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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潮起潮落見人心 文 / 蒼蠅尾巴

    謝家大爺死了,有說是殺孽過重遭天譴暴斃而亡,有些則說常年戰陣舊疾復發,甚至還有人說起,謝家大爺一脈沒有子嗣,恐怕是也是因為大爺身體的原因,總之各有各的說法。ˇ,

    天氣還是很熱,夏季已經過去,剛入秋也不見得涼快了去,傍晚的大樹石凳,仍舊是勞作了一天的漢子婆娘們聊天拉話的勝地。

    一輛馬車慢悠悠的經過,駕車的是個不起眼的少年,車也半新,且不是那種大富大貴人家專門定制偶的款式,漢子婆娘們看一眼就過去,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馬車拐過了巷口,又走了幾條街,路上行人零散,也有馬車急匆匆而過。遠未到宵禁時候的晉都,這時候大街上還有人,有急著去某處過夜的富家公子,也有被悍婦追過來慌忙卻亂有序的大商老爺。

    沒人在意這一輛與其他很多輛普普通通的車子。

    直到這輛車,進入了北城某家很少會有人去的宅子也還是沒人關心。

    晉都的西北,除了城外近年來已經逐漸荒廢的西城郊,城內最有名的,還是那棟黑色的建築。

    這十年,先後有任緹騎司提督在這里穿上那一身讓人透不過氣來的鴛鴦服,尤其是第二任,讓整個大晉都不敢發出太高的聲音。

    “老爺,听說那聞崇最近又出京了,好像是往南邊去了。”

    “嗯。”

    “老爺,大爺的事,真的不往北面發消息麼?”

    “不用。”

    “這次的事情挺大的,兩百年不出世,還不得翻了天啊,公子在那邊,小的是放心的,可是難保不會有些人從作梗,近些年可是有很多人眼熱咱們家”

    “嗯。”

    趕車的少年與那車里的老爺似乎沒有多少忌諱,普通的大戶人家,下人需要時刻注意避免談論的一些事情,這個少年似乎並無覺悟,這讓人很奇怪。而更讓人怪的是,車里的那個老爺,似乎也見怪不怪無所謂。

    不過要是讓人知道這趕車的少年是謝家二爺御用的車夫,這輛與二爺一樣很不顯眼的馬車里面坐著的就是二爺本人,或許人們就不會如此奇怪了。

    謝家二爺存在感很低,但他的車夫很高調。

    曾經是謝神策太學院書童的少年水生,成為謝裳的車夫已經年有余,外界對他的印象不過是一個有些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車夫。至于好事之人將他從前在太學院當書童時候的畏畏縮縮拿出來說道,也不過讓覺得一入侯門深似海,致使性格變化的太快。

    沒人說他這種變化不好,即便偶有當年的熟人咬牙切齒罵娘,那一聲低過一聲的叫罵里,也有著濃濃的嫉妒與艷羨。

    在一座格局並不是很壯闊的宅院門前停下,少年前去門房處通了兩句話,然後這家門房開了側門,馬車駛進去,側門再關上,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側門不遠處的停車區,一個長相平凡到擦肩而過上百次都不一定能讓人記住的年輕人負而立,見到馬車停下,里面的人下來,拱說道︰“讓侍郎大人來我寒舍,實在是不恭敬,大人莫要怪罪。”

    少年水生收起了跋扈的表情,在這里,饒是當朝二品的大員,說話也不敢過于大聲,他一個書童出身的少年,就是主家護著,也不敢放肆。

    謝裳微微笑道︰“秘書長大人言重了。”

    少年水生即便知道今夜自家老爺要造訪一位天大的人物,仍是被自家老爺的話嚇了一跳。

    乖乖,真的是那一位啊!緹騎司的秘書長周錦棉,據說是除緹騎司提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實權大佬!是換了任提督都穩若泰山的緹騎司真核心。

    水生是知道周錦棉的。但那知道,也僅限于叔喝多了的時候漏下來的只言片語,再問,叔打死都不說,還不讓他說給任何人听。

    本以為即便是不如自家公子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水生也以為這位傳說殺人無數的白面書生是一位終日見不到陽光慘白慘白卻又英俊的魔王,亦或是以為飽經風霜眼有智慧明滅的老人,如今一看,卻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平常的身高,平常的聲音,平常的長相,平常的禮儀風度總之是很平常的。

    這讓雖然已經打開眼界但仍然崇拜英雄敬畏強者的少年,有著不小的失落。

    “令公子據說前些天闖禍了?”

    周錦棉一怔,似乎是想起了自家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哭笑不得。

    “才歲多,就到處跑,前些天一不留神,就被他跑到隔壁歸德將軍家,將他家才兩歲的小孫子打掉了一顆門牙,可憐蔣夫人,哭聲淒慘,連我這邊都听的明明白白,蔣少夫人更是一哭二鬧,就差上吊了。賤內護的緊,我就是說幾句都不行,嚷著回娘家,我過去賠罪她都不樂意,這不頭痛的厲害啊家丑外揚了,謝大人莫要見笑。”

    謝裳微微一笑,說道︰“是很頭痛啊。”

    周錦棉會心一笑。

    家里有個混世魔王很鬧心?覺得很辛苦?別急,想想這位謝二爺,你就會好很多。

    為什麼?

    很簡單啊,因為當年晉都最大的混世魔王,就在他們家,而且一連兩代都是。

    說到管教孩子這方面,晉都之誰有資格在謝二爺面前喊累?

    周錦棉與謝裳對視一眼,微微搖頭。一切盡在不言。

    跟在謝裳身後的水生有些納悶,怎麼這兩尊大人物深夜相會,就只是說了這些家長里短?其難不成有什麼自己一輩子也領會不了的玄?

