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八章 庭騎 文 / 顏夫子
隨著嬴政一聲令下,四散在周圍,隱隱將眾人包圍住的黑冰台密衛瞬間動了起來。一個個黑色的身影仿佛幽靈一般,前赴後繼地撲向四國之人。
“噗嗤!”
“啊!”
原本經過一場惡戰就已經精疲力竭的四國密衛,在如此絕境之下,甚至連斗志都沒有了。劍鋒劃開血肉的聲音和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剛因為雨水沖刷過的地面,再次泛起了血紅色。
修羅地獄,仿佛再一次降臨了這塊世間。
唯一幸運的,恐怕只剩下那十幾名同樣精疲力竭的趙國異服密衛了。但,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異服密衛,此時也同樣如同寒冰入體一般。
不過在一刻之前,互相之間還並肩作戰,或是互相為敵的人,此刻就倒在腳下。恍若隔世的感覺頓時襲上心頭,兔死狐悲。
不知是因為樂任還是其他的某些原因,同樣為齊國人的田猛反倒是沒有受到任何攻擊。但是,心中自知不是一眾黑冰台對手的田猛,也沒有犯傻到去主動招惹黑冰台的密衛。而是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齊國的密衛倒在血泊中。
秦國黑冰台的密衛們很快就解決了那些殘余的四國密衛們,冷冰冰地看著已經被包圍在一起的姬無夜四人。
此時的四人,除了田節稍微好些外,其余三人無一不帶傷在身。四人緊緊地靠在一起,怒視著站在嬴政身後的白起和暗狐。
戰國之人,向來注重榮譽。哪怕是死,也必定會死的光榮。死在白起和暗狐的手中,雖然有些遺憾,但並不丟入。而若是死在了那些普通的密衛手中,呵呵,那樂子就大了。
白起和暗狐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卻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既然在明知嬴政身份極為重要後,還想著要刺殺,那麼就必須要準備好承受白起和暗狐的怒火。
黑冰台的密衛們可不會管你們這些先天高手有怎樣的心思,他們心中有的,只是執行上官的命令。
“當!當!當!”
黑冰台密衛們的輪番攻擊如同驟雨般落下,一時間,除了未曾受過什麼傷的田節外,其他三人都只能勉強抵擋。修為最弱的公孫平常,甚至身上又多了數道傷痕。
“怎麼還不來!怎麼還不來!以他的眼光不會看不出異常的!”已經逐漸體力不支的公孫平常心中不斷地怒吼著。眼下,他幾乎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一隊人手中。
“轟!”天空中隱隱約約仿佛響起了一陣悶雷。但是,這道雷聲卻是連綿不絕,越來越大。
“哈哈哈!來了!來了!”听到“雷聲”的公孫平常仿佛落水的人遇到了一塊浮木一般。在絕境中,看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白起順著街道望去,之間街道的盡頭泛起了一陣白霧,白霧中隱隱能看出幾個黑點。
“騎兵?”白起面具下的眉頭輕皺,公孫平常那欣喜的神情,他不是沒有看見。以白起數十年來的軍旅生涯,自然也不難听出這支兵訓練有素,“有些麻煩了……”
站在白起身前的嬴政,身子微微向前傾斜,嘴角間劃出一道不可察覺的微笑︰“呵呵,朕的太尉,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這次,你還能走得掉嗎?”
“轟!轟!”一隊仿佛刀削斧鑿後的騎兵列陣很快映入了眾人的視野之中,正是那一日嬴政在鄴城南門外看到的魏王庭騎。
白起一雙虎眸盯著那領頭的年輕人,目光中露出一絲贊賞。如果說田猛和樂任已經是年輕人中的翹楚,那麼眼前這個同樣二十多歲,卻已經剛剛邁入先天中期的年輕人就更是翹楚中的翹楚了。
那年輕人提起手中的佩劍,筆直地指著前方的百名黑冰台密衛,大吼一聲︰“準備!”
“嘩!”
