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回 醫院里的溫情(一) 文 / 沃土456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韓行又轉了一圈,看到了姚第鴻、範樹民、呂世隆、王一飛一些人,韓行是大為高興,對他們說︰“你們不是都死了嗎,這不都活得挺好的嗎?太好了,太好了。”
沒想到,這些人都十分冷淡,不搭理韓行,就和不認識似的,弄得韓行很沒趣,也很生氣。韓行對他們氣呼呼地說︰“我是韓行啊,怎麼幾天沒見,都這個樣了。裝不認識的?我是韓行啊!”
他們還是不搭理韓行,真是把韓行氣極了。
無可奈何,韓行只得又轉悠了回來。
韓行慢慢地睜開了眼楮,熾熱的陽光從木欞子的窗戶紙上照射了進來,也照著白色的床上像似灑上了一層銀光,使眼前的世界明晃晃的,十分的亮堂。
眼前慢慢地出現了一個穿著灰軍裝的身影,一雙大眼楮正在深情的注視著韓行,濃濃的眉毛,四方大臉,白白的臉膛。韓行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陳隻。
另外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子的女醫護,也在護理著韓行,她一會兒整理一下輸液瓶,一會兒給韓行掖一下被子,顯得是十分的細心和柔情。
這個人正是王小玲。
韓行在一點兒一點兒地回憶著,這到底是哪里,到底是在人間還是在陰間。韓行想動彈一下,可是胸口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渾身疼痛,好像動彈不了,費了好大的勁兒,手才動了動。
陳隻突然發現了韓行細微的變化,輕輕地問︰“你醒了,真不容易啊!”
王小玲听說韓行醒了,也趕緊過來,驚喜地問︰“你醒了啊,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大命的啊,子彈就離著心髒差這麼一點點。”
王小玲比劃著說。
韓行不搭理王小玲,只是問陳隻︰“你是誰?”
陳隻驚異地叫了一聲︰“我是陳隻啊!”
“我是在陰間,還是在陽間?”韓行輕輕地問。
“你還活著啊,韓司令。”陳隻說,“你這一昏迷就是四天,可急死我們了。”
王小玲也趕緊插嘴說︰“在這四天四夜里,我們醫院里使用了一切手段,你可終于活過來了。這也算個奇跡啊!”
韓行還是不搭理王小玲,只對陳隻說“陳隻……你不是。你是陳明。”
韓行叫起了她後世的名字。
陳隻也在想著,看來韓司令不但是胸膛上受了傷,腦子也受連累了,連名字都叫錯了。
王小玲見韓行對她的反應不大,著急地說︰“我是王小玲啊,你不認識我了。”
韓行還是沒有反應,白了一下眼珠說︰“我不認識你。”
王小玲顯然有些不高興︰“韓司令的腦子也壞了,連我也不認識了,而且把陳局長的名字也叫錯了。她不叫陳明,她叫陳隻。”
韓行堅持著說︰“她就是叫陳明,是和我下鄉在一個鍋里吃了三年飯的陳明。”
陳隻早就已經听過韓行拉起下鄉的經歷了,所以這時候也就見怪不怪地說︰“好好,我是陳明,陳明就陳明吧。你好不容易醒過來,注意休息,別累著。”
韓行突然身體緊縮了一下,小聲地說︰“我的身上冷,特別是手冷……”
王小玲一下子把手伸了過來,想要抓住韓行的手,對韓行說︰“我來給你暖和一下手吧?”
