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東出(三) 文 / 顏夫子
清晨,太陽早早就露出了頭,原本無人問津的奉文宮,今日卻顯得格外地熱鬧。原因無他,身為秦國最尊貴的男人,秦王贏子楚時隔八年,再次駕臨了奉文宮。
一片赤裸的羋文有些慵懶地躺在床上,一絲薄如蟬翼的絲綢被輕蓋在她的身上。露出來的雪白皮膚上偶爾會閃過一片嫣紅,嫵媚妖異之色,恐怕天下間任何一個男人都把持不住。
“唔……”羋文嘴里發出一聲輕吟,有些慵懶地依在床頭。
“夫人,您醒了?”听到動靜的彩兒走進內殿,嘴里含著一抹輕笑。
“嗯。”羋文輕輕撩過耳畔旁一縷垂下的青絲,隨意問道︰“大王何時離開的?”
“咯咯,夫人真是好手段。大王直到半個時辰前才剛剛離開,估摸著,朝會都要晚點了。”彩兒掩著嘴輕笑道。
羋文輕輕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彩。昨夜,兩人巫山雲雨過後,贏子楚依然許諾讓自己的兒子,也就是二公子贏成 上朝听政。
這可是太子和有官職在身的公子才有的權力,而贏成 顯然兩者皆不符合。如此做,無疑是贏子楚打算開始打壓太子了。
雖然羋文從一開始心中就明白,贏子楚到自己的奉文宮中就是帶著要制衡太子的目的,但機會是人給的,抓不抓得住就是自己的本事了。
所以,這八年一來的一次機會羋文決計不會放過。魅人的身軀成功地再次勾起了贏子楚的心,加上贏成 的地位上漲,她在這深宮中的地位無疑也會上漲許多。
“彩兒,你今年多少歲了?”羋文眯著眼,帶著幾分笑意看著彩兒問道。
“回夫人,彩兒已經二十了。”
“二十了啊,如此倒也挺好。”羋文站起身,略微裹緊了身上的那件薄衣,帶著幾分欣賞地說道︰“彩兒你的面容也不輸那些後宮的妃子們,下次大王若是再來,就和本宮一起侍寢吧。”
彩兒一听,心中陡然一顫,連忙跪下說道︰“夫人,彩兒不敢!”
“咯咯,你怕什麼?”羋文一手捂著嘴,一手輕拖起彩兒的下巴,嬌笑道︰“想要留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留住這個男人的身,知道了嗎?”
彩兒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楮,看著羋文,見羋文說道不似在作假,帶著幾分顫抖地點了點頭。
“咯咯,明白了就好。”羋文再次嬌笑道。
……
朝堂之上,群臣帶著幾分怪異地目光來回掃視著大殿之上,與大殿之下。
自從獻公之後,秦國國君無一不已勤政著稱。不論是尋常的早朝還是,每日所處理的政務,都要比肴東六國的國君勤快得多。
而今天,登基八年以來一直勤勤懇懇的秦王贏子楚,居然遲了將近半個多時辰。
而在贏子楚還未來之前,贏子楚夜宿八年多未去過的奉文宮的小道消息也在宮中不脛而走。
這,自然也被群臣知道了。不少心性耿直的大臣心中,已經開始暗罵贏子楚迷戀美色,或是羋文紅顏禍水了。
若是說贏子楚早朝遲到半個時辰,還在群臣所能接受的範圍之內的話,那大殿之下,所站著的那個面帶稚氣,還偶爾東張西望的少年,就不是他們所能忍受的了。
是的,那個面帶稚氣的少年正是贏子楚的二公子贏成 。
“大王!”剛等贏子楚屁股坐下來,大殿之下,就有大臣站出來,帶著幾分責備的意思詢問道︰“不知二公子,依照我大秦之法,為何出現在朝堂重地?”
“大王,臣附議!”
“臣附議!”
