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四章︰來如浮生,去如微塵【合兩更】 文 / 大小三狼
&bp;&bp;&bp;&bp;這一夜,半月籠紗,中土皇城的街道上,寂靜寥寥,春花疏影掩映。
朦朦中,有一白影緩緩落入眼幕。
他似閑庭信步,走過逝者如斯,行過巫山。
這人不是他人,正是天翊。
好些時候,天翊來到了城西一處的府邸外。
這府邸中,駐扎著千百狂客。
許是夜色已深,整個府邸顯得有些悄然,只余了些殘燈,悠悠晃晃在月下。
駐足片刻,天翊的身影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府邸內的一處廳舍中,一男子迎窗而立。
男子一手持著酒壺,不時便會飲酌幾口。
風過,男子那一頭未綰未系的長發,隨之翩躚,連帶一身衣襟也作飄然。
孤月冷風中,竟是平添了些落寞與悵惘。
男子稍稍一頓,微微低眼,看了看那隨風飄舞的衣袖。
只見那衣袖下,空空如也。
看著看著,男子笑了,笑得很無奈,無奈之中,還帶著幾許蒼涼。
正當男子慨然之際,其耳畔的突有清音傳來︰
“回憶若能下酒,往事便可作一場宿醉,醒來時,天依舊清亮,風仍然分明,而光陰的兩岸,終究無法以一葦渡航。”
听得這話,男子突地一驚,神情里的醉意也若風斂煙雲般急速消散。
男子迅地回首,只見廳舍中不知何時竟是多出了一道人影來。
這人影,著一身勝雪長袍,連帶著頭上的三千悠絲也作雪白,不正是天翊嗎?
“你是何人?”
驚愕之余,男子冷冷道。
“我是一個在微涼歲月中,找尋過往的人。”
天翊淡淡應道。
“在我的記憶中,並不認識這樣的人!”
男子沉聲說道,看向天翊的神情中滿含警惕。
天翊笑了笑,嘆道︰“浮生回首如馳影,能消幾度閑愁?容顏會蒼老,發髻會斑白,過了浮生,化了微塵。”
言罷,天翊隨手一揮。
“咻!”
繼而見得,一抹流光徑直駛向男子。
還不待男子作何反應,那流光便已沒入他的身體。
“你”
男子愣愣地看著天翊,落口的話語剛有所表露,其人已昏厥了過去。
見狀,天翊含笑攙扶住了男子,接著將其安置到了廳舍的床上。
看著沉睡過去的男子,天翊輕嘆了一聲︰“破軍老師”
話語方歇,天翊的身影已隨著縷縷輕風飄遠而去。
與此同時,另外一處廳舍中,一虎背熊腰的男子正氣鼓鼓地坐在桌前。
“哼!這都還沒成親,狂龍跟碧靈兩個便雙宿雙棲了,破軍與青霖也睡得老早,連個陪我喝酒的人也沒有。”
熊昊自顧說道,順勢提起桌上的酒壇,豪飲了起來。
飲罷,熊昊低眼看了看自己的身軀。
只見其一手一腳,都作空殘。
“唉我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熊昊苦澀地搖了搖頭,接著若無其事地提起酒壇。
正在這時,熊昊身旁的空位上,突有一道白影渡顯。
感知到這一幕後,熊昊先是一驚,接著厲喝出聲來︰“深更半夜,哪里來得屑小?”
喝聲尚繚,熊昊已舉起酒壇,猛地朝著那突顯的白影掄砸而來。
見狀,天翊無奈笑了笑,屈指一彈。
“咻!”
流光衍過,熊昊的身影突地凝滯住,連帶著那拋砸而來的酒壇也作懸空不動。
不多時,熊昊迷迷蒙蒙地閉上了雙眼,繼而癱軟了過去。
天翊將一手攙住熊昊,余下一手則是承住那墜落的酒壇。
“熊昊老師,這般多年過去了,你的脾性怎麼還是那樣火爆?你修煉的是土屬性的元力,不應該內斂沉穩嗎?”