    當下不知所以然的水生小心翼翼,連走路都輕抬輕放,大戶人家御下管教極嚴,水生生怕自己一個雜音讓自家老爺在秘書長大人面前失了面子。

    一路走來,謝裳與周錦棉不是談家里面的一些小事,就是說最近晉都又出了那些才子,甚至當周錦棉說起黃晶樓新晉花魁的時候,謝裳也會附和兩句,這讓侍候一旁的水生惴惴不安。

    乖乖,要是讓夫人知道老爺今晚談了這些事情,自己還不得掉層皮?

    所幸上了兩遍茶水,估摸著時間也不早了,謝裳起身告辭,周錦棉起身相送。

    臨上馬車的時候,周錦棉突然說道︰“謝大人,說起來,我應該稱您一聲世叔的。”

    “呵呵,賢佷隨意即可。有時間,可以去我府上坐坐。把小家伙也帶著。”

    一般人家,邀請別人,都會說寒舍,然而謝家百年望族,一般意義上的謙虛都顯得虛偽,“我府上”雖然听起來倨傲,卻讓能夠得到邀請的人,並不以為然。

    周錦棉笑道︰“那回頭小佷定然叨擾。”

    至此,今晚的拜訪圓滿結束。

    在路上,趕著馬車的水生忍不住疑問到︰“老爺,這個秘書長大人,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謝裳輕聲笑道︰“就是最後的態度啊。”

    水生一喜︰“那就是親近嘍?”

    “不是啊。”

    “怎麼會呢?老爺您不是說最後的態度就是態度麼?秘書長大人接受老爺您的邀請了啊,而且他不是稱您為世叔麼?這不就是承認了他與公子香火情不減?”

    謝裳嘆了口氣,說道︰“水生,你來我威侯府多久了?”

    摸不著頭腦的水生遲疑了一下,說道︰“從叔把我帶進來,差不多有年了。”

    “那你當年的兄弟朋友們,都在干什麼?”

    “額算得上朋友的一共四個,兩個還在當書童,其一個已經跟了一位主事家的公子。還有一個經商去了。”

    “那他們現在與你的關系如何?”

    水生撓了撓腦袋,憨笑道︰“既然是朋友,自然是不錯的,時常聯系,有時候假修,還會一起出去喝酒。”

    “你也會喝酒了?”

    水生咧著嘴笑。他也會喝酒了,他也十六歲知道愁滋味了。

    謝裳說道︰“那你可知道,為什麼他們會請你喝酒?”

    水生點頭道︰“小的知道的,他們無非是看了我如今的身份。話說回來,當初在太學院,因為書童的選調也是有規矩的,小的那時候笨,所以會不多,賺的也不多,他們之所以願意拿我當朋友,說到底還是因為小的不會跟他們搶活計。小的知道,當初小的原本有兩次會獲得一個過得去的差使,有望被選,可是都被人暗用銀子讓管事改了口。”

    “小的也不怨恨他們。畢竟小的沒本事,斗不過他們活該。再說了,關鍵是,要不是他們插,小的也不會有哪個命,被公子選上。”

    “說來好笑,要是當初他們知道留在最後,能伺候的是公子,會不會就不花那銀子了?”

    謝裳笑道︰“那他們應該是腸子都悔青了。”

    水生撓著腦袋笑了。他其實知道,那兩個還在當書童的朋友,也就是當初連續搶了他飯碗的,不僅是腸子都悔青了,而且還被家長輩毒打一頓,那兩個月沒能看見他們,原因就在于此了。

    小門小戶有小門小戶的勾心斗角,鄰里之間一針一線都可能引發“戰爭”,至于小戶人家出身的水生,從小就被那個以潑辣著稱卻對子女極為疼愛的娘親教導,所謂一飲一啄,都是日子,一舉一動,皆是學問。听著貌似很哲理,很生活,其實在水生的世界里,引申開來,就是要處處小心,莫被別人佔了便宜去。

    他做的自然不好,不然也不會連續兩次被朋友背後捅刀子。

    水生微微自嘲,要不是公子覺得他不算太笨,悟性尚可,重在心性還算純良,也斷然沒有他如今的盛生活地位。

    當初的朋友如今自然以他為心,就算是以前總是欺負他的那些人,現在也會想方設法的“盡釋前嫌”,然後死命巴結。

    不說別的,就是給工部主事公子當侍從的那個,當初撬了他的飯碗的,如今見著他,哪次不是大把大把的銀子往外拋,酒是四兩銀子一壺的,席面次的都是十來兩銀子的,甚至有一回還把水生帶到煙花巷里去一度春風。那一回要不是水生定力好,就得誤老爺的事。

    水生當然知道,那個朋友之所以會如此交好,並不是因為他水生一個月能有兩銀子的體面工作,而是因為他水生架的馬車,屬于一個那個朋友的主子的老子都必須仰望的男人。水生曾經是那個男人小兒子的書童。

    工部的主事想要腳踏兩條船,所以通過這種方式示好或者說曲線救亡,其實是一個很好的路子,至少在叔的示意下,他如今與那個家伙大的火熱。要不然,憑借一月一兩半銀子的月例子,那家伙怎麼可能請得起一頓要花他一年例子的酒席?還不是主事公子給的?水生反應慢了些,不過那是心性純良所致,實則不笨,悟性上佳。

    想到這里,水生突然一驚。

    他似乎明白為什麼老爺問他來謝家多久了。

    有些人,會在你得勢的時候捧你,也會在你失勢的時候,趁在你背後抽刀子。

    而在你背後抽刀子的人,怎麼會當你面冷笑?

    這時候,水生听見馬車內的謝裳長嘆一聲。

    瞬間頭皮炸開,一支箭矢從水生臉頰擦過,帶出一蓬鮮血,下一刻,水生慘叫淒厲。

    “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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