示自己簽發了。
李憲這才對唐浩然說道︰“看來你已經心領神會,接下來的大會解釋,就是你這個秀才去說,老子可沒有你這張嘴巴厲害。八股文章看得頭暈眼‘花’,老子現在就想睡覺。”
唐浩然嘿嘿一笑︰“出鬼點子,要看公子。耍筆桿子,自然是我秀才。俗話說得好︰百事不關心,萬歲老百姓。老百姓看重的是自己的既得利益,誰當官都無所謂,所以不會關心這些東西。”
“這種文告是給那些有心人看的,當然要盡可能胡說八道,沒半句實話。但有些問題還是要和百姓說清楚,做到言必行,行必果,取信于民。這里面有一個重大問題,不知道公子想過沒有?”
李憲聞言一愣︰“什麼問題?”
唐浩然拿出實施細則︰“就是首領啊,民約中明確規定,首領要輪值,而且每個月輪值一次。”
“你不說我還差點兒忘記了,一個月輪值一次不合適,大大的不行!”李憲抓過實施細則,提起朱砂筆刷了兩個字上去︰四年。
扳著手指頭仔細推算一番,李憲又把四年劃掉,改成了八年︰“就這樣,為了保持政策的延續‘性’,八年時間應該差不多了。與此同時,為了表示我們是民間組織,你的這個知府衙‘門’,還有這個知府大人,名目肯定不合適了。”
唐浩然點點頭︰“公子說得對,知府、知縣都需要朝廷任命。我們並沒有建立朝廷,的確不合適。那我們應該如何調整才好?”
李憲早有打算,所以拿出一張紙來說道︰“今後叫做蔚州專區,知府改稱區長,同知改稱副區長。下設財政局、民政局、教育局、農牧局、商貿局、稅務局、衛生局、公安局、工業局,建設局、水利局。”
唐浩然把紙條看了半天,還是有些模模糊糊︰“這些名字真新鮮,其他的還能望文生義,勉強明白一點。衛生局、公安局、工業局、建設局、水利局是干啥的?”
李憲微微一笑︰“實際上就是換了一個名稱,衛生局責任重大,要整合轄區內所有‘藥’鋪,爭取把坐堂郎中集中起來統一管理,組建我們的民間醫院,然後培養我們自己的醫生,提高百姓的醫療衛生水平,不能動不動就小病死人。歐鵬的郎中營,可以協助你做這件事情。”
“公安局,也就是原來的捕快擴展而來,專‘門’負責公共安全。抓捕犯罪分子,維護社會安定,就是他們的責任。各縣的城管大隊劃入公安局,一律叫做警察。一句話,公安局是管理百姓的。”
“工業局,就是原來的匠作司,九佬十八匠都屬于他們管。今後要把九老十八匠分‘門’別類,組建專‘門’的制作生產作坊,滿足轄區內的百姓生活需要。發現優良工匠,全部送到匠做營生產兵器。”
“建設局,負責州縣的城鎮建設工作。原有的老民居不符合衛生條件、不符合防火條件的,一律要重建。這個費用就需要你們專區籌集,以不增加百姓負擔為原則。誰敢中飽‘私’囊,老子就要他的腦袋。”
“水利局,負責疏通境內山谷河道,防止洪澇災害發生。修建農田灌溉渠,保證老百姓的農田在干旱時期有水可用。建設局和水利局聯手,徹底改造境內的道路,道路兩側都有濾水渠。”
“轄區內全是石頭,河‘床’里面都是鵝卵石,完全可以變廢為寶。疏通河道的時候,要把這些鵝卵石撈起來修路。保證大雨一停,路面就是干的。轄區內的主干道,要保證能夠八匹馬並行。”
“我要強調的是商貿局,把我們的土特產運出去,盡可能換回食鹽、糧食、布匹、牲畜,尤其是戰馬。同時和各方面廣泛聯系,爭取采購到芒硝、硫磺。所有這些都是戰略物資,是讓我們活下去的東西。”
“你們專區要遵循十二個字︰加強內部建設,拓展外部聯系。一定要盡可能派人出去,和大宋、大夏做生意,一律進行官府補貼,讓他們可以賺到三倍甚至更多的錢,從而提高積極‘性’。”
“在此基礎上,組建我們的商貿隊逐步向外延伸,建立友好的商業路線,可以和畏兀兒、
吐蕃、大理,甚至天竺、‘波’斯做生意。當年大漢能夠開通絲綢之路,我們這些不肖子孫也該學學祖宗了。”
唐浩然听得臉‘色’‘潮’紅,可見也很‘激’動︰“公子啊,說句實話。做生意只要能夠賺錢,那些客商哪里都願意去。問題是路途不靖,盜賊成災,殺人搶掠,無所不為。稍不小心,血本無歸啊,只怕沒有人敢走遠路。”
李憲呵呵一笑︰“你的顧慮很對,這的確是個問題。我們飛狐軍的‘性’質是什麼?那是百姓的子弟兵。百姓遭到盜賊威脅,子弟兵就要保護百姓的利益。只要客商願意組團出去,我就組建最‘精’銳的鏢局,能夠打敗所有盜賊土匪,而且不用他們出錢!”
