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钢铁守卫者(2) 文 / 遍地英雄下夕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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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蓬蓬大滴雨点似的闷声砸落;数声平地惊雷的轰然炸响,血肉横飞;眨眼摆在了疯狂冲锋的敌人陷入了一条长800余米,宽400余米的密布于我无名高地山顶北坡及山岭上坡面的撒布式反步兵地雷雷区,这样惨烈的战场环境,根本由不得敌人迟疑去排除明显**在地面,半露在泥土里的撒布地雷,摆在敌人面前的,要么悍勇激进冲进天堂,要么怯懦后退面对死亡;都是死,不死不休,当然,我6连3排也全淹沒其中,形成你死我活的惨烈危局,要么敌人付出沉重伤亡突破我阵地,把我三排踏成齑粉;要么坐以待毙将被渐渐恢复战斗力的我六连轻重火力、配属炮兵火力连同增援上來的主力部队踏齑粉。
“杀!”战意冲霄,恫遏行云,敌我爆发出的山呼海啸似的喊杀于猛烈的火力瞬间便惨烈碰撞在一起,子弹对着子弹在掠空横飞;榴弹对上了榴弹在轰然爆炸,伴着声声猝然的炸响一具具鲜活肉体如烟花般爆散,一股股鲜血在飙射横飞,肢体、血肉,土块,飞石,似满天花雨抛洒大地;惊呼惨叫,恸哭哀号,真如厉鬼惨鸣,在弥漫浓烟,热浪滚腾,遍地焚尸,满目疮痍的无名高地这正是真正的地狱。
9.20 4:01分9班战士葛镇峰,投弹中遭遇kПbt高射机枪急促攒射,壮烈。
9.20 4:02分9班战士张鸿彬,射击中遭遇敌kПbt高射机枪急促攒射,14.5mm高机子弹穿透依为掩体的小土包,壮烈。
9.20 4:03分8班战士李灏,遭遇敌m-43 120mm重迫炮轰击,壮烈。
9.20 4:04分8班战士庞超遭遇敌m-43 120mm重迫炮轰击,顿失掩体,壮烈。
9.20 4:05分7班战士,魏怀民遭遇敌rpo-a云爆火箭弹近距轰击,壮烈。
9.20 4:06分7班战士,艾青遭遇敌数枚碎甲枪榴弹近距轰击,掩体碎裂重伤不治。
……再也找不到什么词眼能來形容那次惨烈急促,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來的交火了,不过短短15分钟,创了世界纪录的惨烈炮战都能熬出來,6个月鏖战血火里都能爬出來,几乎沒丢过一个人的6连3排就就这么快沒了,这都是我的兵,基本全是我廖佑铭一手拉扯大第一波的新兵啊!
我的泪早已干,密集枪声响作了一团,火星在幽暗的夜色中迸射跳跃,密集的子弹如倾盆暴雨,铺天盖地向着敌我双方席卷而來,带着火一般炽烈罡风的弹雨、弹片,四射横飞骤然填满了整个战场的空间,惊悚战栗着每一丝的灼热空气,如剽风般凌厉的子弹与弹片,带动着人的神经,更带动着人的肢体,瞬间把中者生生打进阿鼻地狱,勿需瞄准,几乎每一蓬钢雨都总能寻得个幸者或而不幸者的生命,令世间最娇艳花朵在蓬蓬钢雨里,肆意挥洒生命的精华,竞相绽放出來,祭献于死神的餐桌之上。
在敌人如怒海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用人命开路,用尸体作盾牌的疯狂攻势中,我们能作的只有誓死反击,在铁火交织的惊涛骇浪里奋力挣扎;在生死急促交替的轮回里竭力厮杀;所有精妙的指挥,高明算计,甚至于本能闪避都失去了意义,在这枪对枪,人对人,面对面的战场,有的只有你死我活的残烈杀戮,我们能作的只有杀与被杀,机械的瞄准,机械的扣动扳机,机械的换弹匣,机械的投弹乃至于机械的倒下,所有经历者的毕生生命与精力仿佛都被禁锢在这短短的一段惊心动魄里,只有个中的经历者才能真正品味到那生死交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可畏,然而就便死战,6六连可从來就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滚刀肉,而是每个敌人为之胆寒的梦魇。
他叫何勇毅,红1团6连8班老兵,不过1年零6个月的他那时已经是8班剩下最后的老兵了,想起他,耳边总萦绕着的是他的吉他,他的歌声,《十五的月亮》、《军港的夜》、《阿拉木汗》、《儿行千里》……那是每个经历猫耳洞炼狱的6连老兵难以磨灭的记忆。
