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暗紅色的太陽 文 / 蒼蠅尾巴
在祁連山山口,就在粘罕勃律將要逃往鮮卑人的最後一道關口,十四部的人追了上來。◇↓ ◇↓點◇↓小◇↓說,
就差一點,只要粘罕勃律越過了這道山口,就是一馬平川。
但很遺憾,現實是殘酷的。
粘罕勃律果斷的停了下來,殺掉一部分戰馬,讓王帳狼騎飽食,然後將十四部的人引到了空曠的原野間,將要展開廝殺。
兩千王帳狼騎加上百奚人騎兵,這就是粘罕勃律所有的牌了。
十四部則有千士氣旺盛的人馬。
粘罕勃律緩緩策馬出陣,強大的氣勢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其實他此時並不威武,鑌鐵甲上血跡斑斑,披頭散發,很是狼狽。
但給人的感覺依舊很強大。
十四部的人即便是追殺了粘罕勃律好幾天,將他逼到了絕路,仍是不敢輕視他。
粘罕勃律一馬走出,場間安靜了一會兒。
“十四部的人,出來見某!”
一聲虎嘯,在草原上傳開。
是的,虎嘯。粘罕勃律是猛虎,現在他被群狼追趕,威勢爆發了出來。
八名部落頭人緩緩策馬,與粘罕勃律相隔數丈,面對面勒馬。
“遙里部楚里部納西部你們都曾受過某家的恩惠,如今反叛,也該給某家一個理由吧。”
遙里部頭人說道︰“你做的夠久了,奚人需要一些改變。”
納西部頭人說道︰“我們確實曾經受過你的恩惠,但是我們為你征戰了那麼多年,怎麼也還清了。”
粘罕勃律想了想,說道︰“這個理由,不足以讓你們冒險。”
“當然不夠。”哈達爾部的頭人說道。
“我們有世仇。”
“我知道。當年某家的二子殺了你的親弟,奪了你的弟媳。更遠的,我殺了你的叔父。但不要忘記,正是因為我們父子,你才能坐到這個位置。”
哈達爾部頭人哈哈大笑道︰“我當然不會忘記!但是我也不會謝你!因為你們在間接給與我權力的同時,也將恥辱永遠的抹在了我的身上。不殺了你們,我就要永遠背著恥辱,在族人背後鄙視的目光忍受煎熬。”
“某的二子已經死在你們上了。”粘罕勃律沉聲說道。
哈達爾部頭人笑道︰“我已經將他的首級送回部落了。就差你的了。”
粘罕勃律目光微沉,然後突然咧嘴笑了。
“你不行。你叔父不行,你弟弟不行,你更不行。”
哈達爾部頭人臉色陰狠,眼閃著怨毒的光芒。
“還有我們。”
“你面對的不是一個部落,而是十四個。”
“如果你束就擒,我們會放過你已經懷孕的第十五個妻子,為你保留一絲血脈。”
粘罕勃律看著說話的人,像是看一個傻子。
有頭人大喝道︰“粘罕勃律,我等的仁慈,可是有限度的,不要用你的傲慢,挑戰我們的耐心!”
“你逆天時而為,提前達幕遮與祭天大典,早就是我奚人的罪人了!今討伐于你,是給你重生的會,休得再猖狂,好叫你知道,長生天的意志是不可違逆的!”
“我等秉承長生天的旨意,順應天山神的意志,誓要將你捉拿,以求得神靈的諒解,解除我奚人的災禍。”
“受死,還能夠請求長生天的原諒,否則,你佔布什爾部,雞犬不存!”
“受死!”
“受死!”
聲聲厲喝響起,粘罕勃律眼神悲憫,微微搖了搖頭。
“什麼秉承旨意順應意志,都是狗屎!無非是野心罷了。不甘于人下,妄想取某家而代之罷了。”
“但是你們有能力麼?你們沒有,你們叛亂,只不過是被權力與利益沖昏了頭腦,你們根本沒有長遠的眼光,沒有足夠的能力,讓奚人興盛。”
“哼哼,無稽之談。”遙里部頭人冷笑道︰“無非是你自以為是,狂妄自大,以為你才是奚人的救世者罷了。我來問你,你執政十余載,我奚人可曾強大了?對秦人與鮮卑人的戰爭,又取得了多少的勝績?難道你敢說如今的奚人,比曾經的奚人,更讓外族感到害怕嗎?”
粘罕勃律搖了搖頭。
“你們只是看到了某獨霸權柄十余年,卻沒有看到某家為了我奚人部族的存亡所做的。”
“我奚人世代生活在天山腳下,逐水草而居,糧食不足,生活貧苦,人口一直不足,因此飽受鮮卑人與秦人的欺壓。”
“在某家執政之前,我奚人對秦人與鮮卑人的戰爭雖然屢屢獲勝,但人口卻始終在減少。你們時常掛在嘴邊上的輝煌的過去,只不過是外族人要滅亡我等的障眼術而已。”
“然而自某家執政十余年來,我奚人雖然聲威不如以前,但人口卻是增加了數倍。何以為證?晉人曾經謀求過聯盟抗秦,秦人也來謀求和解,鮮卑人更是對我部族加緊了逼迫這都是我奚人強大了的信號。若是我奚人弱小,晉人何故巴結?秦人何故忌憚?鮮卑人何故將我等視作眼釘?”
