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0章 不要悲傷不要流淚 文 / 陌上楊柳
&bp;&bp;&bp;&bp;中午,
太陽還是躲在厚厚怕‘陰’霾里不肯出來,像是和大家藏貓貓一樣。
心情極度壓抑的雲靜好只能靜靜的坐在臥室里,不吃不喝,她知道從中午開始就不能吃飯了。
直到風世安草草吃完午餐,他才匆匆來到二樓臥室,“靜好,怎麼樣?”他目光緊鎖在她的右手手腕上,疼惜不舍的表情滿滿的流溢在眼中,是那樣的無奈悲情。
“你再睡一會兒。”他知道她不能吃飯,不想讓她過度的消耗體力,想讓她多加休息來準備手術。
她咪起虛弱散光的眸子,默默的盯著窗外,絮叨著,“怎麼,還沒有陽光?”
“今天可能要下雪!”
又是一個冬天,又是一個雪白的冬天。她心中默默的隨念了兩句,她知道有一句話,很經典,不要因為只盯著一場雪而錯過了整個冬天。
而今年,自己會錯過嗎?
還能不能看到?
她不知道,誰也不知道,她抬頭看看灰‘蒙’‘蒙’的天,沒有一絲要透出陽光的痕跡,好像越來越黑,是誰抹了黑‘色’的油彩,把天空涂暗?
仰著頭,她在心中問了一遍又一遍。
看著靜好只是呆可的看著一片暗淡的天空,風世安上前拽拽她的胳膊,“靜好,休息一會兒,下午我們準備手術。”
他勸她躺下來休息。
“好。”
她听話的轉身,緩緩的躺在自己的位置,目光游離散漫,像失去了靈魂的走尸一般,世安,“抱抱我。”她想,或許她從手術台上再也下不來,這或許就是最後的擁抱。
他緊緊的抱著她,身子側躺在她的身邊,下頷輕抵在她短短的秀發上,很快,他發現了枕頭上掉落了一縷秀發,心猛的被扎了一下,迅速的閉眼楮,不敢再看。
想細細的感受著懷中的溫度,可是那一縷秀發卻是著了魔一樣的忽閃閃的放在他的腦海里糾纏不息。
仿若她身上的東西正在減少。
一點點的減少。
每少一點,都讓自己害怕。
正在這時,
刺耳的鈴音劃破了這難得的寂靜與溫馨。
風世安緊抱了她一下,然後松開她,安慰的柔聲細語,“我接一個電話。”這個時候,他最擔心接到電話。
走進書房,
“怎麼了?”他听出了對面電話里面的聲音是羅雲宙。
“有一個好消息。”羅雲宙的聲音有一絲簡單的譽躍,這是很久以來,他頭一次听到羅雲宙的聲音有一點興奮的味道。
心里掩著一層‘陰’霾的心突然間裂開一絲極弱的光絲,音調都走了樣,磁啞到語澀,“你說,什麼好消息?”
“有一個當場死亡的‘女’孩子,家屬同意捐獻手臂。”
“你是說,靜好截肢可以再獲得一只漂亮的手?”世安的心狂跳了幾下,黑漆漆的眸子映著一絲濃濃的‘潮’濕。
“是的,而且血型我看了,符合基本標準,所以你們趕緊過來,我已經將手用培養液冷凍起來了。”他催促他們早一點過來。
“好,我們馬上準備。”
風世安掛了電話,腳步比剛才明顯的輕了些許,走進臥室,他要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分享給靜好,讓她能夠獲得新生。
“靜好,我們馬上去醫院。”他的目光看向了臥室里裝好她衣服用的行禮箱。
“這麼快,不是下午四點嗎?”