隨著年輕人的一聲令下,他身後兩百余穿著銀底紅邊鎧甲的騎士也整齊劃一地將手中的長戈提在胸前。
“轟!轟!轟!”奔雷般的鐵騎踏出一朵朵美麗的水花。
“嗯?”白起看著擺出作戰整容的騎兵,眼神中露出一絲詫異。
突破先天巔峰的白起,此時在那磅礡的騎兵攻勢下,居然隱約看到一股子紅色的霧氣將這兩百余騎緊緊地包裹在其中。
“那是什麼?”白起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就在白起思索的剎那之間,紅色的霧氣陡然一遍,原本團狀的霧氣,逐漸開始成型,最終居然定格成了一把劍的形狀。
“公子!”站在嬴政身後的暗狐雖然修為比不上白起,但同樣眼光不差,那隊騎兵的攻勢顯然不是黑冰台密衛可以抵擋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就怕眼前的嬴政逞一時之強,讓黑冰台密衛和那隊騎兵硬踫硬。
嬴政自然知道暗狐在想什麼,點點頭說道︰“讓密衛的兄弟們撤下來吧。”
“喏!”暗狐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氣,連忙對著依舊保持著陣型的黑冰台密衛發號施令。
黑冰台密衛得到暗狐的撤退命令後,好不戀戰,仗著互相之間的配合,迅速脫離了和田節四人的戰斗。
看著果斷撤退的黑冰台密衛,年輕人心中微嘆一口氣,略顯失望。原本戰意滿滿的眼神,也逐漸冷了下來。
“尉將軍!”幾近虛脫的公孫平常興奮地喊道。
“止!”
年輕人大喝一聲,隨後原本還在沖刺的兩百余名鐵騎,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居然完全停了下來,甚至每個人與每個人之間的距離都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如此騎術,別說是在中原,就是在北方的匈奴都幾乎沒有。
“此等精銳,恐怕我大秦之中無人比得上。”白起的目光掃過那隊騎兵,沒有放過一個人,最後又停留在為首的那個年輕人身上,“此子已經深得兵家統兵精髓了,恐怕王翦家的那小子都比不上他!”
一邊的暗狐听了白起的評價,心中一驚。白起是什麼身份,他身為秦王最為親近的幾個人之一自然是知道的。而王翦的兒子,王賁更是現在大秦軍中人人皆知的新星。這個年輕人,居然比王賁的兵家造詣還要高?
隨後,暗狐內心中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天賦如此之高的一個帥才,他們秦國黑冰台居然絲毫不知。此等失誤,若是導致日後秦國打敗,那整個黑冰台都難辭其咎。
“駕!”
“噠噠噠!”
年輕人輕甩馬韁,騎著馬向著嬴政他們走去。
“尉將軍!尉將軍!”年輕人無視公孫平常的樣子,令公孫平常心中不免有些惱怒,又連忙喊道。
年輕人緩緩回過頭,面色平靜,但眼神之中卻帶著一絲冰冷,“公孫先生,你在鄴城的所作所為,在下都會一一稟告大王。你……好自為之!”
年輕人說完,看都不看公孫平常一眼,騎著馬繼續向著嬴政他們走去。留下毫無血色的公孫平常,還怵在原地,不知所措。
年輕人一直到大約二十米處,才翻身下馬,對著嬴政一行人作揖道︰“在下尉繚,見過秦國的諸位。”
嬴政微微一笑,也伸出手,對著年輕人恭敬地作揖說道︰“尉繚先生,小子嬴姓趙氏政。”
站在嬴政身後的白起和暗狐見嬴政行禮,也不得不伸出手,做了一個揖。這一幕,恰好被尉繚看在了眼里。加上那嬴政報出的姓氏,尉繚心中隱隱猜出了嬴政的身份。
“先生不敢當,尉繚此來乃是為弊國所為之事道歉,還請公子見諒。”尉繚再次做了一揖,禮節到位,顯得十分恭敬。
“先生是想帶那幾人離開?”嬴政眼角閃過一絲笑意,輕問道。
“正是!”
“如此,何以為報?”
“嗯?”本以為嬴政會答應的尉繚露出些許吃驚的神態,“在下身無長物,實在沒有什麼能給公子的。”
“小子要的不多,只要先生能陪小子吃一頓酒便可以了。”嬴政笑著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尉繚眉頭微皺,有些不太明白嬴政的意思。自己身為魏王重臣,根本不會因為嬴政一頓酒便收買,魏王也不會因為區區一頓酒而猜忌他。那麼,眼前這個半大的小子,目的是什麼呢?
“先生意下如何?”嬴政不多給尉繚思考時間,繼續逼問道。
雖然明知嬴政一定包藏著其他的什麼目的,但左思右想後,尉繚還是點了點頭。
“哈哈哈!先生,下次,再見的時候,希望不要爽約!”嬴政見尉繚答應了,心情大好,大笑著說道。而後,看向白起,微微點了個頭。
白起雖然不太明白嬴政的意圖,但也沒有說什麼,而是點點頭,表示支持。
不過,就在尉繚以為嬴政會離開的時候,嬴政又開口說道︰“想必,先生同樣不會為難趙老先生吧?”
“那是自然!”尉繚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
得到尉繚肯定的回答,嬴政再次微微一笑,緩緩做了一個揖,說道︰“如此,小子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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