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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父子兩人一壇酒 文 / 蒼蠅尾巴

    待人都走過後,謝神策進了謝神威的房間,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神威,謝神策眼神冰冷。面無表情的挨著司馬氏坐下,兩人久久無語。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偏心?”

    謝神策沒有說話。司馬氏說這句話的時候用的是“我”而不是“母親”或者別的。

    “你受傷的時候我便只是看了幾眼,連一句問候也沒有。威兒受傷的時候,我卻是這副模樣,還要拉你過來陪我,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謝神策沒有說話,委屈?他哪里是覺得委屈!他是根本就是委屈!他已經是一個嶄新的人了,不再是單純的死鬼甦陽或是謝神策了,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世界,他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世界,接受了這個世界的一切,包括所有人,所有事。所以他面對謝裳夫婦的冷淡時才會有疏離感!所以他面對謝神威的照顧時會有安全感!所以他對王解花才會有真心的愛意!對王青鹽才會有揪心的憐惜!

    所以此刻他才會委屈,才會低頭不語。

    他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如此待他,難道是因為寄養滁州十年以致沒有了母子親情?難道她和她那個皇後堂姐一樣,對自己兒子如此冷淡,是因為生自時候難產嗎?

    謝神策在心里冷哼了兩聲,臉色有些白,雙手用力的抓緊了衣襟。

    “我不是皇後,所以並不是因為難產才對你冷淡。”司馬氏的語氣依舊清淡。

    這讓謝神策心里的怨懟又深一分:如果真是難產,那我是不是該向太子學習,時刻防止哪一天被你弄死?

    司馬氏用濕巾仔細擦試著謝神威額頭的汗水,不咸不淡的說:“我知道你心有憤懣,但我不在乎。”

    呵呵,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因為這是我應該做的。因為你欠他的。”

    沒有憤怒,沒有悲哀。仿佛我就是應該這麼做,你就是欠他的,這是天經地義的。聲音平淡的令人發指。

    謝神策艱難開口,感覺從肺腔到喉嚨再到唇齒,像灌滿了大姐熬出的藥汁一樣:“什麼叫你應該做的,什麼叫我欠大哥的?”謝神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這個母親,眼中積蓄了滿滿的悲傷與濕意。

    司馬氏怔怔的看著謝神策,很自然的抬起手想去摸摸他的臉,卻是伸到半空中便僵硬的停住了。

    謝神策在她僵住的那一剎那同時扭過了臉。

    過了很久,謝神策神色回復平靜,司馬氏伸出的手也早已收回,兩人看著嘴角緊閉的謝神威,沉默良久。

    門被打開,是謝神裴。

    謝神裴走到兩人身邊,伸出手,手上有半塊玉佩。說道:“這是從文昭身上取下來的,大夫為他清理的時候,他的左手就緊緊攥著這半塊玉佩。”

    謝神策接過玉佩,看著嶄新的裂口,低頭不語,不久抬起頭,問道:“父親先前在廳堂說過的話可還算數?”

    什麼話?司馬氏自然明白是那句“努力以償之”。

    于是點了點頭,說道:“你父親說過的話,自然是算數的,更何況是此時。”

    “即便她是鮮卑人?”

    “即便她是鮮卑人。”

    謝神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起身找過出一條紅繩,將玉佩系好,把謝神威的頭微微抬起,掛在了謝神威的脖子上。

    夜深了,謝神裴被謝神策趕去睡覺了,他和司馬氏依舊守在謝神威的床前。

    第三天,謝神威終于醒了。

    “母親……二弟。”謝神威聲音嘶啞。

    司馬氏守了三天,此時看到謝神威終于醒來,不禁又留下眼淚來,握住謝神威的雙手不禁又攥緊了些,喃喃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餓了沒有?想吃什麼?我這就叫人去做……”

    “讓人把煨著的粥拿上來吧。吃過了擦擦身子,再好好休息。”謝神策說道。

    司馬氏忙不迭的道:“我這就去,這就去,我讓人馬上備熱水。”

    司馬氏出去後,謝神威便要起身,嘶啞著道:“二弟……”

    謝神策止住了謝神威,輕聲說道:“沒事,都沒事,賀若兄妹都被救下了,此時都在城外莊園養傷,並無生命危險。那塊玉在你脖子上,我幫你掛起來了。另外,你已經昏迷三天了。爺爺和父親在處理這件事,你要想知道,傷養好了再說。”

    謝神威聞言,便不再說話,重新躺好了。

    稍後,司馬氏便捧著一鍋熱粥進來了,身後是幾名婢女。

    謝神策見狀,便抽身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謝神策泡了個澡,然後吃了點東西,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撐著下巴,看著漆黑的天空,默默地想一些事情。