天翊微微搖了搖頭,接著將熊昊扶到了床上。
他看了看那已昏睡過去的熊昊,轉身欲離。
可就在這時,天翊的身後突地傳出陣陣鼾聲來︰“呼嚕”
聞聲,天翊兀地一頓,淺笑之余,其人也漸變得虛幻起來。
拜訪了熊昊後,天翊又來到了另外一間房中。
房里燈是熄著的,窗扉卻作敞開,縷縷月華,透窗而落,落影了一地淨色。
青霖盤膝在地上,任憑月華加身。
有那麼一瞬,他那緊閉的雙眼突地睜開了來。
“你是誰?”
青霖沒有轉身,只淡淡問了句。
天翊微詫,道︰“流年滄桑,多少往事如煙,歲月更迭,又有多少故事跌宕起伏?你又何必執著于我是何人呢?”
青霖微點了點頭,道︰“你說很對。”
天翊道︰“你不擔心我的來意嗎?”
青霖笑了笑,依舊不見其轉首,道︰“我都不在意你是誰了,還會在意你的來意嗎?”
天翊稍微,似也沒想到青霖的心境竟變得這般蒼沉。
接下來,天翊無所話出,青霖也作緘默。
兩人一坐一立,迎著透窗而來的月華,靜待了很久很久。
沉寂之余,天翊道︰“我是一個來陪你說說話的人。”
言罷,天翊人已從原地消失不見。
此時,青霖靜默著,好些時候,他緩緩回過頭去。
那里,早已空無一人,可青霖卻看了好長時間。
“陪我說說話的人嗎?”
看著看著,青霖笑了,笑的意味深長。
值此之際,另外一處屋舍中。
這里本是烈陽的居所,可此時這居所里卻住著兩人。
朦朧中,依稀可見兩張迎對的床鋪。
其中一張床鋪上,烈陽已經熟睡過去。
他蓋著條薄嬋地被褥,面色安詳。
此時,碧靈停佇在烈陽的床邊,靜靜地凝望著烈陽。
她看得出神,眼眸里盡是似水柔情。
碧靈喜歡烈陽,烈陽也喜歡她,兩者可謂是郎有情妾有意。
按理說,兩人早該喜結連理,可不知為何,此事竟是耽擱到了現在。
碧靈知道,烈陽其實是放心不下他的另外一個弟子。
那個弟子,曾叛逆地直呼他為“老小子”,在赤雲峰上,可是讓他傷透了腦筋。
“狂龍,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找到天翊的!”
看著沉睡中的烈陽,碧靈悄道。
言語中,有期許,也有無奈。
說著,碧靈顧盼而視,發現四下漆黑朦朧後,她緩緩俯下身去,接著在烈陽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後,碧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沒有睡去,即便躺著,目光也凝定在烈陽的身上。
碧靈沒有發現,早在其親吻烈陽的時候,屋舍中便多出了一道身影來。
這身影一直都站在她身旁,听著她的細語,看著她的愛舉。
“老小子碧靈老師”
天翊看了看烈陽,轉而又望了望碧靈,本無多大起伏的神色,在這一刻倏有波瀾涌動。
隱隱的,甚至可以看見那泛爍淚花,在黑色中綻出明彩來。
遲定半響,天翊緩緩走到烈陽的床前。
下一刻,他突地跪拜了下去,繼而對著烈陽躬身三拜。
按理說,這一幕應該落在碧靈的眼中。
可此時的碧靈,卻無絲毫詫異,她的目色里,依舊落映著烈陽的身影。
好些時候,天翊站起身來,留戀般地看了看烈陽與碧靈後,他的身影倏地消失不存。
這一夜,對于千百狂客而言,是平常的一夜。
可對天翊來說,卻是極不平靜的一夜。
他看望了許多人,武忘、無憶、絕塵、冰晴、夢三千閆帥、曉夢阿布
之前,夢三千等人曾去元府拜訪過他,那時,他的身份是白大師。
而今夜,他身回狂客,夢也隨著回到了狂客,他的身份,是天翊,是不忘,也是狂客。
翌日,天朗氣清,微風和揚。
“啊!!”