9.20 4:07分,8班代何勇毅身被数弹,生命垂危,犹自奋战不息,投出随身最后枚77手雷,杀伤2人,复被数十弹,壮烈。
他叫耿劲,红1团六连7班新兵,军龄9个月,三排忠厚老实,沉默寡言的6‘胆小鬼’,初战之日,六连唯一个被自己兄弟的炮吓尿了裤子的窝囊废,总饱受着老邓的威吓与混蛋的恶搞,逆來顺受,唯唯诺诺,但他偏却是痛苦难熬6月对峙鏖战的猫耳洞生涯里,最值得三排兄弟们信赖的哨兵。
9.20 4:8分,7班副机枪手耿劲遭遇敌rpg火箭弹轰击,壮烈身陨,在他射击位100米外留下了不少于50具鲜活的生命,疯狂冲來的敌人至死也未冲进他防御正面内百米,哪怕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他叫张妙生,红1团6连9班老兵,军龄2年,党龄1年,心思活络的他一直都是庭锋的左膀右臂,他帅气英武,画得了一幅好画,写得了手好字,更有着不错的文笔,不知有多少1师的女兵都暗自慕恋着即将入了昆明陆校深造的他,战地上,猫耳洞里,戎马倥偬间,他的张张素描,幅幅提字,更成了每个红1团6连兄弟们不可磨灭的印记。
9.20 4:9分,9班副张妙生遭遇敌数支hcb 12.7mm高平机枪持续长点,乱石掩体穿作了马蜂窝犹自奋战不息,持续以56步突精准猛烈火力射杀來敌,壮烈。
他叫李贵友,红1团6连7班老兵,共青团员,军龄1年6个月,憨厚朴质,性情开朗的他,有着农家子弟固有一切优秀品质,黝黑的面庞,阳光般的微笑,长满老茧的老手,乐观豁达的品格,勤劳俭朴任劳任怨,还是6连屈指可数沒得嗜好烟酒的好战士,能让双亲住上套亮堂点的瓦房,这是他那时凭生最大的企望。
9.20 4:10分,7班战士李贵友遭遇敌kПbt 14.5mm高射机枪持续扫射压制,依然顽强抵抗,以一支火箭筒敲掉敌机枪火力点3处,一支56突步毙伤敌人数十,壮烈。
他叫石建功,红1团6连8班新兵,军龄9个月,当兵前的社会流氓,当兵后六连的开心果兼倒霉鬼,性格外向,乐观开朗的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霉运’,棋牌和侃大山是那炼狱似的6个月苦痛生涯中我们唯一的娱乐,想起他,总忘不了的是老逢赌必输的他,被头顶上小山似的数顶gk80头盔压弯了脖子的愤恨屈辱;还有那段段惹得指导员咆哮,引來群狼兽嗥的荤段子,那是猫耳洞里,每个六连的老兵们唯一弥足珍惜的快乐回忆,部队就是个大熔炉,是六连成就了他,但也有他成就了英雄的硬六连。
9.20 4:11分,伤亡惨重的三排防御线支离破碎,眼见敌人越來越近,石建功临危不惧,掏出埋沒在他掩身处地下的我66式反步兵地雷,毙伤敌人十数,但亦同样淹沒于敌人密集的枪榴弹、手榴弹里,壮烈。
他叫钱文灿,6连7班新兵,六连最孬兵,孬兵,能打到现在的哪里会是个孬兵,,是的,他是孬兵,一个入伍才9个月兵,仍然时不是想家,时不时想着妈妈,苦点,痛点,就忍不住抹眼泪的兵怎能不是个孬兵,,但哪怕这般又如何,6连是最优秀的,最拔尖的,哪怕就是一个小兵,一个孬兵也同样如此。
9.20 4:12分,敌人付出百余人惨重伤亡踏破我面前雷区,三排防御线破裂。
“手雷!”我大吼一声,随之我三排剩余11人连同老甘一齐投出最后枚手雷。
“轰!”轰然一计炸得敌人前锋敌人血肉横飞,硝烟弥漫里,敌人一愣,瞬间爆发一声野兽似的嚣叫声。
“杀!”战友们不约而同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也近乎同时爬出弹坑冲上前欲与敌绞在一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绝然,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最后的时刻恐怕到來了。
但就在此时,在我们难以置信的眼眸中,在微软的暗淡的红光里,我分明见得身被数弹立仆更被打断了一截腿的钱文灿就在我们的眼前爬出了弹坑,抱着节被鲜血滚得殷红的炸药筒,拖着淡淡的青烟向得了狂犬病死的敌人滚落义无反顾的向敌人群中滚了过去。
“妈妈……妈妈……”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穿透了我们的灵魂。
“轰!”随着一声令大地颤抖的巨雷炸响,血肉与血肉交织在愈发浓烈血腥的硝烟里,心酸与自豪的泪刹那模糊了我的眼,我的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