“接下來我和你分工,民政、商貿這一塊你負責。軍隊、裝備這一塊我負責。有關組建長途鏢局的事情,我要專‘門’設計一套武器系統,保證把那些土匪打得連他爹娘都不認識,從而鍛煉我們軍隊長途奔襲的能力。”
唐浩然恍然大悟︰“我就知道公子不會做無用功,長途商隊名譽上是民間組建,實際上就是官辦,是否承擔收集各類消息的任務?只怕還需要準備一大筆錢,在路途上打點打點?”
“知我者秀才也,首先給我‘摸’清楚大夏國的基本情況,同時查明進出大夏國的道路、山川地理,如果能夠‘摸’清楚兵力部署就最好不過。”說到這里,李憲大手一揮,隨即笑罵道︰“趕緊滾犢子,老子要忙了。”
唐浩然飛速離去,李憲的眼楮眯了起來。
關于組建長途商隊,實際上他早就有這個想法,只不過時間太急促,一時間忙不過來,要害就是武器系統沒有完善。
一句話,李憲就是借鑒了後世護僑、護航,解放軍能夠派出軍艦萬里護航,和索馬里海盜糾纏。表面上看起來‘浪’費了很多錢,實際上不僅鍛煉了軍隊,還打出了國威,‘摸’清了外面的格局。
大宋朝變成“恥宋”,就是因為趙家子孫都是祖傳的好逸惡勞之輩,而且一個比一個鼠目寸光,毫無進取之心。
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隅,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自從確定自己肯定回不去二十一世紀,李憲就開始謀劃自己的長遠打算。
什麼大宋、大金、大遼、大夏,其實對李憲來說,僅僅是一個方面的問題,更關鍵的戰略目標,和眼前的問題完全背道而馳。
目前時機不成熟,他雖然不能多說,但不代表他不著手進行鋪墊。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樹起一面旗幟,團結一批核心人物,準備更加豐富的手段,打出自己的威風,然後才談得上其他。
在蔚州境內推行“民約”自治,就是一個重要的實驗,李憲想考查一下這個時空的普通百姓,究竟能否團結起來。
得民心者得天下,說來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
只要是動物,就必然有惰‘性’,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
但是李憲還知道一句俗話︰這山望著那山高,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要是人,‘欲’望就沒有能夠滿足的時候。
李憲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刺‘激’普通百姓更大的‘欲’望,慢慢培養出強烈的進取‘精’神,消除大宋朝一百多年腐朽奴化的教育痕跡。
這些事情能說嗎?當然不能。不管是大會小會都不能說,只能放在他內心深處,在日常的工作中慢慢體現出來,起到潛移默化的作用。
政務方面唐浩然去傷腦筋,其實李憲也在傷腦筋,而且是大傷腦筋。
“不知道那些‘混’賬為何都想當皇帝,這他娘的真的很辛苦!”把自己關在閣院寺的方丈室,也就是司令官的專用房間,李憲一個人才會發脾氣︰“但凡有一絲退路,老子就想卸甲歸田。抱著美‘女’釣釣魚,難道不比當皇帝過癮嗎?”
抱著美‘女’釣魚,如此“偉大而無恥”的夢想,大概前面沒有什麼古人,後面也沒啥來者,也只有李憲這個‘混’賬才能想得出來。
不管是偉大還是無恥,只要是夢想,就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該頭痛還得頭痛,因為留給李憲的時間並不多,容不得他三心二意。
李憲目前傷腦筋的問題,就是三萬軍卒的問題。
金永炎和劉舜仁所部,最後留下來的全都是普通軍卒,其他的什麼千夫長、百夫長、伍什長全都就地釋放了。然後通過他們把李憲戰無不勝,而又寬厚仁慈的名聲傳揚開去。
加上此前定安縣城已經感化的一萬一千人,這一次總共得到三萬七千軍卒。也就是說,李憲現在手頭的總兵力,已經擴張到四萬五千人,有了極大的選擇余地。
軍隊的發展格局問題,是一個保命的問題,更是一個要命的問題,不想傷腦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