“不,有一個‘女’孩子出車禍了,家屬同意捐肢,所以你可以重新獲得一只嶄新的右手。”他希冀的眼楮俯視著坐在‘床’上的她。
她死氣沉沉的眼楮里微微扯出一絲亮絲,閃了閃,又沉了下去,又是一片‘混’沌暗黑,“不要太抱希望,否則失望愈大。”她淡淡的口氣,就像很久之前他認識她的樣子,不喜不憂,總是那樣的‘波’瀾不驚。
陳叔開著加長的賓利直接駛向醫院,車子盡量開得平穩,他怕少‘奶’‘奶’坐得不舒服。
他在後座抱著身體無力的靜好,眼神里多了一絲東西,仿佛羅雲宙的電話真的給她和他注入一絲很小的希望,但總比沒有要強。
手術室前。
靜好安靜的躺在手術‘床’上,抬起蒼白的左手扯著世安的大手,“如果,我不能出來,不要悲傷,不要流淚,你的郵箱里有一封我的信,應該會在四點發出。你記著查收。”
靜好閉著眼楮走進診室,淚水印濕了枕巾,她知道這一上手術台,一半生,一半可能天人相隔。
希望與死亡皆有可能,何況自己是晚期。
手術的‘門’砰的一聲。
冰涼的手被‘抽’走了,他的掌心一空,一絲更冷的空氣穿過,掌心更涼,那一絲涼意順著指尖的血管,倏的爬進了心底,一層雪‘花’覆了上來,冷極了。
風世安的身子猛的晃了下,感覺雙‘腿’發軟,他一邊單手扶著雪白的牆壁,抬手強撐著自一點一點的前進,不如說幾乎是蹭到了走廊上的椅子,身體無力的撲通一聲的坐在椅子上。
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僵硬一動不能再動了。
雙目空‘洞’的盯著手術室上的紅燈,心劇烈的跳動著,砰砰砰的,一聲一聲的響在耳邊,震耳‘欲’聾,耳膜都快要震破了。
忽然想到剛才靜好進手術室之前的話,他的眼角一片發酸,心里也是酸楚難受,記得她說,不要悲傷,不要流淚,如果我不能出來……
淚還是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鼻到鼻子上,流到臉頰上,流到心尖上,他不知道如果失去她,他會怎麼樣,會怎麼樣……
低著頭,他又側過臉,將臉上的淚痕擦淨,默默的垂下頭,再也不也看上手術室‘門’上那一顆紅‘色’如血的燈,那盞燈像是被靜好的血染紅的一般,是那樣的讓人刺眼與心痛。
大家陸陸續續的到了。
秋穆清夫‘婦’,叔叔嬸嬸,還有墨然,嘉樹梅落……
嬸嬸一邊走,一邊哭,眼楮腫得像核桃一般,“不是說好四點嗎?怎麼提前進去了?怎麼手術前連靜好的面都沒有見著。”她的嗓子已經在路上哭啞了,現在啞到快要發不出聲音。
身邊扶著嬸嬸的叔叔安慰,“不要哭了,孩子會沒事的。”他的聲音也哽了又哽。“你坐下一會兒,孩子很快就出來了。”
“可是她進手術室,我連面都沒有見上。”嬸嬸埋怨自己來晚了。
“上午不是見了嗎?”叔叔嗔怨嬸嬸的聲音,“能不能別哭了,看看大家都難受。讓大家都和你一起哭?再說孩子又不是不出來了?”
梅落的淚‘花’早已一片一片的涌下來,怕別人看到,她轉身對著牆,抬手擦試,肩膀都跟著不停的‘抽’搐著。
嘉樹上前,悄悄的遞給她一條白‘色’的手帕,一絲淡淡的古龍香味溢滿在鼻尖處,她顧不得聞,趕緊將眼淚擦了去,可擦淨了,第二‘波’馬上就流了下來,她攥著他手帕的指尖不斷的哆嗦著。
正在大家傷心不安的時候,
手術室的‘門’突然間打開了,風世安猛的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的從椅子彈起來,大步的走向走出手術室的羅雲宙,通紅的眸閃動著焦灼,“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