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刺激 文 / 泣鳴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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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老人痴痴的躺著，寧靜且安詳。
這本是一件好事，畢竟他這輩子從未這麼安詳過，只是這時間有些太久，兩年了，軒皓霆依舊昏迷著。
“還是沒辦法嗎？”慕長空揪著老臉道，他陪了自己的老兄弟兩年，寸步不離，卻始終沒有盼到他甦醒。
“我盡力。”羅炎嘆息道，慕長空一陣無語，這貨兩年前就說盡力了，但光盡力有個蛋用啊，效果呢？
其實慕長空也知道很難，畢竟那個老教授走時說，這治療方法只是一個構想，未必能成功的，而且成功率頂多……10%罷了。
其實羅炎真的盡力了，軒皓霆雖然昏迷了兩年，整個人消瘦了下去，但卻硬是被他用各種中草藥膳，加上針灸活血和肌肉刺激，調理的面色紅潤有光澤，甚至都感覺年輕了好幾歲。
正常人昏迷到這種程度，已經像面色蒼白幾近枯萎的植物人了，可軒皓霆卻仿佛做了全身性美容一樣，慕長空感覺這老兄弟都開始煥發青春活力了……
可惜，他依舊沒有醒來，到底為什麼？到底差了什麼呢？
“差了一個刺激啊。”羅炎嘆息道。
“老人家此刻就像是精神的永久性沉睡，又像是意識的強效催眠，就算身體足以對抗毒素，也很難從這種深層次的睡眠中自己甦醒過來。”
精神意識沉睡，這豈不是和我很類似？當然老頭睡的更沉，是身體和精神的雙方面沉睡，而羅炎的那段話，慕長空並不太懂。
“那你說需要什麼刺激？”老頭皺眉道。
“任何刺激都行，最強烈，最讓人激動的就行，最好是各種大喜大悲的刺激，這樣就能徹底喚醒他的精神意識。”
慕長空撓了撓頭，最激動？他突然想到了軒家的極限嗜血，估計再沒有什麼比那玩意更激動了，可怎麼幫老頭開啟呢？
“問題就在這，沒法進行。”羅炎哭笑不得道︰“我說個比較迷信點的解釋吧，他現在是靈魂的沉睡，就像老年痴呆，也像失去記憶，需要刺激來甦醒，可問題是他身體也睡著了，我們無法刺激他的靈魂，甚至無法溝通交流，這麼說比較容易明白吧？”
容易個屁，慕長空更茫然了，第一次從醫生口中听到靈魂學的。
“其實這也不算迷信，很多科學家都在研究這方面的問題啦。”羅炎干笑道︰“畢竟誰也無法真正證明靈魂是不存在的。”
“老頭子不懂你說的，反正刺激就行了吧？我去找幾針腎上腺素來不就完了，只要打了那玩意，這老變態搞不好就能醒！”慕長空咬牙道。
“不行！”羅炎直接阻止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就不需要拖兩年了。
身體在沉睡中，如果純粹用腎上腺素的外來激素，老頭子不僅無法甦醒，反而可能會無法承受，他現在需要的是一種意識上的刺激，而不是激素。
“除非他自己分泌腎上腺素，否則外界注射只會有反效果，就像周羽那小子一樣，眼楮變黑的那種，或許能解開這種靈魂意識的沉睡。”羅炎苦笑道。
說白了，就是身體睡著了無法解開意識，可偏偏是因為意識的沉睡才導致了身體的睡著，這是不是很亂很復雜？確實，但老頭子現在就是這幅情況。
“哎！”慕長空和羅炎也只能嘆息到痛心疾首了。
然而我……此刻就體會著羅炎所說的那種刺激，最強烈的刺激，卻不是激動，而是恐懼的讓我為之發抖。
“爸爸……”小萌萌一看到我回來就興高采烈的跳了起來，想要跑出來給我一個擁抱，可一只手猛地揪住了他的衣服，倒著拖了回去。
轟，內屋的門關上了，最後一刻映入眼簾的是小家伙那滿臉無助，和一張滿是猙獰的臉，屋里傳來了低低的抽泣聲，哭的我心煩意亂，手足無措。
一股劇痛從心底浮現，緩緩的游離到身周，游離到腦海。
一個兩歲的孩子被人挾持，那種無助感足以讓所有人瘋狂，何況還是親生骨肉，我好想撲進去抱住他，告訴他爸爸在這，不要怕。
可我額頭上的手槍，卻逼得我根本無法反抗，就算我不怕……但萌萌呢？葉雪瑩呢？
女人半臥在沙發上，眼淚早已彌漫，眼中帶著祈求，求那些人不要傷害她的孩子，也求我快走……
走？是了，女人希望我走，別管她了，能逃多遠逃多遠，可同時她又希望我能想辦法救萌萌，雖然這幾乎不可能。
那份掙扎，那份糾結，讓葉雪瑩痛不可當。
更痛的還是我，痛不欲生的我，因為直到此刻我依舊不明白是怎麼了，這些人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他們為何要挾持我？我根本不知道。
我只知道萌萌在哭喊著要爸爸，我卻連抱起他勸慰幾句都無法做到。
“還想不起來？”那人冷笑道，猛地揮了揮手，幾個黑衣人對著我一陣拳打腳踢。