一時間,不少大臣紛紛出列,臉色極為憤怒。
而雖然已經十四歲,但是一直被眾臣所可以排擠,見識較少的贏成 ,此時更是被群臣逼迫得不知所措。
只能漲紅了臉,低著頭,看著腳尖。
贏子楚看著底下越站越多的大臣,和一臉懦弱的嬴成 ,心中也有了幾分火氣。但,這是他為了制衡太子嬴政所作出的把戲。加上準備得有些倉促,卻是有失考慮了。
不過,就在嬴子楚準備開口辯解時,一個人卻是率先站了出來。
“二公子上殿有何不可?”只見,站在左邊的眾人之中,走出一個留著八撇胡子的中年人。
所有人都是為之一驚,其中,楚系大佬熊權與任俞最為吃驚,心頭也有些不安。
自從八年前,嬴政展露出驚人的天賦之後,楚系大佬熊權便已經決定暗中投靠嬴政了。
經歷了上下沉浮幾十年的熊權心中很清楚,對秦王而言,重要的不是秦楚兩系誰家當權,而是要能相互制衡。
所以,熊權心中篤定,只要楚系日後不給嬴政登基添麻煩,等到嬴政登基,為了制衡秦系,他們楚系人必定還會有出頭之日。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卻在他們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開口為贏成 做庇護了。這無疑是在打太子嬴政的臉。
“哦?魏愛卿如何認為?”嬴子楚看清眼前的人乃是楚系第三號人物魏凡,心中一喜,只當是楚系的人,要為公子嬴成 撐腰了。
“大王此舉,以臣看,乃是大孝之舉!”
魏凡如此一開口,朝堂上下一片嘩然。身為楚系大佬的熊權雖然從臉色上看不出什麼,但是心中卻已經是憤怒到了極點。魏凡如此舉動,讓他再次想到了那個女人,那個如今默默無聞,久居深宮的女人。
“大王請恕臣冒昧。”魏凡先是對著秦王嬴子楚拱拱手作揖。
接著,又轉過身來,對著群臣說道︰“世人皆知,大王獨生兩子。這,對我大秦社稷,王室宗族而言,可謂是大不善之舉。然而,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大王疲于政務,無所出,只能怨天。”
魏凡微微一頓,又帶著幾分欽佩地說道︰“如今,太子與二公子具已長大。太子之資,令天下之人欽羨。然,天有不測風雲,若是太子罹難,我大秦之君只能由二公子來做。倒是,若是二公子不懂政事,豈不是更大的不孝?”
“故,以微臣所見,此舉非但無害,反倒有益于我大秦!”
魏凡一席話,仿佛是早已精心準備許久的一般。期間順暢流利,字字珠璣。竟然令一眾大臣生不出任何反駁之言。
“魏愛卿所言不錯,此乃寡人之初心也。”嬴子楚一副被你們看穿了的模樣,有些無奈地說道。
“大王!魏凡所言雖然有理,但我大秦之法上未曾寫明。此舉,不合大秦之法,有愧先王,這才是真正的不孝之舉!”這時候,秦系的大佬司馬鈞也終于站了出來,此言一出,再次得到了先前那些大臣們的支持。
魏凡也是一愣,陷入了沉默之中。秦法之嚴,不可輕動。所以,在沒有找到合理的方式之前,他也不敢過多地說些犯法的話。
“大王,依照我大秦的慣例,凡是擔負官職的公子,也具可登朝。”這時,左側之中,再次走出一個人說道。
“請大王賜予公子成 官職,得入朝堂!”又是一個楚系的官員說道。
“臣附議!”
“臣附議!”
越來越多的楚系人站了出來,一場秦楚之間的大戰仿佛要再次降臨一般。
可,就在兩系人要大大出手之時,朝局之上,卻一下子陷入安靜之中。
“臣,請大王賜公子成 霸上監軍之職,重建霸上大營!”第三方實力,也是如今秦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國呂不韋出班說道。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盯死了呂不韋,不論是楚系還是秦系,甚至還有不少肴東系的人都帶著一臉震驚。
呂不韋一開口,就是如此大的一個炸彈。單單是賜予官職還不夠,居然還是霸上大營的監軍。這地位,可是極為重要啊!
而站在大殿之下,碧水池旁的公子成 先前的緊張和局促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興奮。
這些年來,嬴成 一直被自己的母親羋文灌輸要爭奪王位的思想,如今,更是得到了楚系和相國呂不韋的大力幫助,他怎能不興奮?
嬴政同樣看著呂不韋,但隨後眼中一笑而過,心中大概猜測道了呂不韋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