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5章︰清水斷崖 文 / 超級大坦克科比
&bp;&bp;&bp;&bp;肖艾離開後,我在“阿德旅社”的‘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走了進去,阿德不動聲‘色’的坐在吧台後面的辦公椅上,他手邊兩個方形的音箱里正播放著一首王菲的《夢中人》,節奏很歡快,歌詞听不懂。
“阿橋,你要找的姑娘就是她吼?”
我停下了腳步,有一點驚訝的向他問道︰“你們認識嗎?”
“我認識她,她肯定不認識我。”
我更加好奇了︰“她在世新大學這片很出名嗎?”
阿德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沖我豎起了大拇指,回道︰“她可是太有名了吼,現在好多學生找她學樂器,都要提前預約呢,不過都是以男學生為主啦!”
我比較感興趣,便又追問道︰“你和我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阿德回道︰“你還不知道吧,世新大學最近的周年慶上,她擔任表演嘉賓啦,一個人演奏了6種樂器,技驚四座,人又長的這麼漂亮,大家當然都喜歡她的啦,尤其是男學生們,都把她當自己心中的‘女’神了。”
說到這里,阿德聳了聳肩,又說道︰“不過她這個人有點冷,除了和她學樂器的同學,別人和她說話,她都不理……沒想到會是你的朋友!看上去還對你很好咧。”
阿德的話,又讓我想起了當初還在“南京藝術學院”上學的肖艾,我以為她變了,其實一直未變,而她身上自帶的光環也更加沒有一絲一毫的退減。所以,哪怕漂洋過海來到台北,有了一個阮如意的小名,可她還是那個有些孤傲,卻對我有點好的肖艾。
……
夜‘色’來了,我坐在“阿德旅社”那個唯一有點情調的陽台上‘抽’著煙,另一只手則抱著肖艾送給我的那把藍‘色’的吉他,用干淨的布擦拭著……
阿德給我‘弄’來了一個果盤,然後便用那台很牛‘逼’的高倍望遠鏡看著遠方的‘女’生宿舍,他還在執著的等待著林子晴,盡管今天並不是林子晴會洗衣服的日子。
月光下,我在阿德那‘肥’碩的背影里看到了一種很高級的孤獨,他在這份孤獨中,不傷心,也不難過,只是深深的暗戀著那個叫做林子晴的‘女’學生,享受著那些可以用望遠鏡看到她的夜晚,而這對于他來說便足夠了!
我趁著自己頭腦清醒,做了一番反思,我曾經也這麼愛著那個叫做陳藝的‘女’人,雖然我沒有望遠鏡這麼具有科技感的東西,但我也曾無數次坐在“心情咖啡店”等待著她的路過,想來那是我人生中最為快樂的日子。
現在“心情咖啡店”沒了,而與我很靠近的‘女’人,也由陳藝變成了肖艾……世事都在改變,唯獨感覺不曾變過,我們就這麼因為這些如神來之筆的感覺,或憂傷、或竊喜、或暗自懷念!
原來,我和陳藝都是錯的人,做了錯的事情,唯獨那些高級的感情是對的,它讓我們深刻的愛過,也撕心裂肺的痛過!
我按滅了手中的香煙,更加認真的擦拭起了那把藍‘色’的吉他……
片刻後,阿德湊了過來,他對我和肖艾的過去很感興趣,我也即興給他講了這麼一段和肖艾認識的經歷,並強調我和肖艾之間並沒有什麼超越朋友之外的感情。
阿德盯著我看了許久,才說道︰“阿橋吼……我覺得你和如意之間一定還隔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你一輩子都不敢忘記的,所以有如意這麼完美的姑娘,為你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你都不敢承認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容我說句難听的,其實你這次來台北沒什麼意義的啦,她不會和你回去的!”
我一陣苦笑,下意識的又想‘抽’支煙,卻忍住了,只是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也用台灣腔回道︰“阿德吼,說話能不能給兄弟留點余地的咧……我其實很脆弱的啦!”
阿德表情嚴肅的搖了搖頭,然後又將“她不會和你回去”的話重復了一遍。
在夜‘色’中有點憂傷的我,不願意與阿德將感情的事情聊的太過于深入,于是又轉移話題聊起了肖艾的小名。阿德告訴我,台灣這邊的家庭一般都會給自己的子‘女’取一個很吉祥的小名,所以如意這樣的名字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笑了笑,其實我也沒有大驚小怪,只是對“如意”這個名字有點上癮,巴不得在她的面前喊上一千遍一萬遍,然後我們大家都稱心如意才好!
夜‘色’更深了,阿德從我手中接過了肖艾的那把吉他,他叼著南京香煙,手指一撥琴弦,一段《小鎮姑娘》的前奏便被演繹了出來,他用木質般的嗓音演唱著……
原來這個看上去什麼都不行的阿德還有這樣的才藝,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將這樣的才藝展示給林子晴看過。
我希望有,因為愛情真不是靠他那樣的偷窺換來的!