韓行一個勁地拒絕,輕微地搖著頭,極力要擺脫王小玲抓著自己的手,眼楮求助似地看著陳隻。
陳隻猶豫了一下,然後緊緊地抓住了韓行的手說︰“我握住你的手,這樣你是不是真的不冷了。”
韓行幸福地閉上了眼楮,好像此時身上一股愉悅的電流傳遍全身,再也不冷了。
王小玲此時卻有些吃醋,小聲地說︰“暖和一下手還挑肥揀瘦的,大姑娘的手是這麼好摸的麼?好心好意的給你暖和一下手,還不領情,哼……”
韓行慢慢地閉上了眼楮,好像一股熱流通過了兩只手,在傳遞著一種異性的信號,在傳遞著隔時代的幸福。韓行在盡情地享受著這種幸福。
他的腦子回憶著,在下鄉當知青的後世中,有過這麼一次,那一夜雪下得很大很大,恨不能有半尺厚。兩人從縣里開會回來,為了趕上第二天的挖溝任務,急著往家里趕,走過大草甸子的時候,卻突然就迷了路。
這個大草甸子,方圓十多里沒有村莊,所以也就沒有參照物,在大白天都容易迷路,何況是下了雪的黑夜了。
雪是越下越大,風是越刮越緊,天氣是越來越冷,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好像成了一個渾沌的世界。兩人身上的熱量早就消耗盡了,好不容易走了一段路,卻發現怎麼又繞回來了。
陳明有些害怕了,緊張地問韓行︰“我們是不是真的遇到鬼打牆了,我怎麼感覺到好像是又繞回來了。”
韓行安慰她說︰“不要害怕,有我在,你怕什麼。我們再繼續走,不信就走不到村上,到了村上一問,就什麼都清楚了。”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做上路標,可是走了一圈,又發現走到了原來的位置,還是沒有走出這個大草甸子。
陳明由于連累帶凍加疲勞,早就不能再走了,兩人只得停了下來。韓行的身上也是沒有一點兒力氣了。
雪還在下著,風還在刮著,陳明渾身直打哆嗦,對韓行說︰“我的身上冷,特別是手冷……”那雙大眼楮,在求援似的看著韓行。
韓行猶豫了一下,然後緊緊地抓住陳明的手說︰“我握住你的手,你是不是就不冷了。”
韓行緊緊地握著了陳明冷涼的小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心口窩上暖著。
陳明幸福地閉上了眼楮,好像在盡情地享受著這種溫暖,在享受著這種幸福。
倆人就這樣在冰冷的雪地里,手暖著手,互相依偎在一起,堅持著,只有等到天明,才有生還的希望。
雪是越下越大,風還是越刮越緊,陳明早就疲乏得閉上了眼楮。韓行還在堅持著對她說︰“不能睡覺,不能睡覺,听老人說,在這樣的野外里,這麼寒冷的天里,只要一睡著,人就完了。”
可是陳明身上的熱量早就耗盡了,不論韓行怎樣說,她還是閉上了眼楮,依偎在韓行的懷里,睡著了。
韓行也覺得身上很乏,熱量在一點兒一點兒地失去,天地變得灰蒙蒙的一片,身上反而是不冷了,卻變得很熱很熱,熱得都想脫掉了衣服。
雪還在下著,北風還在刮著,天氣的溫度恐怕已經有零下二十多度了。
在熾熱中,韓行扒下了自己的棉襖,蓋在了陳明的身上,也睡著了。
就在天將近黎明的時候,突然遠處火把明亮,一群知青和老鄉們尋來了,他們到處喊著︰“韓行,韓行——”“陳明,陳明——”
韓行從雪窩子中猛然驚醒,一撥拉滿頭滿身上的雪,卻發現陳明和自己已經凍在一起了。他努力地掙脫著,掙脫著,想要掙脫開身上的冰雪,可怎麼也掙脫不開。他想再拉起陳明,可是已經拉不起來了。
兩人早已被殘酷的自然,惡劣的冰雪,緊緊地捆縛在了一起。
韓行努力地,朝著火把處大聲地用盡了自己的力氣呼喊著︰“我是韓行,我們在這里——我們在這里——”
那邊的知青和鄉親們朝這邊跑過來了,跑在最頭里的,正是韓行的老八孫琦,他大聲地呼喊著︰“我們來了,我們來了——”
緊緊地跟在孫琦後面的是雷明……
野戰醫院里的韓行,就這樣緊緊地握著陳隻的手,再也不肯松開。
一天以後,韓行的體力又恢復了一些,醒來的時候,覺得身上有勁多了,精力又充沛了一些。而自己的手,還在緊緊地和陳隻的手握在了一起。
韓行有些不好意思了,慢慢地松開了手,對陳隻說︰“對不起,這樣你太累了,休息不好。”
陳隻顯得很疲憊,但卻是很幸福,對韓行有點兒嘲諷地說︰“你行啊,韓司令。有的人騙吃騙喝,有的人騙財騙色,有的人借著受傷的引子,騙人家的手握著。你別忘了,大姑娘的手怎麼能隨便說摸就摸。哼,虧著張司令早就交行過我,叫我好盡量照顧好你,要不,哼,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王小玲也是一肚子的不滿意︰“我又給你擦屎又給你接尿,又給你治傷又給你擦身,你卻一點兒也不理我,就和不認識一樣,叫我好不傷心啊!”
韓行只好說︰“對不起啊,王大夫,我現在想起你來了。謝謝你啊!”
王小玲覺得自己是一肚子的委屈,不過這時候覺得韓行的話里還是熱乎乎的,對韓行撒驕地說︰“這才想起我啊,晚了——”
韓行一有了點兒精力,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責任,趕緊對陳隻說︰“這是在哪里,部隊呢,部隊在哪里?”
陳隻趕緊說︰“這是在冠縣的築先縱隊野戰醫院里,南征軍的大部隊早在徐大空軍的幫助下撤回到了冠縣,你就安心地養傷吧!”
“我要抓緊見張維翰,他在哪里?”韓行有些著急地問。
“不是你想見張維翰,而是張維翰早就想見你,只是你的身體……你的身體能支撐得住嗎?”
韓行著急地說︰“已經可以了,我要馬上見張維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