    他這幾天跟謝裳以及謝太傅都詳談過了,追蹤襲擊謝神威的人必然是二里人這個組織,這一點在年輕黑衣人的匯報和後來中年黑衣人送來的材料中可以確定。

    這個殺手組織太過神秘,據擺在謝太傅書案上的文件顯示,二里人與蜂房魚池子都有極深的淵源,反倒是跟晉國的緹騎沒有半分關系。但是跟緹騎就真清清白白嗎?謝神策不敢確定,謝裳與謝太傅倒是覺得可以確定,二者真的沒關系,至少不會是良性關系。這一點雖未讓謝神策完全放下心來,卻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根據黑衣人的情報,二里人的殺手是沖著賀若妹去的,只是謝神威的出現讓他們沒有得逞。

    二里人為什麼要對賀若兄妹動手,難道僅僅是因為賀若缺背信棄義,將他們的人出賣給了謝家,導致計劃失敗身份暴露,所以才不惜下殺手?謝神策本能的覺得此事有蹊蹺,又說不上來問題到底在哪兒。祖父孫三個人結合近三年賀若部滅族以來的許多事情都沒得出所以然來。最後謝神策重新把皇朝閣的猜想說出來也被否定,此事才陷入僵局。只等謝神威醒來後,再把賀若兄妹叫來,合兩方之力再作打算。

    然而謝神策想不通的是,幾天前的三起命案為什麼沒有引起緹騎的注意,這次事件為什麼也沒有看到緹騎的影子。

    晉都一夜之間發生三起命案,死者共計二十五人!晉陽府尹接手案件遲遲沒有進展,為什麼緹騎司也沒有動靜?

    謝神策與謝神威也曾簡單分析過,此事是很有可能可能驚動緹騎司的,但緹騎沒有動。

    事實上,最近晉陽附近一共死了近百人!而緹騎始終保持沉默,難道是清潔工作做的太好?

    謝神策打死都不信。

    緹騎無孔不入,朝野之上風吹草動都難逃其眼,既然如此,緹騎就是知道此事的,那為什麼緹騎還一直按兵不動?要知道上次即便是無意中插手了皇帝的好棋都被請進緹騎司喝了一回茶。

    這不正常。

    所有一切,或許都得等到過段時間才能解開。

    時間是最好的發酵劑。

    他之前抽空看過賀若兄妹,雖然也還在昏迷,但估計離醒來也快了。

    而現在謝神威已經醒了,母親剛剛還喂他喝了粥。

    母親,突然想到這兩個字,謝神策活躍的思維瞬間就平息了。

    母親對他一直冷淡,他已經習慣了,雖然有些心酸,但家中包括王家的許多人都在無形中用他們的關懷和熱情彌補了這份缺失。以至于一直以來謝神策都沒有在意,或者說是發現,有些東西,哪怕是已經被其他人填補了,但轉過身,還是會發現,其實你最需要的,就是那份原本缺失的。

    那份缺失的,是任何其他人都代替不了的。

    他一直以為母親對所有子女都是這樣,但是三天前他才發現他錯了。母親在大哥受傷時會流淚,會不安,會魂不守舍,會一直守在大哥身旁,直到醒來。

    原來母親是有愛的,而且像平常人家一樣,愛的直接,愛的深沉。

    只是從來沒有對他表現出來而已。

    而且謝神策很細心的發現,這種愛,貌似只有謝神威一個人擁有。他謝神策和大姐謝神裴都沒有。

    如果不是司馬氏在說她不是皇後的時候聲音一絲別樣情緒都沒有,謝神策還就真以為她就是皇後了,就真的以為她會像皇後一樣為了自己疼愛的孩子保住繼承權而要除掉另一個。

    但謝神策就是不明白,既然你不是皇後,那你為什麼不舍得把你的愛分一半給我,給大姐呢?

    原因在謝神威身上?謝神策更加不解了,為什麼司馬氏會說她偏心是應該做的?為什麼司馬氏會說是他謝神策欠謝神威的?

    難道真的像以前懷疑的那樣自己不是親生的?又難道說自己是親生的,那謝神威不是親生的,所以才會擁有?

    謝神策真的想不明白。

    小院子的門被推開,是謝裳抱著一壇酒提著一個小紙包站在門口。

    “父親,請進。”

    “喝酒麼?”

    謝神策趕忙起身,接過酒壇。

    兩人坐下。謝裳解開紙包,是一包烤鴨子,謝神策放下酒壇,把蓋在壇口的兩個酒碗拿下,再倒上酒。

    于是兩個男人,就在房間投過來的的燈燭光下,就著一只鴨子,一碗接一碗的喝著。

    很快一壇酒兩人就只剩下了最後一碗。

    謝裳停住了,謝神策自然就停住了。

    謝裳看著謝神策,謝神策也看著謝裳。過了很久,又或許是一會兒,謝裳看著謝神策笑了,笑完了說道︰“兒子長大了。”

    謝神策鼻子一酸。

    謝裳隔著小小的石桌伸過手,謝神策沒有躲,于是謝裳的手很自然的放在了謝神策的頭頂,摸了摸。

    “上次這麼摸你還是在你四歲那年,當年你掉進井里,差點死去。”

    謝神策低下了頭,努力的眨眼楮。

    “干了!”

    謝神策應聲抬起頭,舉起碗與謝裳一踫。

    仰起頭,一口干。

    (ps︰上午十一點和下午五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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