……
黑夜白天在循環,我暈暈乎乎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關掉了‘床’邊的夜燈,太陽就在窗外的山脈旁邊掛著,我在想象著它在中午時分熱烈散發光芒的樣子,而根據昨晚的約定,肖艾就會在這個時候來“阿德旅社”找我。
似乎是一種很刻意的安排,肖艾竟然和阿德朝思暮想的林子晴幾乎在同一時間來到了“阿德旅社”,林子晴是為了兌現自己請阿德吃飯的承諾,而肖艾則是為了兌現陪我去‘花’蓮看海的承諾。
“世新大學”附近的一個餐館里,我和阿德坐在一邊,肖艾則和林子晴坐在一邊,在我們面前擺著的是幾盤小菜,還有幾瓶台灣這邊特產的啤酒。
我有心撮合阿德和林子晴,便第一個舉起啤酒說道︰“有人說,前世500次的回眸,才能換來今生一次擦肩而過,咱們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是多大的緣分,所以大家互相留個聯系方式吧,以後就是朋友了。”
林子晴並沒有拒絕,她將自己的手機號碼給了阿德,肖艾也很給面子的與阿德以及林子晴互相‘交’換了手機號碼,唯獨我沒有手機,我的手機早在剛來台北的那天就被小偷給順走了!
我很認真的將幾個人的手機號碼抄在了餐巾紙上,然後放進自己的口袋里。
我將杯子里的啤酒一飲而盡,心中想起的是︰在手機丟了的這段時間里,有沒有人會因為聯系不到我而著急。
我覺得不會,因為我在自己的朋友圈中其實是‘挺’沒有存在感的,大家似乎都願意用物質去衡量一個人,在我的那些朋友中,有人開著凱迪拉克,奔馳,寶馬,也有家境好的,剛結婚就住進了父母為其準備的別墅里,所以每次有同學聚會,都是這些人最聊得來,而‘混’的不怎麼好的我,總是習慣待在角落里‘抽’煙或者喝酒,然後沒什麼脾氣的看著他們將牛‘逼’吹到神乎其神!
那麼,在這種基調中,誰會在意我江橋呢?
……
台北去往‘花’蓮的火車上,青山和藍天組成的風景在車窗外一閃而過,我探身看著,于是與坐在車窗旁的肖艾幾乎臉貼著臉。
我的心有些悸動,也有些緊張,因為我很明白,‘花’蓮這一站結束後,我便沒有理由再待在台灣了,因為我是土生土長的南京人,我需要回到那里創業,建立自己的家庭,而台灣再美,也只是我人生中的一站,它的意義不會大過麗江這個曾經去過的地方。
肖艾的手機就擺在座椅前面的桌面上,上面扣著的還是那個古橋造型的掛件,她保護的很好,一點污漬也沒有。
旅途中,我們誰都沒有說話,而在我的記憶里,我們在一起時,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長時間的沉默,這讓我有了一種錯覺,仿佛坐在我身邊的並不是她肖艾或者如意,只是一個充滿陌生感的‘女’人,可她的舉手投足之間又充滿了我熟悉的記憶。
……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台灣的海,我和肖艾迎著黃昏來臨前的太陽,站在清水斷崖的風景線上,這里的日照很強烈,所以我們都戴著墨鏡,那夾著海水味道的暖風一陣陣從我們身邊吹過,吹動了她的披肩,也吹動了我的頭發……
黃昏來臨前的那一刻,她終于在‘潮’水澎湃而來的聲音中對我說道︰“江橋,站在清水斷崖這里,會看到整個台灣最好的海景……對著青山和大海,你告訴我,這次從台灣回南京,你還會有什麼遺憾嗎?”
我轉頭看著她,墨鏡的掩飾下,我看不到她全部的表情,但她的皮膚真的很白皙,她的側臉也很好看,我愈發的想帶她離開這個也許並不屬于她的地方,可總是少了一個‘激’發自己說出口的點。
“嘩……嘩……嘩”,‘潮’水在我們腳下的礁石旁澎湃著,海風仿佛吹走了夕陽,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我看見了遠處的燈火下,許多游客坐在大排檔里享受著海鮮的美味,這讓遠離人群的我們顯得有些孤獨。
我的氣息有些急促,下意識的往她身邊又靠了一步,這才點上一支煙,笑著回道︰“你能坐下和我說話嗎?”
肖艾看了我一眼,然後在我的身邊坐了下來,我也在下一刻,坐在了有點‘潮’濕的礁岩上,而視線也隨著這麼坐下來而變得極其不開闊,所以那些在遠方吃喝玩樂的游客們也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世界孤獨到只剩下了我和肖艾!
情緒仿佛在一瞬間就到了,我伸出了經常被肖艾稱為爪子的手,然後將她摟到了自己的懷里,我不那麼想說話,也記不得俗世中的那些讓人惱怒的衣食住行和生老病死,我只感覺自己帶著肖艾徹底消融在了眼前這無邊的大海里,而大海延伸的盡頭,再穿過平原和山脈,就是我們的另一個家鄉……南京。
那里有郁金香路,也有老巷子,甜膩的‘玉’米,還有擁擠的城市地鐵!
此刻,它們一定都很想念身處異鄉的我和肖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