一聲驚喝打破了這個寧靜的早晨。
聞听這般動靜,夢三千等人連連而至。
他們停佇在熊昊的房外,眉宇沉疑,焦切以望。
不多時,房門緩緩開啟。
繼而見得,熊昊自房內渡出身來。
“熊蠻子,怎麼回事?”
“大清早的你熊嚎個什麼?”
“熊蠻子,你”
烈陽等人本還調侃切問著,可問著問著,他們突地變貌失色了起來。
早在熊昊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們便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可一時卻又未能念及。
當他們反映過來後,這才發現,原本殘手殘腳的熊昊,竟是痊愈如初了!
這等變化,自是驚呆了眾人。
可讓人始料未及的,身為當事人的熊昊,其驚愕與錯然竟是比眾人來得還用洶涌地多。
他愣愣地看著夢三千等人,滿面不敢置信。
“狂龍,我好了?”
熊昊傻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軀體,轉而又驚疑地看了看烈陽等人。
烈陽等人也作茫然失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有些摸不清狀況之樣。
遲定了好些時候,烈陽等人連地靠上前來。
“熊蠻子,你怎麼就恢復了?”
“一夜之間,你的殘肢斷體,竟然都長出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
眾人驚愕發問,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熊昊。
見狀,熊昊也作莫名,好似他也不知這是怎麼一回事。
好些時候,熊昊皺了皺眉,喃喃道︰“我記得,昨晚好像有人擅自闖入我房中”
話至此處,熊昊頓了頓,好似在追憶什麼。
“可我又不確定,我是喝醉了,還是沒喝醉?”
熊昊沉了沉眉,對于昨晚發生的事,若夢若幻,無以為確。
聞言,夢三千開口道︰“想不起來便不要想來了,你能痊愈,是好不是壞!”
“是好不是壞?”
熊昊一愣,道︰“可是夢老,我這痊愈地不明不白啊!”
夢三千道︰“不明不白不好嗎?沒了想象的空間,這世間的一切,豈不都作蒼白?”
“蒼白?”
熊昊愣了愣,兩眼一凝,道︰“我想起來了,闖入我房里的那個人,穿著一襲白衣!”
“一襲白衣?”
听得這幾字,烈陽等人倏地皺起了眉頭,這個範圍,著實太過寬廣了一些。
倒是夢三千等去過元府的人,神色若有些異動起來。
閆帥道︰“夢老,難道是他?”
拓跋宏道︰“以他的實力,要做到這一切,並不難。”
夢三千笑了笑,剛欲開口之際,不遠處突有兩道身影走來。
這兩人不做別人,正是青霖與破軍。
適才許是因為情急,眾人並未察覺,青霖與破軍沒在的事實。
不多時,青霖與破軍來到了眾人的跟前。
青霖看了看眾人,接著饒有意味道︰“昨夜我遇到了一個故人。”
“故人?”
聞言,眾人一愣。
青霖笑道︰“一個可以陪我說說話的故人。”
烈陽皺眉,道︰“青霖,別賣關子了,故人到底是誰?”
青霖搖了搖頭,道︰“我沒有去看他的容貌。”
“恩?”
眾人怔住。
青霖道︰“我想,即便我看了,或許我也會忘記,所以便也沒看。”
听得青霖這含含糊糊的話語,烈陽等人的臉色更趨陰沉。
無憶道︰“老師,你怎麼知道你看了也會忘記,換做是我,我一定會看的。”
青霖笑了笑,道︰“既是會忘記,看與不忘,又有什麼區別呢?”
無憶愣住,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無所言對。
這時,在旁一直未曾開口的破軍突地說道︰“我可以確定,昨夜突來的那人,是抱著好意而來。”
言罷,破軍緩緩抬袖。
只見那原本空空如也的袖子中,竟是有一只手健壯的手臂探伸了出來。
“啊!”
“破軍,你的手也好了?”