“你們從來都不知韜晦,只是一味蠻干,不能成事。可憐的是眼界還短淺,心胸還狹窄。口口聲聲說為了部族,行事卻只會拖累族人。”
“胡說!”哈達爾部的頭人厲聲喝道︰“分明就是為了推脫罪責的胡言亂語!你說你壯大了我奚人部族的力量,那為什麼除了你佔布什爾部,其他部落的生存條件並沒有好轉?哪一次分配戰利品,不是你佔布什爾部撈取的好處最大?你所以為的強大,不過是你憐影自顧後對外的謊言罷了。”
粘罕勃律眼閃過不加掩飾的譏笑︰“愚蠢。某家不先為本部落獲取好處,還有誰會跟隨?人之常情,何錯之有?至于你說的不平均,敢問爾等,作戰之時,你們可曾像我佔布什爾部那樣敢死爭先?貪生怕死之輩,何敢言公平?”
“那又如何?只要殺了你,滅了你佔布什爾部,我們說什麼公平,什麼就公平。”
粘罕勃律說道︰“既然如此,某家很好奇,你們都以為穩操勝券了,那不知道,打敗某家之後,你們要怎麼分配呢?”
八名頭人互視一眼,沉默了下來。
“還沒有談妥麼?呵呵,某家早就說了,你們是一幫沒有眼界沒有心胸魄力的廢物。連眼前的利益都分不好,哪有資格說以後?某家的草場,最豐美的有塊,緊鄰著你們四個部落,你們怎麼分?某家的牛羊,有十余萬頭,你們想必也不好分,某家的子民,你們更加不好分,某家死後誰來繼任大祭祀,更是們無法解決的事情你看,你們誰都願意用巨大的代價換取微不足道的利益。你們會有爭吵,然後還會繼續戰爭,死亡,奚人將會因為你們的愚蠢和自私,而陷入戰爭的泥潭,就此衰落下去。你們什麼都做不成只會內斗的蠢材們。”
“哈達爾部與伯德部有仇,楚里部與那西部有過糾紛,西其倫部與遙里部年前才發生過戰爭你們自己的問題都沒有處理好,怎麼有臉說部族?一群蠢材。”
粘罕勃律笑了,笑的肆無忌憚,笑的暢快淋灕。
八名頭人的臉徹底的陰沉了。
顯然,有些事情,說到要點了。
哈達爾部頭人冷笑了一聲,說道︰“那又如何?只要殺了你,怎麼分怎麼和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情。跟你又有什麼關系呢?況且,你笑的這麼開心,不還是被我們打敗了麼?敗在你以為的蠢材你口的蠢材會分割你的土地,佔有你的牛羊,欺辱你的女人,屠殺的士兵”
“時間不早了,結束吧。”遙里部的頭人打斷了哈達爾部頭人的話,有些不耐煩了。
“你們很有信心麼,那也得打過了才知道啊。”
粘罕勃律拔轉馬頭,朝著自己的軍隊走了過去,然後緩緩策動戰馬,慢慢加速。
兩千王帳狼騎對陣千精銳鐵騎,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斗。即便是王帳狼騎擁有相同數量的絕對優勢,但在人數數倍于己且實力絲毫不弱的族人面前,還是沒有什麼勝算。
但就算如此,佔布什爾部的戰士也不會退縮。
箭矢在之前的戰斗就已經用光了,王帳狼騎的戰士們持簡單的盾牌,迎著漫天的箭矢拉開了陣型,開始沖鋒。
佔達山在粘罕勃律身後,同列的還有他的安答扎木齊。
彎刀劃過**,皮甲裂開,頸骨被斬斷,噴薄而出的鮮血灑在草地上,斷肢與尸體墜落,又被馬蹄才成肉泥。
王帳狼騎一步不退,拼死戰斗。死亡人數急劇攀升。
佔達山身前,守護他的兩名族人已經死去,他的義兄扎木齊因為左的傷勢,異常的吃力,腹部了一刀,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他的大哥,也就是奚人的大王子,在第次交鋒終于陣亡,與一名頭人同歸于盡了。
身邊的人漸漸稀少,意味著自己承受的壓力會更大,佔達山漸漸的也支撐不住了。
一名強壯的納西部戰士挑落了佔達山的彎刀,然後揮刀砍向了他的脖子。
一把彎刀伸了過來,吃力的將這一刀架開了,但接下來握住這把刀的臂卻被斬斷了。
彎刀連著一截斷落到了佔達山的懷里。
那是他的安答,扎木齊的。
扎木齊大吼一聲,從馬上躍起撲倒了那名納西部戰士,在墜馬的時候將他腦袋磕在了凸起的石頭上,腦漿與血水濺了扎木齊一臉。
扎木齊起身抬頭,望著拿起他的彎刀向自己劈過來的佔達山,扯起了一個笑臉。
再見了安答。
然後一個人頭飛起,扎木齊的身體倒下了。
沒能救下來,終究還是慢了一點點佔達山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殺!”一支羽箭飛向了佔達山的腦袋,被一把彎刀拍掉,然後一只大將失魂落魄的佔達山拽到了自己的馬背上。
“帶他走!”
“可是您”
“某家的兒子,交給你了!”
魁梧的絡腮胡子大漢左狼牙棒,右彎刀,帶著幾名親兵向著十余名敵人迎了過去
扎罕什載著佔達山殺出一條血路,向著東方飛馳而去。
最後的四百騎兵護送著佔達山逃了出來。
在高速奔馳了數個時辰之後,四百騎兵停了下來。
後面的敵人已經甩掉了,前方的視線,出現了一道白線。
佔達山回過頭,向看看身後的扎罕什大叔,卻听見了一聲墜馬聲。
墜落到地上的扎罕什,背上插著數只羽箭,鮮血早已凝結了。
佔達山的眼楮瞬間模糊。
佔達山翻下馬,抱住了扎罕什的尸體,看著仿佛被染成暗紅色的太陽,沒有說話。
那道白線迫近了,沒有小王子的命令,四百王帳狼騎沒有一人行動。
隱約間,佔達山听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王子,需不需要在下的幫助?”
(ps︰未完待續明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