“為什麼？”我在咆哮，在嘶吼，我始終不明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啊。”那人嘆息著說了句我根本听不懂的話，然後揮手道︰“去屋里，把那小家伙的胳膊砍掉，看看他什麼反應。”
“你說什麼？”我驚得臉色蒼白，砍掉萌萌的小手？這家伙……他怎麼說得出口？怎麼下得了手？那麼可愛的小家伙，而且才兩歲啊！
一個黑衣人冷笑著走了進去，葉雪瑩突然像瘋了一樣掙扎起來，卻被另外兩人壓制的死死，女人悶悶的嘶吼聲傳遍了整個屋子，也傳遍了我的腦海。
“不能這樣，萌萌……”我也在嘶吼，卻顯得無力，我也在咆哮，聲音卻只有我自己听得到，腦海深處的咆哮。
屋里，抽泣聲停止了，怎麼了？那些人最終做了什麼？為何萌萌不哭了？為何又沒有慘叫聲傳來？是不是痛的暈了過去？
我也快暈過去了，心中的痛，我看著那緊閉的房門，突然感覺到通紅一片，是血流出了房間嗎？還是血蒙住了我的視線？
一絲絲鮮紅開始充斥我的眼楮，無法克制的涌現出來，那紅逐漸的發紫，最終發黑……
似乎，某些東西又一次啟動了，雖然本不該啟動，因為兩年前的那次，讓我的大腦對極限嗜血形成的傷害很懼怕，所以強行關閉了，甚至強行封印了記憶，就像某種創傷後遺癥。
可這次，卻因為心中的劇痛，讓我的大腦不得不解開封印，因為父親對兒子最本能的愛護，其實，我根本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我不知道怎麼教導和疼愛萌萌，我能做的……只是不想讓他受傷害。
“喂，你還想不起來嗎？”那小子不耐煩道，再次揮手，兩個彪形大漢把葉雪瑩到拖著拽進了屋里，哭聲沉悶，卻又一次突然性的停止了。
我已經快要崩潰了，跪坐在地瑟瑟發抖，其實這不是心痛，而是那種突然重新開啟的嗜血，讓我很難適應。
其實那晚之後，我曾開啟過兩次，一次幫葉雪瑩買粥，第二次則是遇到李嘉文，但這兩次都是立刻就關閉了，因為大腦的刻意封閉，因為那份自我保護意識。
而此刻，我想保護的卻不是我，而是萌萌，是葉雪瑩，腦海中充斥著一種哪怕自己死都好，也一定要保護家人的信念。
當這股信念傳入腦海……這一次，大腦似乎並沒有再形成封印，而是明白了我的想法，靈魂深處的徹底明白。
“真是麻煩啊，要不找兩個人把那女人玩了？或是把那小東西干掉？或是干脆砍掉你小子的手腳唄，看看你這蠢貨會有什麼反應？”那人依舊滿臉猙獰的訴說著，奇怪的是他只說不做，嘴角還掛著古怪的笑意。
可一聲陰冷卻突然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罵誰是蠢貨？又想我給出什麼反應？還有你究竟是誰？炎黃之血？是鋒殤派你來的？或者是周國強？少特麼給老子裝蒜，你根本就不是個殺手！”
“雇佣兵？還是黑道混混？真是奇怪，我沒得罪過相關人士啊，難道你小子只是來找死的？”我森然笑道，嘴角勾起了冷冽的弧度。
，一聲清脆，那是手槍被捏住的聲音，也是持槍那手突然被扭得險些折斷的聲音，夾雜著慘叫。
我的另一只手始終捂著臉，捂著眼楮，因為頭很痛，因為突然有無數的信息鑽了出來，沖擊的我渾身發顫，也因為那雙眼楮早已變得漆黑。
終是開啟了，再沒有壓制了，最後一刻我感覺心中仿佛有什麼要鑽出來，是蒼狼的靈魂嗎？不管什麼，只要能救萌萌我就來者不拒。
“來吧，醒來吧，別再渾渾噩噩的沉睡了，別再弱小的連自己兒子也無法保護了，不管你是誰，醒來吧！”腦海中，這樣的嘶吼聲接連不斷。
房間的角落坐著個年輕人，用帽子遮住了臉，始終沒有摘下，而當我說出這句話，當我整個人開始變冷，臉上的表情再不是茫然……他突然愣了愣。
一抹笑容從嘴角浮現，他一把扯下了帽子看著我道︰“小羽，現在能認出我了嗎？”
我怔了怔，痴痴看著他的臉，突然……
“俊杰哥？你這個王八蛋！！”我怒不可遏的沖了上去，一拳將他揍翻在地，可眼淚卻奪眶而出，我好想他，想到快要發瘋了。
房門打開了，萌萌撲了出來，這一次再無人阻攔，小家伙哇的撲進了我的懷里，放聲大哭，還有葉雪瑩，女人被松開了，撲上來抱著我低泣著，她已經明白了。
女人的眼神很復雜，既有激動，卻又帶著苦澀，我終于甦醒了嗎？那之後的我又會怎麼對待她？
“喂喂，情況如何了？那小子醒了沒？醒了就快點跑路吧，那個越南殺手已經過去了，就快到了。”周俊杰手中的電話里傳出了聲音。
“黎軍，你這混蛋敢嚇唬我，給老子去死！！”我對著電話就是一統喝罵，罵著罵著卻不自覺的笑了出來，是啊，也只有這混蛋會想出這種禽獸辦法刺激我了，也只有周俊杰這不擇手段的混蛋才能做出挾持自己弟弟和佷子的事。
至于那什麼越南殺手，WHO啊？NO18阮雄？
切，蒼狼已經醒了，還會怕他？
終于醒啦，就像羅炎說的，只差一個刺激，而帶給我這個刺激的人是李嘉文？
我真的有些感激這個賤貨，或許該給他燒點紙，恩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