“這?”
“”
眾人驚愕地望著破軍,接著又回首看了看熊昊,滿臉都作不可思議。
值此之際,北冥之地,玄武城,北冥閣。
遠遠可見,有一雲樓矗立。
這雲樓,雕檐映日,畫棟飛雲,碧闌干低接軒,翠簾高懸戶牖。
“咻!”
忽地,雲樓上空有一道白色流光劃過。
繼而見得,天翊的身影停落在了雲樓之巔。
這一刻,風吹拂著他的發,撩動著他的衣。
天翊靜靜地凝望著身前的一片長空,狀作等待。
不多時,一道黑影在天翊的身旁閃現出來。
兩人並未急著開口,只靜默著。
好些時候,黑影打破沉默,淡淡道了句︰“你來了!”
天翊笑了笑,點頭道︰“我來了,順帶而來的,或許還有漫天的風雨。”
黑影微頓,舉首蒼茫。
這一望,本作晴朗的天,突起異變。
不一會兒,黑霧已是漫天而來。
“轟隆隆”
緊隨著,風雨滂沱,怒雷猛烈。
霎時間,山川震動,高穹渾似天崩,長空顛狂,左右卻如地陷。
悲悲鬼哭,袞袞神號,定楮不見半分影,滿耳惟聞朔風颯。
風雨來了,來得唐突而又猛烈。
疾風厲雨兩交加,怒雷憤電齊鳴嚎。
“轟轟!”
“隆隆!”
迎著風雨,天翊緩緩看向那黑影。
這一看,只見那黑影的四周,幽霧漫漫,鬼祟暗出,魍魎無盡,邪魂無邊,淒慘悲哭,顫心動魄。
“你似乎很好奇?”
迎著風雨,黑影淡淡道。
天翊笑了笑,道︰“我好奇什麼?”
黑影道︰“或許,你是好奇我的身份?”
天翊道︰“那你願意告訴我嗎?”
黑影冷地一笑,道︰“這得看你,是否還是當年的你?”
言罷,自那黑影的手中,突有長刀橫出。
落雨跳珠于刀身之上,演化成道道寒霧。
天翊微微一怔,掩手下,披風長棍落映而出。
下一刻,天翊動了,他沒有與黑影多相言語,因為他知道,只有一戰之後,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咻!”
只听得破風聲起,只見得流影沖天。
“轟隆隆!”
棍出,撩風掠雨,斜沖之下,鋪千里陣雨。
一道五彩棍影,宛如雨中飛虹,架天蒼地宇,直取黑影而去。
“砰砰砰!”
“轟隆隆!”
連綿炸裂,此起彼伏,震耳不休。
天翊怔了怔,舉目而視,唯余一道黑芒呼嘯而來。
“咻!”
黑芒的速度很快,快到轉瞬即至。
黑影陰冷一笑,持手的長刀猛地便是一記劈斬。
刀落,卷黑霧重重,刀風割面,刺凜心神。
天翊見狀,神色如常,揮撩之下,直以披風長棍當空為御。
眨眼間,刀棍便已交擊在一起。
“砰!”
“噗嗤!”
只听得一聲驚天巨響震蕩開來。
剎那間,元力激揚,半灑雨天里,仰觀勢轉雄,壯哉造化功。
受此對擊,天翊與黑影皆作震返,兩人沒再出手,只彼此相對著。
好些時候,風斂,雨罷,震蕩消歇。
兩人人影一閃,現身時,竟都落停在了雲樓之巔。
黑影道︰“你來的較我想象中的要晚上不少。”
天翊道︰“可我還是來了。”
黑影道︰“也是,你終究還是來了。”
天翊道︰“怎麼,我不該來嗎?”
黑影笑了笑,道︰“你該來,早晚都該來。”
天翊道︰“風也停了,雨也歇了,現在你該告訴我你的身份了。”
黑影頓了頓,道︰“還需要告訴嗎?你不是早已經猜到了嗎?”
別來無期,山中歲月,海上心情,只道,也無風雨也無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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